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拔劍相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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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上那條通往蒼山山巔的青石古道，陸辭才真正地理解了，何為“劍山”。
這條山道，並非由尋常的工匠開鑿而成，而是由一柄柄巨大無比的石劍，共同構成。
這些石劍，有的高達數十丈，如同一座座拔地而起的小山，劍鋒直指蒼穹，氣勢磅礴，令人望而生畏；有的則隻有一人多高，斜插在山壁之上，劍身之上佈滿了歲月的苔痕，古樸而又滄桑。
成千上萬柄形態各異的石劍，就這樣沿著蜿蜒的山勢，一路向上，最終消失在雲霧繚繞的山巔深處，形成了一片舉世無雙，令人歎爲觀止的“劍林”。
一股無形而又凜冽的劍氣，籠罩著整座山脈。行走其間，陸辭隻覺得自己的麵板，都彷彿被那無處不在的鋒銳之氣，刺得微微發麻。
他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彷彿能聽到，從那些沉默了千百年的石劍劍身之上，傳來了一陣陣低沉而又雄渾的劍鳴之聲，如龍吟，如虎嘯，震懾心魄。
“乖乖……這古劍門，好大的手筆！”陸辭身邊的趙清婉，也早已被眼前這壯觀無比的景象，震撼得說不出話來，一雙美目之中，異彩連連。
“我聽人說，”一名路過的，同樣前來參加試劍大會的江湖刀客，聽到趙清婉的感歎，忍不住插話道，語氣中充滿了敬畏與嚮往，“這些石劍，都是古劍門曆代的門主與長老，在功成名就之後，仿照自己的佩劍，親手雕琢而成！每一柄石劍之中，都蘊含著其主人畢生對於劍道的感悟！尋常人若能在此地參悟一二，便足以受用終身了！”
曆代門主與長老的佩劍……
陸辭的心中，亦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望著這片無邊無際的劍林，彷彿看到了一部波瀾壯闊，傳承了數千年的劍道史詩。
就在這時，他腰間那柄由沈雲歸所贈的古劍“聽潮”，竟是毫無征兆地，發出了一聲極輕極輕的，幾不可聞的嗡鳴，彷彿是在迴應著這滿山的劍意，又像是在向此地沉睡的無數劍魂，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
山道的儘頭，便是古劍門的山門所在。
然而，當陸辭真正地站在這座山門之前時，他才發現，自己之前所有的想象，都顯得是那麼的貧瘠與可笑。
這，哪裡是什麼“門”？
這分明，是一座被人生生從中劈開的，高達千丈的巨大山峰！
兩邊的峭壁，光滑如鏡，筆直地插入雲霄，其上，鐫刻著兩個龍飛鳳舞，氣勢滔天的巨大篆字——
“劍門”！
每一個字，都足有百丈之巨，筆鋒淩厲，入石三分，彷彿是一位頂天立地的劍神，以蒼穹為紙，以山峰為墨，揮灑而出的驚世之作！
僅僅是看上一眼，便讓人感覺到一股彷彿要將靈魂都從中劈開的恐怖劍意，撲麵而來！
而在那被劈開的山峰中央，則懸浮著一柄由不知名青銅打造的，長達百丈的巨型古劍！劍身之上，刻滿了玄奧無比的符文，一道道肉眼可見的，由精純劍氣所化的流光，在劍身之上緩緩流淌，最終彙入劍尖，形成了一道如同實質般的，長達數十丈的恐怖劍罡！
這纔是古劍門的山門！
“乖乖……這已經超出了我對建築學的認知了……”陸辭喃喃自語，他上輩子就算是做夢，也夢不到如此離譜而又震撼的場景。
“站住！來者何人？可有請帖？”
就在陸辭還在為眼前的景象而感到震撼之時，兩名身穿白衣，揹負長劍的古劍門弟子，如同鬼魅一般，出現在了他的麵前，將他攔了下來。
陸辭回過神來，連忙從懷中，取出了那封由雲鶴親筆所書的信件，遞了過去。
“在下陸辭，乃是奉雲鶴兄之邀，前來參加試劍大會。”
那名守門弟子狐疑地接過信件，當他的目光，觸及到信封之上那熟悉的字跡與獨特的印記時，臉上的警惕之色，瞬間便化作了恭敬。
“原來是雲鶴師兄的貴客，請稍等，在下這便前去通報。”
說罷，他對著陸辭恭敬地行了一禮，隨即轉身，快步走入了那座懸浮著巨劍的山門之中。
不多時，一陣爽朗的笑聲，便從山門內傳了出來。
“陸兄！你可算是來了！雲鶴在此，恭候多時了！”
話音未落，隻見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禦風而行一般，幾個閃爍之間，便從遠處，來到了陸辭的麵前，正是古劍門的少主，雲鶴。
“雲鶴兄，彆來無恙。”陸辭也是笑著抱拳回禮。
“陸兄一路遠來，辛苦了。”雲鶴熱情地拍了拍陸辭的肩膀，隨即，他的目光，便落在了陸辭身後的趙清婉與小月身上，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他壓低了聲音，問道，“不知……袁冰前輩，她……可曾與你同來？”
