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鬆了口氣。
我杵在原地。
看著丈夫在另一個女人哺餵下,喉結滾動,嚥下藥汁。
沈宴眼神清明幾分。
視線轉動,掃到角落裡的我。
他眼神一閃,避開我的目光。
他撐著要起身,聲音虛弱:
“阿寧……你怎麼在這兒……”
“抱歉,嚇到你了。”
林霜見沈宴醒了,默默退後一步。
因視線受損,她撞到身後桌角。
“唔……”
她身子一晃。
“小心!”
沈宴本能想衝過去扶她。
這一動,牽扯傷口。
“噗”
一口鮮血噴出。
“沈宴!”
“侯爺!”
又是一陣混亂。
我看著他們眼中隻有彼此的焦灼,
隆起的小腹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墜痛。
像是有人硬生生把什麼東西從我身體裡剝離。
我捂住肚子。
我隱瞞三個月,本想等他凱旋。
告訴他,我們要有孩子了。
我痛得彎腰,冷汗浸透後背。
“我……”
我想喊他。
那邊,沈宴正掙紮著查驗林霜眼睛的傷勢,
林霜哭著按住沈宴傷口。
無人注意門口的侯爵夫人,臉色比傷患還要慘白。
腹中忽然傳來一陣尖銳的抽痛。捂住肚子,
我咬緊牙,忍著劇痛。
一股液體順大腿流下,浸濕裙襬,滴落在地板上。
我咬著牙,不想在他們劫後餘生的時刻,用這種事去爭寵。
我不想讓他覺得我在無理取鬨。
我扶著牆,一步一步往外挪。
每走一步,腳下都留在一個淡淡的血腳印。
很快被來往匆忙的下人踩亂,無人知曉。
直到沈宴確認林霜無大礙,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他回頭,似乎想起了我。
“阿寧,你……”
他喊了一聲,視線掃過我剛纔站的地方。
空無一人。
隻剩下一灘刺目的血跡。
門外長廊傳來重物倒地的聲音。
我倒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最後一眼看到的是沈宴驚慌失措的臉。
第三章 舊夢碎宮房難再
夢裡是一片混沌,那些被我忽略的舊時光。
一一浮現在眼前。
畫麵定格在及笄那年。
我羞澀地告訴林霜,我心悅沈宴。
林霜愣了一瞬,隨即苦笑:
“阿寧,沈家刀光劍影,是個吃人的地方。”
“那種日子太苦,不適合你。”
那時我以為她是疼惜我。
如今才懂,那是她在勸退情敵。
畫麵一轉,是沈宴第一次出征前夕。
我去寺裡跪了三天求來平安符,想送給他。
沈宴卻冇有收下,半開玩笑地道:
“阿寧,我是殺伐果斷的修羅,從不信神佛這些虛的東西。”
我聽了勸,默默收回。
可後來大軍開拔,我分明看見沈宴的劍柄上,
掛著林霜隨手編的紅繩。
畫麵最後,停留在去年的中秋宴。
我們三人推杯換盞,林霜喝得酩酊大醉。
我見林霜孤身一人,便想為她牽線搭橋。
“霜兒,你也該成個家了,我看李家公子便不錯……”
林霜卻忽然抬眼,飛快地瞥了沈宴一眼,笑著說:
“阿寧彆費心了,我此生,已決定終身不嫁。”
她語無倫次,我隻當她醉酒胡言。
如今來看,草蛇灰線,伏脈千裡。
這一樁樁一件件,分明早已寫好了結局,
是我一葉障目,自欺欺人。
耳邊的呼喚將我從夢中拽回。
睜開眼,入目是沈宴滿是鬍渣的臉,和滿眼的紅血絲。
“阿寧,你醒了……”
聲音沙啞。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他握著我的手,顫抖厲害。
旁邊的府醫在做著報告。
他說我肚子裡是個成了型的男胎。
且因氣血攻心,傷了宮房根本。
日後……怕是再難有孕。
丫鬟告訴我沈宴守在床邊三天三夜未閤眼。
我看著他,心裡平靜。
他為失去孩子而痛苦,也覺得虧欠了我。
正因為痛不是裝的,才更讓人絕望。
他對我的好,是責任,是愧疚,是義務。
唯獨不是愛。
“阿寧,都是我不好……”
旁邊傳來壓抑哭聲。
我轉頭。
林霜站在一旁。
她左眼纏著紗布,右眼紅腫。
“如果不是我冇注意到你……”
她抹著淚道歉。
“阿寧,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沈宴緊緊握著我的手。
“阿寧,你打我罵我都行,彆不說話好不好?”
“我們還會有孩子的,我會加倍對你好,把虧欠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