【第198章 阻力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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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辭府邸，新成立的修律堂內，氣氛熱烈。
陸辭親自挑選了五位思想開明、銳意進取的年輕官員，又從國子監請來了三位才華橫溢、博聞強識的才子，共同組建了修律的班底。
八個人，意氣風發，正準備大乾一場。
就在此時，一名刑部的小吏匆匆趕來，臉色蒼白。
\"陸……陸大人，不好了！\"
\"何事驚慌？\"陸辭皺眉。
\"昨夜……昨夜檔案庫房失火，存放曆朝案卷的房間……全……全毀了！\"
\"什麼？！\"
陸辭霍然起身，臉色瞬間鐵青。
修律，最重要的就是參考曆朝曆代的案卷，從中找出舊律的弊端和不合理之處。如今關鍵卷宗全毀了，這無異於釜底抽薪！
\"怎麼會失火？\"陸辭冷聲問道。
\"據……據說是看守的官吏夜晚打盹，不慎打翻了燭台……\"
陸辭心中冷笑，這種鬼話，誰信？
他身後的幾位官員已經議論紛紛。
\"這分明是有人故意的！\"
\"早不燒，晚不燒，偏偏在我們準備修律的時候燒！\"
\"冇有檔案，修律根本無從下手啊！\"
剛剛還高漲的士氣，瞬間跌落穀底。
……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第二天，新上任的戶部侍郎前來拜訪。
此人滿臉堆笑，表麵上客氣無比，言語中卻處處透著刁難。
\"陸大人，修律乃是國之大事，下官佩服之至。\"新任侍郎抿了口茶，慢悠悠地說道，\"不過，這修律需要大量的紙墨筆硯，日後還要刊印法典，分發各州府，這可是一筆不小的開銷啊。\"
\"國庫撥款即可。\"陸辭淡淡說道。
\"唉，陸大人有所不知啊。\"侍郎麵露為難之色，\"今年南方水災，國庫本就緊張，賑災的款項都還差著一大截呢。這修律的事，依下官看，恐怕要緩緩了。\"
這是故意卡脖子！
陸辭心中明鏡似的，但他不動聲色：\"需要多少？\"
侍郎伸出三根手指，獅子大開口道：\"不多不多，至少三萬兩白銀。\"
三萬兩！這已經足夠組建一支數千人的軍隊了！
陸辭心知肚明，就算他寫了申請，戶部也會以各種理由拖延，一分錢都不會給。
冇有經費，修律確實難以為繼。
……
正在僵持之時，更大的風暴來臨了。
禮部尚書王敬之，聯合了吏部、戶部、兵部、刑部、工部，六部尚書聯名上奏。
奏摺的內容，矛頭直指陸辭。
\"陸辭年輕氣盛，不懂律法，剛愎自用，不堪此重任！\"
\"其組建的修律班子，皆是些毫無經驗的寒門子弟，甚至還有被朝廷貶斥的官員，實乃用人不當！\"
奏摺的最後，他們提出了建議：暫停修律，或者，換人負責！
朝會上，王敬之更是當眾發難。
\"陸大人，老夫請教，你可曾通讀《大慶律注》三十卷？可知我大慶曆朝修律，皆是由三朝元老、大儒名士主持，你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有何資格？\"
眾大臣立刻附和。
\"是啊，修律是國之大事，豈能兒戲！\"
\"陸大人戰功赫赫，但在律法一道上，恐怕還是門外漢吧！\"
一時間，整個朝堂，除了天子魏泓和少數幾位新臣，幾乎都在指責陸辭。
陸辭站在朝堂中央，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四麵楚歌，這舊黨勢力，比他想象的還要強大！
……
更糟糕的事情，還在後麵。
他手下的官員，開始動搖了。
當天下午，一位年輕官員便以身體不適為由，告了病假。
陸辭親自上門探望，對方卻支支吾吾，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在陸辭的再三追問下，他才道出實情。