“家師在來青州的路上，遇到了一些宵小之輩的埋伏，受了些輕傷，如今正在一處清淨之地療養，不便前來。”陸辭解釋道。
“什麼？！袁前輩她受傷了？”雲鶴的臉色，瞬間一變，眼中充滿了關切與擔憂，“要不要緊？”
“雲鶴兄不必擔心。”陸辭連忙擺手道，“隻是些許小傷，修養幾日，便可痊癒。家師讓我代她，向古劍門問好。”
“那就好，那就好。”雲鶴這才鬆了一口氣，他引著陸辭三人，走入山門，一邊走，一邊略帶歉意地說道，“陸兄，實在是不好意思。此次試劍大會，來的賓客，實在是太多了。門內的客房，早已是人滿為患。如今，隻剩下兩間相鄰的偏院，隻能暫時委屈陸兄與兩位姑娘了。”
“無妨。”陸辭擺了擺手，隨即指了指身後的趙清婉與小月，“她們二人一間，我一人一間便可。”
雲鶴將三人帶到一處環境清幽的彆院，安頓好之後，又鄭重地叮囑道：“陸兄，白天，你可在門內隨意走動，欣賞我古劍門的風景。但是，切記！入夜之後，萬萬不可隨意走動！我古劍門的護山大陣，會在夜間自行啟動，屆時劍氣縱橫，若是被陣法誤傷，那可就不是鬨著玩的了。”
“多謝雲鶴兄提醒，在下記下了。”
“好，那陸兄你們先好生歇息，我還有些門中俗務需要處理，晚些時候，再來尋你敘舊。”說罷，雲鶴便抱了抱拳，匆匆離去了。
……
待雲鶴走後，陸辭才忽然想起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
自己光顧著來湊熱鬨，可這“試劍大會”，究竟是乾什麼的？比武？還是單純的鑒賞寶劍？好像，從來就冇人跟自己詳細說過。
“你們兩個先在這裡休息一下，我出去轉轉，順便，打探一下這試劍大會的虛實。”陸辭對著趙清婉與小月說道。
為了能更好地融入這滿是江湖劍客的環境，陸辭想了想，他從包袱中，取出了那柄沈雲歸所贈的，平平無奇的古劍“聽潮”，掛在了腰間。
彆說，這劍一佩上，再配上他那一身青衫，倒還真有幾分江湖俠客的瀟灑風範。
陸辭本打算，去山門口那人多眼雜的地方，找幾個江湖散人，套套近乎，打聽一下訊息。可誰知，這古劍門內部，亭台樓閣，迴廊曲折，宛如一座巨大的迷宮。他走了冇多久，便徹底迷失了方向。
周圍的人影，越來越少，道路，也越來越幽靜。最終，他竟是鬼使神差地，走進了一片栽滿了翠綠竹林的後山之中。
就在他準備原路返回之時，卻看見，在前方的竹林深處，竟是掩映著一座古樸的涼亭。
一名身穿灰色麻衣，年約五旬，鬢角微霜，麵容儒雅的中年男子，正獨自一人，坐在涼亭的石凳之上，安靜地自斟自飲。
在他的身旁，橫放著一柄通體火紅，劍鞘之上鑲嵌著一顆巨大紅寶石的華美長劍。那柄劍，即便還未出鞘，卻已然散發出一股仿若烈日當空般的灼熱霸道的氣息。
陸辭心中一喜，連忙走上前去，打算向這位前輩，問一問路，順便再打聽一下試劍大會的事情。
他剛剛走進涼亭，對著那中年男子的背影，抱拳行禮，正欲開口。
可就在此時，那原本安靜品茗的中年男子，卻彷彿是感應到了什麼，緩緩地轉過了身。
他的目光，並未落在陸辭的臉上，而是如同兩道無形的閃電，死死地鎖定在了陸辭腰間，那柄黝黑古樸的“聽潮”劍之上！
刹那之間，他那原本儒雅平和的眼神，驟然變得如同出鞘的利劍般，鋒利而又冰冷！一股龐大無比如同山崩海嘯般的恐怖氣勢，從他的身上轟然爆發！
“拔劍！”
中年男子的口中，隻吐出了這兩個不帶絲毫感情的冰冷字眼。
話音未落，他身旁那柄火紅色的長劍，便已然“嗆啷”一聲，自行出鞘！一道如同火山爆發般的，熾熱無比的恐怖劍氣，帶著焚儘八荒的無上威勢，朝著陸辭的咽喉，悍然襲來！
快！
太快了！
這一劍的速度，已經完全超出了陸辭的反應極限！那灼熱的劍氣，還未及身，便已將他的麵板，刺得陣陣生疼！
生死一線之間，陸辭體內的“逝水”真氣，如同感受到了宿命中的天敵一般，在他尚未反應過來之前，便已自行瘋狂運轉！
他甚至來不及拔出“聽潮”，隻能下意識地，並起手指，以指為劍，倉促無比地迎了上去！
“鐺！！！”
一聲如同洪鐘大呂般的金鐵交鳴之聲，驟然炸響！
陸辭隻覺得一股沛然莫禦的恐怖巨力，從對方的劍尖之上狂湧而來！他整個人如同被一頭狂奔的洪荒巨獸，狠狠地撞在了胸口！
“噗！”
一口鮮血，狂噴而出！他的身體，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般，倒飛而出，撞在了涼亭那堅硬無比的石柱之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僅僅一招！
甚至，連對方的劍都未曾碰到！
陸辭強忍著胸口那翻江倒海般的劇痛，艱難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無儘的駭然與……困惑。
這人……究竟是誰？！
為何，會對一柄劍，有如此之大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