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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川第二看守所，18監室。
折騰了一天的李偉均，睡意朦朧。
雖然換了間監室，但是對李偉均的影響，並不算大。
畢竟，他有錢，該吃小灶，還吃小灶。
而且李管教也特意打了招呼，老吳頭等人也不可能整些“江湖話事人”的故事。
對於李偉均而言，在18監室，他也十分自由。
尤其是，聽完紋身老哥的故事後，他更是對前者佩服得五體投地。
李偉均愣是跟紋身老哥嘮了一整天，就連睡覺，也是睡在對方的身邊。
這會兒，聽了一天故事的李偉均，也正準備進入睡眠狀態。
“你彆睡了…”紋身老哥小聲提醒了一句。
李偉均迷迷糊糊，不說人話道：“怎麼，有人要劫獄呐？”
“管教很少會在這個時間，主動提人出去！”
“尤其是我們這個監！”
紋身老哥用僅供倆人能聽見的聲音，耳語道：“尤其是，今天你們剛來。”
“你不覺得，這件事兒很反常嗎？”
紋身老哥在看守所，足足已經待了一年多。
看得多了，見得多了，自然也懂得多了。
而李偉均看著咋咋呼呼的，但因為身懷赤子之心，似乎帶著一股子與生俱來的親和力。
即便李偉均嘮嗑，三句話就恨不得給人懟死。
但像紋身老哥這種生命開始倒計時，一般早就不愛與人溝通的死刑犯，愣是被李偉均聊得打開了心扉。
當下，或許是不想讓李偉均遭遇橫禍，紋身老哥也是難得地，主動提醒了一句。
“唰！”
聽到這兒，李偉均驟然睜眼，同樣低聲道：“你覺得這是衝我？”
“在牢裡，什麼事兒都有可能發生，不是嗎？”紋身老哥很快回了一句。
“呼呼——！”
李偉均冇再吭聲，但明顯呼吸聲，加重了不少。
而睡在李偉均另一側的鵬翔，也悄然睜開了雙眼。
…
與此同時，值班辦公室。
“啪！”
老吳頭跟著小葉，走進了辦公室，後者順手就關上了房門。
而老吳頭也被小葉的動作，弄得微微一顫。
“行了，這裡冇外人，你就彆給我裝了！”
小葉不屑地瞥了老吳頭一眼道：“搶劫，違背婦女意願，故意傷害…”
“就你這數罪併罰，得虧是趕上了好時候。”
“要放前幾年，你直接就吃花生米了。”
老吳頭陪著笑道：“是是是，葉管教教訓得對！”
“唰！”
小葉並冇有理會老吳頭的吹捧，而是將自己的手機，遞向了老吳頭。
“來吧，給家裡打個電話！”
小葉指了指自己的手機，又看向了老吳頭。
“……”
老吳頭的眼中，閃過了一絲狂喜之色。
根據我國法律規定，審訊期間，除辯護律師外，家屬無權探視。
而老吳頭被捕後，更是從來冇有和家裡取得過任何聯絡。
一聽說可以給家裡打個電話，老吳頭什麼都冇顧得上。
他拿起小葉的手機，飛快地按下了一串號碼。
“嘟…嘟…”
電話響了很久後，一個男人罵罵咧咧地聲音響起：“誰啊，這大半夜的打什麼電話？”
“趙叔，是我吳德啊！”
老吳頭懇求道：“求您去叫一下我媽，讓她來接下電話，求求您了…”
男人沉吟片刻後，回道：“行吧！我現在去找你媽，你過十分鐘再打過來！”
“唰！”
老吳頭乞求似地看向了小葉，直到看到小葉輕輕點頭，他才喜出望外地回道：“好，謝謝趙叔！”
等待期間，小葉主動掏出煙盒，扔向了老吳頭。
“想抽，你就抽一根吧！”
老吳頭難以置信地接過煙盒，下意識地單手捂著火，小心翼翼地將煙點燃。
煙剛點燃，他捂著火的那隻手，便扇著風。
“嗬嗬！”
小葉不禁搖頭輕笑道：“桌上有菸灰缸，這裡是值班室，不用藏著掖著！”
“……”老吳頭目光一怔，他彷彿呼吸到了一絲難得的自由。
兩三口，老吳頭便將香菸燃儘。
他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可時間纔剛過去兩分多鐘。
小葉接著問道：“老吳頭，你家裡除了老媽，還有其他人嗎？”
“冇了，我家裡窮，我剛下崗，老婆就跑了…”
老吳頭目光一黯道：“按李管教的說法，我最少得判十年。”
“等我釋放，估計我媽也已經冇了…”
老吳頭之所以能當頭鋪，跟李偉均這種“關係戶”可不一樣。
老吳頭當頭鋪，存在一定的巧合。
一來，和他一批進來的死刑犯，基本上都已經執行了。
他的順位，自然也得到了提升。
二來，老吳頭此人雖然沒關係，但社會經驗豐富，很會來事兒。
不像一般的社會人士，七個不服八個不忿的。
老吳頭很少讓李管教操心，也就順理成章地成了頭鋪。
而事實上，老吳頭不但家裡冇有任何關係，並且家庭條件非常困難。
據說，他之所以會發生搶劫等罪名，是因為他和一個老大姐談好了三十塊錢…
結果對方臨時要漲價，老吳頭一時怒上心頭，才釀下了禍事。
但在本質上，老吳頭並不算什麼社會人士。
“嗬嗬！”小葉再次笑了兩聲，冇了言語。
十分鐘很快過去，小葉再次指了指桌上的手機，示意老吳頭可以打電話了。
“謝謝葉所！”
老吳頭身形挺得筆直，再次道謝後，這纔拿起電話機。
“幺兒，你在哪裡頭哦…”
“今天有人送來了兩萬塊錢，說是你朋友…”
兩分鐘後，老吳頭依依不捨地掛斷電話，淚流滿麵。
“咕隆！”
緩解了許久後，老吳頭嚥了口唾沫道：“葉所，您說吧，需要我怎麼做！”
“到你們監找個死刑犯，新到你們監的那個李偉均，我要一條腿。”
小葉冇有絲毫鋪墊，直言道：“事成之後，會有人給那個死刑犯一萬塊錢！”
“……”老吳頭表情糾結。
“就像你說的，你判十年，等你出去，你媽可能都過世了。”
而小葉趁熱打鐵，思路非常清晰地說道：“但你現在有一個機會！”
“可以換個方式，給你媽儘儘孝。”
“事兒是死刑犯做得，不用你動手。”
“他反正也判死了，冇必要咬你。”
“而人家出的兩萬塊錢，夠給老人家安享晚年了。”
“機會就掌握在你手裡，事怎麼辦，看你自己！”
老吳頭這一次冇有絲毫猶豫，當即咬牙回道：“行，這活兒我乾！”
五分鐘後，老吳頭回到了監室。
“啪嗒！”
鐵門落鎖聲響起。
而老吳頭的雙眼，則是直勾勾地，盯著李偉均的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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