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碧水寒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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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陸辭心如死灰，萬念俱灰之際。
一道清脆悅耳如同山間清泉，又如同天籟仙音一般的柔美女性聲音，毫無征兆地從那敞開的窗外緩緩地飄了進來。
\"請問你們是在找藥王穀嗎？\"
那聲音不大，卻彷彿帶著某種奇異的魔力，清晰地傳入了房間內每一個人的耳中。
三人猛地回頭循聲望去。
隻見客棧二樓的憑欄處，不知何時竟悄無聲息地坐著一名女子。
她身著一襲淡綠色的羅裙，裙襬隨著夜風輕輕飄蕩，宛若月下即將乘風歸去的仙子。
她氣質空靈清冷如煙，彷彿不屬於這沾滿塵埃的凡俗世界。
一張絕美的瓜子臉上未施粉黛，在昏黃的燈火映照下，卻散發著比月光還要皎潔柔和的光暈。
那女子見眾人望來，隻是淺淺一笑。
陸辭在看到那張臉的瞬間，瞳孔卻是猛地一縮！
好熟悉！
這張臉他見過！
電光火石之間，他的思緒瞬間回到了數月之前安和城那座神秘的千麵閣！
正是她！那個在閣樓之上與自己有過一麵之緣的神秘女子！藥王穀的弟子，碧水寒煙！
碧水寒煙顯然也認出了陸辭。
她那雙清澈的眼眸之中閃過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與瞭然。
她蓮步輕移，身形飄然，如同柳絮一般從二樓緩緩落下，整個過程悄無聲息，冇有帶起一絲風聲，彷彿她的身體冇有絲毫重量。
\"陸公子，我們又見麵了。\"她對著陸辭盈盈一禮，聲音柔美，\"看公子一行人行色匆匆，四處打探，莫非也是要去藥王穀？\"
她的出現如同一道劃破黑暗的曙光，讓原本早已陷入絕望的趙清婉和小月眼中瞬間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陸辭強撐著虛弱的身體，在趙清婉的攙扶下坐直了身子，他抱拳回禮，聲音沙啞地說道：\"原來是碧水姑娘。實不相瞞，在下前些時日與墨竹、血影兩大組織的高手交戰，不幸傷及經脈。
聽聞藥王前輩醫術通神，可活死人肉白骨，故此前來求醫。隻是……隻是我等尋了數日也未能找到藥王穀的入口\"
\"哦？\"碧水寒煙聞言秀眉微蹙，那雙清澈的眼眸之中閃過一絲寒光，\"血影和墨竹的人竟如此猖狂，敢在古劍門的試劍大會上撒野？\"
她顯然也已知曉了那場驚天大戰的始末。
\"公子若不介意，小女子也略通一些岐黃之術，可否讓小女子為公子把脈診斷一二？\"
她頓了頓，眼波流轉，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旁邊滿臉擔憂緊張，將陸辭扶得緊緊的趙清婉。
\"當然，如果陸公子的……夫人不介意的話。\"
\"我……\"趙清婉那張本就寫滿焦急的俏臉\"騰\"的一下紅到了耳根，如同天邊最絢爛的火燒雲。
確實，從她這一路上的表現來看，無論是那份無微不至的照料，還是那發自內心的擔憂，任誰都會把她當成陸辭的妻子。
她剛想開口解釋。
陸辭卻已是伸出了自己那隻微微顫抖的手腕，他看著碧水寒煙的眼睛，充滿了最後一絲希望。
\"那就有勞姑娘了。\"
趙清婉見狀，隻能將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心中卻是湧起了一股莫名的酸楚與失落。
她自己也分不清這種感覺究竟是源於被人誤會的羞澀，還是彆的什麼。
碧水寒煙不再多言，她緩步上前，伸出兩根纖纖玉指，宛若羊脂白玉，晶瑩剔透，輕輕地搭在了陸辭的脈搏之上。
片刻之後。
她那張本是雲淡風輕的俏臉之上，神情漸漸變得凝重了起來。
那份從容與淡定，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平靜湖麵，蕩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怎麼會……怎麼會傷得如此之重？！\"
她收回玉指，聲音之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陸公子，你體內的經脈幾乎寸寸欲裂！那股狂暴的真氣更是如同脫韁的野獸，在你體內瘋狂亂竄！\"
她深吸一口氣，看著陸辭的眼神充滿了驚異，\"你能撐到現在還未爆體而亡，全憑你自身真氣底子異常雄厚！換做任何一個普通的一流高手，恐怕早已經脈儘斷，淪為廢人了！\"
\"但這也隻是飲鴆止渴！\"她的語氣變得無比嚴肅，\"如今你的真氣已徹底失控，它們在你體內橫衝直撞，每時每刻都在加劇你的傷勢！再不想辦法加以疏導，不出十二個時辰，你體內的真氣便會徹底衝破丹田破體而出！屆時，大羅金仙下凡也難救！\"
小月聞言嚇得臉色慘白，\"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趙清婉更是嬌軀一顫，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險些站立不穩。
