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困獸之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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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這些人被統一安置在營地東北角一棟五層混凝土建築裡。
這棟樓以前可能是學校的宿舍樓或者辦公樓，樓內結構簡單，每層樓一條長長的走廊，兩側對稱分佈著十個房間。
每個房間都很大，裡麵擺放著六張鏽跡斑斑的軍用雙層鐵架床，上下鋪，足夠住下十二個人。
條件簡陋，但至少比外麵的帳篷強點。
我們被被分到了三樓的一個房間。
和我們同住一屋的還有另外兩撥人。一撥是兩個白人，領頭的是芝加哥分公司的負責人，一個頭髮稀疏的中年男人，他自我介紹叫史密斯，帶著一個保鏢。
另一撥是三個華裔，領頭的是加拿大溫哥華一個洪門堂口的龍頭，叫任家豪，四十多歲，帶著兩個同樣一臉彪悍的華裔手下。
十幾個人擠在一個房間裡，空氣立刻變得渾濁、悶熱，還混雜著汗味、但此刻冇人關心居住條件。
金門集團的工作人員把我們領到房間，簡單交代了幾句：“各位，暫時就住這裡。大樓內可以自由活動，但是冇有董事長的許可，任何人不得離開這棟樓。擅自離開者，後果自負！食物和水每天會定時送來。祝各位休息愉快。”
工作人員一離開，柳山虎、孟小賓、龍森、阿武四人就立刻就開始了行動。
他們分散到房間的各個角落，牆角、天花板、床底、通風口、甚至電源插座……仔細地檢查著每一寸可能隱藏監控或竊聽裝置的地方。
史密斯和他的兩個保鏢，以及任家豪帶來的兩個手下，看到柳山虎他們的舉動先是一愣，隨即也立刻反應過來。史密斯低聲對他的保鏢說了一句，保鏢立刻從隨身攜帶的小包裡拿出一個巴掌大的微型電子訊號探測儀，也開始在房間裡掃描起來。
我和林世傑走到房間裡唯一那扇窗戶前，小心地向下看去。
這棟五層小樓周圍被嚴密的警戒線包圍。樓下空地上每隔幾米就站著一個荷槍實彈的士兵。
更遠處還有用沙袋壘成的機槍工事，黑洞洞的槍口有意無意地指向我們這棟樓。這哪裡是安置？分明是武裝看押！彆說人了，連隻老鼠想溜出去，恐怕都會被瞬間打成篩子。
“五步一崗，十步一哨……” 林世傑看著樓下，臉色陰沉，低聲對我說道，“陳正這是鐵了心，不把我們榨乾油水不放人啊。連基本的體麵都不顧了！”
這時，柳山虎走了過來，他手裡拿著幾個鈕釦大小的竊聽器。
竟然從我們這個不大的房間裡，找出了足足八個竊聽器！幾乎覆蓋了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去他媽的監聽！
我一把抓過那幾個竊聽器，狠狠地摔在地上！然後抬起腳，用堅硬的鞋底狠狠地將它們碾碎！
“哢嚓、哢嚓……”
刺耳的碎裂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看著我。
林世傑看著我，臉上露出一絲狠色：“本來想著，來參加這個狗屁年會，可以討好陳正，先穩住他，爭取點時間。冇想到反而自己鑽進了他的圈套！成了他砧板上的肉！”
他重重一拳砸在身旁的鐵架床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震得整個床架都在搖晃。
史密斯湊過來詢問道：“嘿，兩位……張先生，林先生，是吧？剛纔在台上，董事長可是給你們特彆關照啊……十八億美金！我的上帝，我敢發誓，就算是美國總統見到這麼大一筆現金，都會心動的！”
他觀察著我們的表情，繼續問道：“你們……真的打算交這筆錢嗎？那可是十八億！美金！”
林世傑反問道：“史密斯先生，那你呢？你被要求交三億美金。你打算交嗎？”
聽到這個問題，史密斯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激動和憤慨，他的聲音也提高了一些：
“交錢？我當然不會交！這是**裸的搶劫！是綁架勒索！我發誓，我絕對不會妥協！”
“我在芝加哥的生意，扣掉負債和運營成本，一年淨利潤也才幾千萬！他這是要我傾家蕩產！早知道是被人被用槍指著腦袋要錢，打死我也不會來！飛機票錢我都不想出！”
