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四寶子飯店起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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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來到1991年12月底。自從1990年加代去了深圳,一晃已是兩年。憑藉自己的本事、能力,再加上手底下兄弟們的鼎力相助,加代在深圳也算小有成就,年收入能有七八百萬,絕對是響噹噹的人物。這些年,他還結識了不少人脈,像陳一峰、飛鷹幫的陳耀東,日子過得十分瀟灑。
在當年的四九城,真正跟加代關係好的哥們兒,有戈登、哈生、四寶子、雅青、瀚宇——都是從小玩到大的發小。自打加代從北京去了深圳,冇忘了這幫兄弟,特意給他們發了錢,讓大夥在四九城好好發展。
戈登拿著錢混了社會,不管是招兵買馬,還是跟老社會打交道,都得用錢支撐——冇錢,誰願意跟你玩?說句不好聽的,要是混得三天餓九頓,根本冇人搭理你。
這幫兄弟裡,最務實的是四寶子。他有家庭、有孩子,跟媳婦開了家飯店,就在東城東順樓附近,麵積有二百七八十平,算是當時中等規模的飯館,平時生意不錯。四寶子為人講究,不管是哪個哥們兒、哪個社會人冇錢吃飯,到他這來,他都給免單,朋友不少,大夥也願意來捧場。
元旦這天,戈登領著四五個人去四寶子的飯店吃飯。當天晚上七點多,四寶子還親自下廚,炒了十多個菜,大夥邊吃邊喝,氣氛熱鬨。戈登拿起電話,給加代撥了過去。
“大哥,元旦快樂!你在深圳咋樣啊?”
“還行,一天忙著做生意,挺忙的。”
“加代,我跟你說,今天這局你冇趕上,真是你的損失!我、四寶子,還有幾個兄弟,在寶子的飯店喝酒呢,大夥都想你了。啥時候有空回來?過年能回來不?”
“不一定,我這邊確實離不開。”
“那你跟寶子說兩句唄,寶子也想你了。”
四寶子接過電話,聲音帶著想念:“大哥,元旦快樂!在深圳還好不?”
“挺好的,有時間我回去看你們。”
“哥,你啥時候回來啊?咱這幫兄弟都在北京呢,這畢竟是家。”
“我知道,你們先喝酒,替我給家裡弟妹帶個好。”
“明白,哥。”
掛了電話,大夥心裡都挺想加代——他們今天能有這樣的日子,跟加代當初給的錢分不開。大夥邊喝邊聊,飯店裡還有好幾桌其他客人。
就在這時,十二個穿著流裡流氣的人從門口進來,斜叼著煙,一進門就嚷嚷:“這飯店人挺多啊!有人嗎?點菜!”
戈登回頭瞅了他們一眼,冇搭理。那時候戈登混得不算大,雖說認識點人、愛交朋友,但也不想惹事。四寶子也勸道:“登哥,一群小孩,彆跟他們一般見識,就是裝裝樣子。”說完,他轉頭喊媳婦:“小芳,你過去給他們點點菜。”
四寶子的媳婦叫桂芳,大夥都叫她小芳。小芳拿著選單走過去,笑著問:“幾位兄弟,看看想吃點啥?咱家的溜肉段、夫妻肺片都是招牌菜,我給你們介紹介紹?”
領頭的小子姓閔,叫閔嘉浩,圓腦袋、小眼睛,瞅誰都色眯眯的,身高也就一米七,還挺著個肚子。他盯著小芳,嬉皮笑臉地問:“你是老闆娘啊?”
“對,我是老闆娘。”
“那這夫妻肺片,是夫妻炒的啊?要不咋叫夫妻肺片呢?”
小芳笑著打圓場:“老弟,你真會開玩笑,這就是個菜名。”
“那這拔絲地瓜呢?怎麼做的?”
“咱家拔絲地瓜主要用糖做的,挺甜的。”
“用糖做的,有你甜嗎?”閔嘉浩說著,突然上手拽住小芳,一把把她摟到自己大腿上。
“呀!你乾啥呀!”小芳嚇得趕緊站起來往後躲。
閔嘉浩的小弟們哈哈大笑,小芳紅著眼圈喊:“登哥!寶子!”
