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武道入門了？】
------------------------------------------
翌日，清晨。
第一縷陽光，穿過屋頂的破洞，在滿是灰塵的空氣中，拉出一道長長的、金色的光柱。
陸辭從堅硬的矮榻上醒來，渾身骨頭都像是被拆開重組了一遍，痠痛無比。
但他的精神，卻前所未有的清明。
昨夜的憤怒、不甘與感動，都已沉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之後的平靜與決然。
“少爺，您醒啦？”
小月不知何時已經起來，端著一盆熱氣騰騰的洗臉水，笑盈盈地走了進來。
她已經換上了一身乾淨的粗布衣裙，頭髮也梳得整整齊齊，讓這個破敗的屋子，都多了一絲家的溫馨。
陸辭心中一暖，接過毛巾擦了把臉，隻覺得連這冰冷刺骨的井水，都帶著幾分暖意。
“走，收拾收拾，本少爺帶你去吃城裡最好的早點！”陸辭豪氣乾雲地說道，雖然他現在全身上下，一個銅板都冇有。
“好呀好……呀？”小月剛要歡呼，卻忽然像一隻受驚的兔子，猛地頓住了。
她的目光，直直地盯著院門口。
陸辭順著她的目光望去，也是一愣。
隻見那破敗的院門口，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多了一道白色的身影。
正是昨日那位冷若冰霜的絕色師父，袁冰。
她就那麼靜靜地立在那裡，彷彿與清晨的薄霧融為了一體。晨光灑在她身上，非但冇有帶來絲毫暖意，反而讓她那身白衣，更顯清冷，讓她那張絕美的臉，更添寒意。
“看來，我來得不是時候。”袁冰緩緩開口，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情緒，“打擾了陸三公子……吃早點的雅興。”
陸辭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袁冰邁步走進院子，那雙銳利的鳳眼，隻是淡淡地掃了一眼這破敗的環境，便落在了陸辭身上。
“陸將軍既然將你托付於我，那麼，就算你躲到天涯海角，也跑不掉。”她平靜地陳述著一個事實，“我的課，你躲不掉。”
陸辭心中哀嚎，臉上卻隻能擠出笑容：“師父說笑了，我怎敢躲著您呢？”
袁冰冇有理會他的貧嘴，隻是靜靜地看著他，忽然說道：“你可知，我為何會答應你父親，來教你這個……眾人眼中的廢物？”
陸辭搖了搖頭。
袁冰的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絲複雜的情感，那是一種混雜著驕傲與傷感的追憶。
“因為你的兩位兄長，陸雲帆，陸雲飛，都曾是我的弟子。”
她的聲音很輕，卻如同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陸辭的心上。
“他們，是我一生之中，見過最具天賦、也最刻苦的兩個少年。雲帆的槍，雲飛的劍，都曾是這安和城裡，最亮的光。”
“隻可惜……天妒英才。”
一股無形的、巨大的壓力，瞬間籠罩了陸辭。他彷彿看到了兩位從未謀麵的兄長，那光芒萬丈的身影，正站在自己的麵前。
而他，隻是一個頂著他們光環的……冒牌貨。
“來吧，”袁冰收回了思緒，眼神重新變得冰冷，“讓我看看，你這具被酒色掏空的身體裡，還剩下幾分陸家的血性。”
她示意陸辭，展示一下拳腳。
陸辭硬著-頭皮，在院子中央拉開架勢。他將腦子裡所有看過的武打片片段都過了一遍，然後深吸一口氣，開始胡亂比劃起來。
隻見他時而一個黑虎掏心，時而一個餓虎撲食，動作僵硬，毫無力道，那模樣，與其說是在打拳，不如說是在跳大神，充滿了現代廣播體操與老年迪斯科混合的詭異美感。
小月在旁邊，不忍直視地捂住了眼睛。
袁冰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寸一寸地，冷了下去。
她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絲裂痕。那是一種混雜著震驚、失望、茫然，最終歸於一片死寂的……絕望。
她終於明白，陸遠山為什麼會說出“就算要了他的半條命也由你”這種話了。
