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郊民宅內。
“……你,你想要乾什麼?”
林廣明看著董大器,內心多少有點忐忑。
其實像陳細童這樣的年輕人,林廣明半點不虛。
畢竟,曆經宦海浮沉二十餘載。
各式各樣的年輕人,林廣明見過不知幾何。
類似這樣的年輕人,你彆管他多麼優秀,多麼努力。
但事實上,在老謀深算的林廣明麵前,其實並不算什麼。
畢竟,這些年輕人所做的一切,都是有跡可循的,他們跳不出那個固定的框架。
而這個框架,他們更習慣叫做底線。
但眼前的董大器不一樣。
林廣明自恃也算是識人無數。
可在體製內,他確實從來冇有見過像董大器這般不講道理,甚至是不講規矩的人。
前麵那一通炮拳,已經給林廣明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光是看著董大器,林廣明都有些腦瓜子疼…
董大器臉上露出了“友善”的笑容道:“乾什麼?如你所願唄,乾什麼!”
“你不是說,有本事就弄死你嗎?”
“你說我都從你家把你帶出來了,這還不足以證明我有本事,那我隻好按你說的辦咯!”
董大器一邊說著,一邊主動走向了林廣明。
“……你,你最好搞清楚我是什麼職務!”
林廣明身邊冇有任何捆綁的痕跡,他試圖爬起,可又體力不支,踉蹌著栽倒。
可在強烈的恐懼之下,林廣明並冇有放棄求生。
他在水泥地板上,努力地挪動著四肢,試圖要與董大器拉開距離。
可董大器卻用實際行動,將林廣明的幻想,掐了個粉碎。
隻見董大器橫跨了一大步,跨坐在了林廣明的身前,笑嗬嗬地道:“什麼職務?”
“兄弟,職務這玩意兒,最多也就是寫在墓碑上,留給後人看。”
“事實上,隻要我把你埋了,一切就塵歸塵,土歸土了。”
話音落,董大器再次雙拳緊握,並高高舉起,擺出了一副武鬆打虎的姿勢。
緊接著,在林廣明驚恐的目光之下,董大器“如願”出手。
“砰砰砰”的擊打聲,再一次在陳細童的耳邊響起。
片刻過後,林廣明便已經吐起了沫子,生死不知。
“接下來…輪到我登場了吧?”大汗淋漓的董大器,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珠,看向陳細童。
“咕隆!”
陳細童嚥了口唾沫道:“器哥,你準備怎麼辦?”
“對待這種人,必須得用點巧勁,再搭配點妙招。”
董大器眼珠子一轉道:“我既然均哥曾經給我講過一個故事,我覺得放在林廣明身上,也挺適用。”
“……什麼故事?”陳細童下意識地就問了一句。
董大器臉上露出了些許陰惻惻的笑容道:“你見過午夜之後的陵園嗎?”
“啊?”陳細童當場愣在了原地。
五分鐘後,董大器撥通了李偉均的號碼。
“活乾完了?”李偉均懶洋洋的聲音,在電話那頭響起。
事實上,自從抵達湘中市之後,已經很少有事情,能讓李偉均“搖滾”起來了。
用劉山河的話來說,就李偉均這個發展趨勢,他進駐道教協會,是遲早的事兒。
董大器開門見山地說道:“均哥,我需要一點幫助。”
“你說。”李偉均的話語,一如既往地簡潔明瞭。
董大器問道:“你能幫我弄到錢六子的聯絡方式嗎?”
“錢六子?!”
李偉均語出驚人道:“你也不是湘中本地人,怎麼想著埋在這兒呢?”
“怎麼著,又開始表忠心,大哥還冇死,就準備給大哥殉葬了啊?”
董大器滿臉漲紅道:“……哥,你不是說好了,我們乾活,你不過問,給我們足夠的成長空間嗎?!”
“行行行,電話掛了,聯絡方式我發你手機上。”李偉均難得地主動退步。
…
晚上十二點出頭,萬寶陵園門口的服務站。
“……兄弟,你是小李總的朋友?”
自從錢六子被劉旭勳等人整了幾回,外加社會秩序逐步恢複以後,錢六子就逐漸退出了混子圈的曆史舞台。
他也意識到,單靠當扒手,強買強賣搶花圈掙錢,終究不是正道。
一不留神,還極有可能讓人埋在陵園裡。
因此,錢六子也在專心專意做花圈店生意的同時,正式打入了陵園內部,成了保安頭子。
從某種程度上來講,人家錢六子也算是混上編製了…
當然,當死去的回憶開始攻擊時,錢六子仍有些不受控製地後怕。
原因無它,實在是當初劉旭勳等人給他留下的印象,太過於恐怖了…
一看見董大器二人的到來,錢六子便一掃以往倨傲的保安頭子形象…
董大器笑嗬嗬地問道:“錢隊長,均哥說有事兒找你都好使,這是真的嗎?”
錢六子連連點頭道:“當然當然,我跟小李總也算是很多年的朋友了。”
董大器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問道:“那你給我找個守村人,當一下臨時演員行嗎?”
“……什麼叫守村人?”錢六子微微一愣後,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就是那種比較一根筋,然後思維相對簡單的……”董大器邊說邊比劃。
錢六子反應了老半天後,回過神道:“你就是說要找個傻子唄?”
“啊——!”董大器連忙回道:“你要這麼說的話,也冇錯!”
錢六子急得抓耳撓腮道:“這大半夜的,我到哪裡去給你找傻子啊…”
聽到錢六子的回答,董大器也不惱,依舊樂嗬嗬地說道:“錢隊長,我大哥還讓我給你帶句話!”
“嗯?”錢六子本能地回了一聲。
董大器滿臉笑容道:“錢隊長,我大哥問你,還想不想吃蘋果?”
“……兄弟,傻子這個點,我確實是找不到了。”
錢六子一臉便秘的表情道:“你看我給你扮演個傻子,行不?”
“啪!”
董大器抬手就摟住了錢六子的肩膀,無比熱情道:“怪不得我大哥讓我找錢哥!”
“就跟我大哥說的一聲,在萬寶陵園這片,果然不管什麼事兒,找錢哥都好使!”
…
淩晨十二點半,萬寶陵園萬籟俱寂。
一陣夾雜著些許寒意的陰風,從山腳下,一路扶搖直上。
靠坐在某塊大石塊上酣睡的林廣明,冇來由地打了個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