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兄弟背刺，命懸一線------------------------------------------，廢棄碼頭。，卷著地上的廢報紙，嘩啦啦的響。，燈光昏暗，空氣裡全是機油跟塵土混在一塊的味道，嗆的人鼻子發癢。，麵前是五個碼放的整整齊齊的木箱。，對麵卻黑壓壓的站了十多號人，帶頭的是個光頭，脖子上那條老大金鍊子在昏暗的燈光下晃來晃去。“貨我們驗過了，冇問題。”陳默聲音不大，但很穩，他拍了拍身旁的箱子，“龍哥的意思，錢貨兩清，以後西城這塊，井水不犯河水。”，第一次單獨負責這麼大的場麵。，他陳默就不再是那個隻能跟在人屁股後麵搖旗呐喊的小混混了。，露出一口黃牙，笑聲跟個破鑼一樣。“小子，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跟我們刀疤強談規矩？”，一腳踹在一個木箱上，動作囂張的不行。“強哥，這箱子不對勁，太輕了。”。，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
他知道，這是對方在找茬。
“阿虎應該快到了。”陳默心裡唸叨著自己好兄弟的名字，那是他最後的底牌。
按約定，阿虎會帶人埋伏在倉庫外，一旦有變，裡應外合。
“強哥是吧？”陳默向前一步，直勾勾的看著對方的眼睛，“這批貨從龍哥手裡出來，我親手裝車，有冇有問題，我比你清楚。你要是想黑吃黑，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冇有那個牙口。”
刀疤強臉上的笑冇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猙獰。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給我廢了他！！！”
一聲令下，十幾個馬仔像聞到血腥味的餓狼，揮著手裡的鋼管跟砍刀，一窩蜂的衝了上來。
陳默身後的兩個小弟尖叫一聲，屁滾尿流的跑了。
陳默卻不退反進。
他猛的一抄身邊一個滅火器，迎著最前麵的人就砸了過去。
砰！
一聲悶響，那人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來，就軟趴趴的倒了下去。
場麵瞬間亂成一鍋粥。
陳默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野獸，眼睛都紅了，就憑著一股不要命的狠勁在人群裡左衝右突。
他打法很野，完全是街頭王八拳的路數，一拳一腳都奔著人最脆的地方去。
一根鋼管帶著風聲砸向他的後腦，陳默猛的一矮身，順手抓住對方的小腿，用力的擰。
哢嚓！
骨頭斷掉的脆響在吵鬨的倉庫裡格外的清楚。
但好漢架不住人多。
很快，陳默的背上就捱了一刀，火辣辣的疼，血一下子就染紅了半邊衣服。
他的動作開始變慢，眼前也有些發花。
就在這時，倉庫外傳來一陣刺耳的刹車聲。
幾道雪亮的遠光燈穿透倉庫破舊的窗戶，照亮了裡麵的每一個人。
倉庫大門被一腳踹開，幾十個拿著傢夥的青龍幫幫眾呼啦啦的湧了進來，帶頭的正是龍哥，還有他最看重的兄弟，阿虎。
“媽的，救兵到了。”
陳默吐出一口血沫子，咧嘴一笑，露出一排被血染紅的牙。
他靠著箱子，呼哧呼哧的喘著氣，看著龍哥跟阿虎一步步走近。
刀疤強那夥人全都停了手，緊張的看著突然出現的這群人，手裡的傢夥都握緊了。
然而，接下來的一幕，讓陳默臉上的笑徹底僵住。
龍哥壓根冇看他，徑直走到刀疤強的麵前，臉上堆滿了笑，跟見了多少年冇見的老朋友似的。
“強哥，讓你見笑了。手下的小弟不懂事，給你添麻煩了。”
刀疤強愣了一下，接著也笑了起來：“龍哥說笑了，都是誤會，誤會。”
龍哥笑著拍了拍刀疤強的肩膀，然後側過頭，目光第一次落在陳默身上，那眼神裡全是冰冷的戲謔。
“貨冇問題。”龍哥的聲音很輕，卻像個大錘子砸在陳默的心口上，“有問題的，是他。”
陳默的腦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他搞不懂眼前發生的一切，下意識的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阿虎。
阿虎是他從小玩到大的兄弟，倆人一起從街頭砍出來的，是一起拜過關公，發誓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兄弟。
阿虎也正看著他，眼神複雜，有躲閃，有不忍，但更多的，是一種陳默從來冇見過的陌生跟冷漠。
“虎。。。虎子。。。”陳默的聲音又乾又啞。
阿虎躲開了他的目光，慢慢走到他的身後。
陳默還想說什麼，肚子上突然傳來一陣鑽心的疼。
他艱難的低下頭，看到一截熟悉的刀柄，正插在自己的小腹上。
那把刀，是去年他過生日的時候，阿虎送他的禮物。
陳默緩緩的，用儘全身的力氣轉過頭，不敢相信的看著身後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為。。。為什麼。。。”
阿虎冇有回答，隻是默默的抽出了匕首。
血像噴泉一樣湧出來，陳默再也撐不住，轟的一聲跪倒在地。
龍哥慢悠悠的走過來，用他那雙擦的鋥亮的古馳皮鞋，踩在陳默的臉上，用力的碾了碾。
“陳默啊陳默，你跟了我三年，還是這麼天真。”龍哥的語氣充滿了瞧不起，“你知道王家大少嗎？江城四大家族的王家。人家看上了西城這塊地，我拿什麼跟人家爭？”
“所以，就得送上一份投名狀。剛好，刀疤強也想在王少麵前露露臉。”
“你不是最講義氣嗎？今天，就用你的命，給你龍哥我，鋪一條路吧。”
龍哥說完，抬起了腳，對刀疤強揮了揮手。
“人，交給你了。手腳乾淨點。”
刀疤強獰笑著，掰了掰手指，發出咯咯的響聲。
“龍哥放心！”
接下來的，是冇完冇了的毆打。
骨頭斷掉的聲音不絕於耳，陳默的意識在劇痛中幾度清醒又昏迷。
他感覺自己的手腳都被打斷了，像一灘爛泥一樣被人拖著，最後被扔進了一個又冷又小的空間。
砰！
後備箱的蓋子重重合上，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後備箱蓋子又被開啟了。
一張臉出現在陳默模糊的視線裡。
是阿虎。
他的臉在車外路燈的映照下，忽明忽暗。
“默哥，彆怪我。”阿虎的聲音冷的冇有一點溫度，“要怪，就怪你太天真，也太礙事了。”
砰！
後備箱再次關閉。
陳默能感覺到汽車啟動了，車身顛簸著，開向了未知的黑暗。
他的血在身下蔓延開，體溫跟著生命力一起，飛快的流失。
意識徹底掉進黑暗前，他耳朵邊彷彿還響著阿虎那句話。
天真？
陳默的嘴角，勾起一個無聲的，浸滿血跟恨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