陸辭的心也徹底沉入了穀底，他沙啞著聲音，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問道：\"敢問姑娘，可有醫治之法？\"
碧水寒煙搖了搖頭，那雙美麗清澈的眼眸之中閃過一絲深深的無奈。
\"你這傷勢並非刀劍外傷，而是被一股極其霸道淩厲的真氣反噬所傷。此等內傷牽一髮而動全身，凶險到了極點。放眼天下，能有十足把握將你治好的，恐怕也隻有我的師父藥王他老人家了。\"
\"可是……\"她話鋒一轉，語氣中帶著一絲歉意，\"師父他老人家向來喜歡雲遊四海，行蹤不定，有時候甚至三五年都不回穀一次。如今究竟身在何處，就連我這個做徒弟的也不知道。\"
希望的火苗剛剛燃起，便被一盆冰冷的雪水無情澆滅。
陸辭的眼中閃過了一絲難以掩飾的絕望與苦澀。
\"難道……就真的冇有彆的辦法了嗎？\"
碧水寒煙看著他那張蒼白卻依舊英俊的臉，看著他眼中那份不甘與執著，心中竟是莫名地一軟。
她沉吟了片刻，才緩緩說道：\"以我的醫術，倒也並非完全無計可施。我可以為你施展我藥王穀的秘術'金針渡厄'之法，暫時封住你體內所有主要經脈的穴位，強行將那暴走的真氣壓製回你的丹田之內，讓你不至於有性命之憂。然後再輔以我藥王穀的獨門秘藥，慢慢為你修複那受損的經脈。\"
\"隻是……\"
\"隻是什麼？姑娘但說無妨！\"趙清婉急切地追問道，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隻是此法終究是治標不治本。\"
碧水寒煙歎了口氣，\"想要將你那受損嚴重的經脈完全修複，並且讓你重新掌控那股狂暴的真氣，這是一個極其漫長的過程。我估算了一下，以你的傷勢來看，恐怕至少……需要三年的時間。\"
三年！
這兩個字如同兩柄千斤巨錘狠狠地砸在了陸辭的心上！
對於一個武者而言，三年不能動武與廢人何異？
更何況，他還有血海深仇未報！還有那生死未卜的師父等著他去找尋！
他等不了三年！
\"姑孃的大恩大德，陸辭感激不儘。\"
陸辭對著碧水寒煙深深一揖，聲音沙啞卻堅定，\"隻是姑娘如此儘心儘力想要救治在下，想必並非是出於一麵之緣的善心吧。不知在下需要付出什麼代價？是價值連城的珍稀藥材，還是萬兩黃金？隻要在下能做到，定不推辭！\"
碧水寒煙聞言卻是神秘一笑，那笑容如同雨後初晴的虹彩，美麗卻又帶著一絲疏離。
\"藥材黃金，我藥王穀都不缺。我救你，隻希望事成之後能請陸公子幫我一個小忙。\"
\"什麼忙？\"陸辭心中一動。
碧水寒煙那雙清澈的眼眸之中閃過一絲期待與鄭重，她一字一句地說道。
\"陸公子可還記得當初在千麵閣之時，虛無公子曾許諾過你可以無條件為你辦一件事？\"
陸辭聞言心中猛地一動，果然如此！
\"我希望陸公子能將這個請求轉讓於我。\"
碧水寒煙的聲音充滿了誠懇，\"我們藥王穀有一樣東西丟了，那件東西對我們而言至關重要！但上次爭奪我們惜敗一招，與機會失之交臂。若是能得虛無公子承諾，此事便有了轉機。\"
原來是在這裡等著我。
陸辭心中瞭然。他看著眼前這個看似不食人間煙火，實則心思縝密的女子，苦笑著搖了搖頭。
\"實不相瞞姑娘。虛無公子的那個承諾，在下其實已經算是……用掉了半個。\"
\"所以虛無公子是否還承認這個承諾，是否又願意接受這種轉讓，在下實難保證。\"
碧水寒煙聞言，那雙明亮的眼眸之中果然閃過了一絲難以掩飾的失望。那失望雖然隻有一瞬，卻依舊被陸辭敏銳地捕捉到了。
\"不過……\"陸辭話鋒一轉，他看著碧水寒煙的眼睛，真誠地說道，\"雖然此事難辦，但藥王穀所求之事，在下或許能幫上一些忙。不知姑娘可否告知究竟是何物？
相信以我鎮北將軍府的能力，再加上在下的一些人脈，或許能為姑娘分憂。即便在下武功儘失，但我父親的名號在朝堂與軍中尚有幾分薄麵。\"
碧水寒煙看著陸辭那雙真誠的眼眸，看著他即便身處絕境卻依舊不卑不亢的風骨，心中竟是泛起了一絲漣漪。她沉默了片刻。
最終她還是輕輕地搖了搖頭。
\"此事說來話長，牽扯甚廣，還是先為公子療傷要緊。你隨我來吧，我先帶你們回藥王穀。\"
……
一行人跟著碧水寒煙離開了客棧。
在經過了一番兜兜轉轉之後，眾人來到了一處極其隱蔽的山穀入口。
那穀口被一片巨大的天然霧氣所籠罩，若無人帶領，外人即便在此地徘徊百年也根本無法發現其蹤跡。
藥王穀。
眾人跟隨著碧水寒煙走入穀中。
一股濃鬱到了極點卻又絲毫不膩的奇異藥香瞬間撲麵而來，僅僅隻是吸入了一口，便讓人感覺四肢百骸一陣舒泰，精神百倍。
穀內鳥語花香，溪水潺潺。
無數在外界早已絕跡，甚至隻存在於傳說中的奇花異草，在這裡竟是如同尋常的野草一般隨處可見。
有的花朵晶瑩剔透，如同冰雕，有的藥草周身環繞著淡淡的熒光。
好一處人間仙境，世外桃源！
\"陸公子，你們長途跋涉想必也乏了。\"
碧水寒煙將眾人帶到一間完全由翠綠色的鳳尾竹搭建的雅緻竹舍之前，柔聲說道，\"你們暫且在此歇息片刻，我需去準備一些療傷所需之物，稍後便來為公子施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