因為，眼前這個東西，根本就不是人！是塊石頭，都比他有學武的天賦！
她當初，為什麼要答應這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陸辭也從袁冰那生無可戀的眼神中，讀懂了一切。
他尷尬地收回姿勢，深切地感受到，原主這個廢物的程度，再一次，重新整理了他的認知下限。
良久。
袁冰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彷彿用儘了畢生的力氣，才壓下了拔劍清理門戶的衝動。
她用一種給死刑犯宣讀罪狀的語氣，冷酷地開口了。
“聽好了，廢物。武道一途，共分五境，每境，又分上、中、下三層。”
“第一境，【淬體境】。打熬筋骨皮肉，修習拳腳功夫，強身健體，為武道之基。尋常的江湖好手，大多止步於此。”
“第二境，【凝氣境】。於丹田之中，凝聚內力。可飛簷走壁，力逾千斤。踏入此境，方為真正的武者。”
“第三境，【真元境】。內力化為真氣，執行周天。可真氣外放，隔空傷人，摘葉飛花，皆可殺敵。”
“第四境，【罡氣境】。真氣凝如實質，護佑周身。刀槍不入，開山裂石，已是世間一流高手。”
“至於第五境，【天人境】。那已是傳說中的武道宗師之境，可窺天地之機，壽增百載，神龍見首不見尾。”
一番話說完，袁冰看著陸辭，像是在看一堆垃圾，冷冷地補充了一句：“以你的天賦，這輩子，能僥倖突破到凝氣境中層，都算是你祖上積德，老天開眼了。”
陸辭聽得倒是津津有味。好傢夥，一個如此清晰完整的武力等級體係，這不比那些動不動就“恐怖如斯”的玄幻小說設定嚴謹多了？
“現在，”袁冰從懷中掏出一本薄薄的冊子，扔給陸辭，“這是最基礎的《玄元心法》，無需你識字，我已經將運氣路線圖畫在了上麵。你現在要做的，隻有一件事——站樁。”
她親自走到院中，雙腿微屈，雙手在胸前環抱，擺出了一個簡單無比的姿勢。
“每日，至少站夠半個時辰。意守丹田，感受心法路線。五日之後，我再來檢查。”
說罷，她看都懶得再看陸辭一眼，轉身，身形一閃，便如同一縷青煙，消失在了原地。
隻留下陸辭拿著那本心法，在風中淩亂。
“這就……完了？”他忍不住吐槽道，“五天纔來一次？這是師父還是上門家教啊？也太不負責任了吧！”
“少爺！您可千萬彆這麼說！”旁邊的小月，卻是一臉的興奮和崇拜，兩眼都在放光，“您知道嗎？袁……袁師父，可是我們大慶朝都有數的高手！我聽府裡的護衛說，她老人家，早已是……是罡氣境上層的大宗師了！”
罡氣境上層？！
陸辭一愣。那豈不是這個世界裡，站在金字塔頂端的那一小撮人？
這種級彆的高手，竟然會來教自己這個“武學奇葩”？
陸辭看著手中的《玄元心法》，又看了看那個簡單到可笑的樁功姿勢，第一次，對自己這具身體，產生了一絲懷疑。
難道……我這身體，真的隻是看起來廢柴？
抱著試一試也無妨的心態，陸辭學著袁冰的樣子，擺開了站樁的姿勢。
初始，隻覺得雙腿痠麻，手臂沉重，渾身都難受。
但當他按照心法上的路線圖，嘗試著將意念沉入丹田時。
異變，發生了！
一股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暖流，忽然，從他空空如也的丹田之中，誕生了！
那暖流，細若遊絲，卻又無比清晰。它彷彿一個害羞的新生兒，小心翼翼地，順著心法圖上的路線，開始緩緩地……流動。
雖然隻流動了短短一瞬，便因他身體的晃動而消失不見。
但那種感覺……
那種體內有“東西”在動的感覺，卻讓陸辭渾身一震，眼中，爆發出了一陣前所未有的精光！
原來，練武是這種感覺！
原來，這個世界，真的有內力！
一種全新的、名為“好奇”與“興奮”的情緒，瞬間點燃了他！
“咕嚕嚕——”
然而，就在他準備再次嘗試時，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從他肚子裡響了起來。響亮，而又清晰。
他餓了。
站樁的巨大消耗，讓他感覺自己能吃下一頭牛。
陸辭瞬間從“武道宗師”的幻想中，回到了“解決早飯”的現實。
他看著旁邊同樣一臉期待地看著自己的小月，尷尬地笑了笑。
“那個……我們還是先去解決早飯問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