昨晚，有人登門拜訪，話裡話外，都在威脅他，說他遠在鄉下的老母親年事已高，需要人照顧，讓他\"識相點\"。
送走這位官員，陸辭的心，沉到了穀底。
還冇等他回到修律堂，另一位國子監的才子也找了過來，遞上了辭呈。
\"陸大人，實在對不住。\"他滿臉愧色，\"家中老父來信，說家鄉出了急事，學生必須立刻回去。\"
陸辭看著他躲閃的眼神，什麼都明白了。
威逼，利誘。
這些老臣的手段，果然是層出不窮。
一夜之間，八人的團隊，走了三人。
修律堂內，人心惶惶，士氣低落到了極點。
……
夜深人靜，陸辭獨自一人坐在空蕩蕩的修律堂中，看著那些空出來的座位，陷入了沉思。
一名剩下的官員走上前來，聲音中帶著一絲絕望：\"陸大人，咱們……還繼續嗎？檔案冇了，經費冇了，連人……也走了大半……\"
陸辭冇有說話。
他隻是默默地拿起筆，在麵前的白紙上，重重地寫下了兩個字——
\"破局！\"
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道駭人的精光。
……
第二天，陸辭召集了剩下的五個人。
\"諸位。\"他的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我知道大家心裡都很亂，但我想說的是，現在，既是最困難的時候，也是最好的時機！\"
眾人不解地看著他。
\"檔案冇了？\"陸辭冷笑一聲，\"那正好！舊案卷宗裡，有多少是為了維護權貴而製造的冤案、錯案，又有多少是官官相護的糊塗賬？燒了，反倒乾淨！\"
\"我們不靠那些被他們動過手腳的舊案卷！\"
陸辭的聲音陡然拔高，\"我們去各州府，直接調取當年的卷宗副本！我們還要順便實地考察，親眼去看看，那些律法在民間，到底是怎麼執行的！\"
眾人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都亮了起來。
對啊！安和城的路被堵死了，他們可以去地方！繞開這些阻撓，直接從根源上尋找問題！
……
\"可是，陸大人……\"一名官員遲疑道，\"經費的問題……\"
\"經費？\"陸辭走到堂前，猛地一拍桌子，\"既然國庫冇錢，那我自掏腰包！\"
他環視眾人，擲地有聲：\"我在臨海城抄了靖海王的家，陛下賞賜了不少，我拿出我自己的那一份，一萬兩白銀，夠不夠？\"
所有人都被鎮住了。
\"陸大人！這……這是您的私產啊！\"
\"私產又如何？\"陸辭豪邁一笑，\"修律是為國為民的大事，我陸辭，願意為此傾家蕩產！\"
他頓了頓，又半開玩笑地說道：\"當然，日後若是修律有功，陛下重重有賞，諸位可要記得提醒陛下，把這筆錢，百倍千倍地還給我！\"
此話一出，滿堂的陰霾一掃而空，眾人皆是會心一笑，心中的熱血，再次被點燃。
而陸辭自掏腰包修律的訊息，如同一陣狂風，瞬間席捲了整個安和城。
……
皇宮，禦書房。
天子魏泓聽完內侍的稟報，很是激動。
\"好！好一個陸辭！忠心為國，不計私利，真乃我大慶的國之棟梁！\"
他當即下旨。
\"傳朕旨意！戶部侍郎屍位素餐，玩忽職守，另其反省！\"
\"朕，從內庫之中，撥款五萬兩白銀，全力支援陸辭修律！\"
\"再傳一道旨意！陸辭修律，可直接去各州府查案，地方官員必須全力配合，若有陽奉陰違者，一律嚴懲不貸！\"
聖旨一下，朝野震動。
而陸辭招募新人的訊息傳開後，那些被舊黨打壓多年的清流官員，那些有才華卻報國無門的寒門才子，紛紛前來投奔。
一位鬚髮皆白，因直言進諫而被貶斥多年的老禦史，更是激動地握著陸辭的手，老淚縱橫。
\"陸大人！老夫……老夫等這一天，等了整整十年啊！\"
短短數日，陸辭的修律團隊，不減反增。
從最初的八人，擴充到了十五人。
而且，這一次來的，個個都是風骨峭峻、才華橫溢的清流才俊！
修律堂內，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