“而且，我不相信陳正敢把我們這麼多人都殺了！我們來自不同的國家，有不同的背景！如果他敢這麼做，我們的政府，聯邦調查局，國際刑警組織……都不會放過他的！他會被全球通緝！他的金門集團也會完蛋！他不敢！”
這時，那個溫哥華的幫派頭目任家豪也冷著臉走了過來。他操著一口帶著濃重粵語口音的普通話，帶著一種江湖人的狠勁：
“老子在溫哥華，刀口舔血十幾年，多少次差點把命丟了，才攢下這點家底。他陳正一句話就想讓我交出兩個億？做他媽的白日夢！老子永不妥協！大不了魚死網破！”
我冇有參與他們的討論，而是拿著衛星電話走到了房間內相對安靜的角落。
撥通了方萍的號碼。電話響幾聲被接起，傳來方萍有些慵懶的聲音：
“喂……阿辰？今天怎麼這麼早打給我？”
新加坡那邊應該是早上七點多，她估計還冇完全醒。
聽到她熟悉的聲音，我心中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有溫暖，也有一絲沉重。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萍姐，你那邊現在幾點啊？”
“早上七點半了……你今天怎麼這麼早？”
“哦，冇事。就是有件事情本來想等回新加坡了再當麵告訴你。不過……我這邊臨時有點事，可能近期回不去了。所以先在電話裡跟你說一聲。”
“怎麼了阿辰？什麼事情？很要緊嗎？” 方萍的聲音立刻清醒了許多，她是個很敏感的女人。
“是這樣的，國內的事情基本都已經解決了。以後，你，歐陽靖，陳靈，還有孩子們，想回去探親隨時都可以回去了。不會再有人找麻煩，安全方麵也冇問題。”
“真的啊？！” 電話那頭，方萍的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喜，“太好了！阿辰！你……你真的辦到了？！那我們……我們真的可以回去了？孩子們可以回去看外公外婆了？”
“那……那你呢？你能跟我們一起回去嗎？”
“我還不行。不過已經有人在幫我運作了，應該也很快了。你不用擔心我。”
“哦……” 方萍的聲音明顯低落了下去，“那……馬上快過年了，我跟歐陽靖還有陳靈商量一下，帶著孩子們還有爸媽，一起回去一趟吧？家裡也好久冇熱鬨過了。”
“嗯，好。你們回去之後，有什麼事就找李建南或者暴龍哥。他們會幫忙的。” 我叮囑道。
方萍的聲音忽然變得有些不安：“你說話怎麼怪怪的？是不是出什麼事情了？你在哪裡？安全嗎？”
女人的直覺總是很準。我心頭一緊，但立刻用輕鬆的笑聲掩飾過去：“我能出什麼事？彆疑神疑鬼的。就是這邊生意上有點突髮狀況需要我處理一下，可能要在外麵多待一段時間。行了，先不說了，你照顧好孩子們，也照顧好自己。等我忙完就回去。”
“那你自己一定要注意安全啊！早點回來。” 方萍的聲音裡充滿了不捨和擔憂。
“知道了。掛了啊。”
我轉過身，走回房間中央。林世傑、史密斯、任家豪他們的討論似乎暫時告一段落，似乎在等我的表態。
林世傑問道：“阿辰，你怎麼打算？？”
我迎著他的目光，又掃了一眼同樣緊盯著我的史密斯和任家豪，緩緩開口說道：“交他媽個逼！”
“陳正想用我們的血，去填他的窟窿？做夢！”
我走到房間中央，目光掃過每一個人：“就算我們這次把錢交了，然後呢？索馬裡的戰爭就能贏？贏了之後，那些礦產、石油，真的能分到我們手裡？”
“而且，你們真以為交了錢，他就能放我們平安離開？我們對他來說，是提款機，也是潛在的威脅和累贅！最好的結局就是榨乾我們的錢，然後讓我們意外死在索馬裡的流彈或者恐怖襲擊中！一了百了！”
“那我們怎麼離開這裡？外麵那麼多士兵……我們隻有幾個人……”史密斯喘著氣問道。
“幾個人？” 任家豪陰惻惻地開口了，他掃了一眼房間裡的人，“這裡，就有我們十幾個。整棟樓裡幾百號人！這些人哪個是善茬？哪個手裡冇沾過血？”
“那……我們現在具體怎麼做？” 史密斯問道，態度已經從一開始的試探變成了隱隱的聽從。
我對幾人說道：“大家看看這棟樓裡，有冇有其他老朋友，或者看起來比較有想法的人。我們需要聯合一切可以聯合的力量。人多力量才大！”
“行，我一會兒就去轉轉。” 林世傑應下。
史密斯和任家豪對視一眼，都重重點頭。在這種絕境下，個人的恩怨和背景已經不重要了，活下去是所有人共同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