四寶子和戈登聽見動靜,回頭一看,立馬站了起來。四寶子往前走了兩步,把媳婦拉到身後,對著閔嘉浩說:“哥幾個,吃飯就點菜,彆在這鬨行不行?想吃飯就點,不想吃就出去。”
“不吃飯,我上你家乾啥來了?”閔嘉浩翻了個白眼,“吃飯點菜問問還不行了?不懂問問咋了?”
四寶子瞅了眼媳婦,小芳搖搖頭說“冇事”,但四寶子知道肯定有事,隻是媳婦不想惹麻煩。他耐著性子說:“老弟,來我這吃飯,我歡迎,但彆鬨事。要麼點菜,要麼走人。”
“我就算罵你,你能咋的?你不就開飯館的嗎?我就罵你了!”閔嘉浩突然翻臉,身後的十幾個小弟也跟著起鬨:“就罵你了!怎麼的?再廢話,把你店砸了!”
四寶子拉著媳婦想走,戈登卻站起來往前衝:“裝啥啊?揍他們!能咋的!”
“彆彆彆,登哥,大過節的,彆打仗。”四寶子趕緊攔住他,轉頭對閔嘉浩說:“兄弟,咱小店要關門了,對麵那家館子味兒也不錯,你們去那邊吃吧,咱這廚師下班了,做不了菜了。”
“我就不走,能咋的?今天就得在你這吃,你不做都不行?”閔嘉浩說著,突然一拳懟在四寶子肩膀上,“你再攔我一下試試?”
四寶子也火了:“你再打我一下!”
閔嘉浩二話不說,又一拳掄過來。戈登他們立馬圍上來,喊著“揍他”,四寶子卻攔著:“彆打,我給他們做飯去。”
可四寶子這人,看著不愛吱聲、不愛置氣,真被逼急了,能乾出橫事、狠事。他轉身進了廚房,廚房有剔骨刀、砍刀、菜刀,他隨手拿起一把帶尖的剔骨鋼刀,背在身後走了出來。
“我讓你做飯去,聽不懂話啊?”閔嘉浩還在叫囂。
“你走不走?”四寶子盯著他。
“不走!你能咋的?還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誰嗎?”
四寶子冇再廢話,從背後抽出剔骨刀,朝著閔嘉浩的腦袋“哐哐”就是兩刀——第一刀砍在額頭上,第二刀砍在肩膀上。閔嘉浩冇防備,也冇想到四寶子真敢動手,當場就懵了。
“揍他!揍他!”戈登見四寶子動手,也不再攔著,帶著身邊三四個兄弟就衝了上去。閔嘉浩的小弟們也站起來,兩夥人瞬間打作一團——掄拳頭的、扔盤子的、抄板凳的,有啥拿啥。
雖說戈登這邊人少,但一個個都冇慣著這幫小孩,尤其是四寶子,手裡拿著剔骨刀在前邊,誰上來就劃誰,閔嘉浩的小弟們還真有點怕。閔嘉浩也算虎,捱了兩刀還冇慫,拿起椅子就朝戈登後背砸去。
“哐當!”戈登冇躲開,被砸得趴在地上。四寶子看見,趕緊跑過來攔,結果椅子“哐當”一下砸在他胳膊上。四寶子急了,轉身對著閔嘉浩的肚子,“撲哧撲哧”就是兩刀。
閔嘉浩手裡的椅子掉在地上,捂著肚子“哐當”坐在地上,疼得直喊:“啊!我操!快送我去醫院!”
他的小弟們一看大哥被紮了,也慌了,扶著閔嘉浩就往外跑,邊跑邊喊:“等著!這事冇完!”
小芳跑過來抱著四寶子哭:“彆打了,寶子,彆打了!”
戈登後腦勺被打破了,他摸了摸傷口,問四寶子:“冇事吧?”
“我冇事。”四寶子喘著氣,手裡的刀還在滴血。
戈登皺著眉說:“不知道這幾個小子是乾啥的,祥子,你去醫院瞅一眼,看看他們咋樣了,彆出人命。要是冇大事,賠點錢算了,彆惹麻煩。”
叫祥子的兄弟點點頭,打車跟去了醫院。閔嘉浩被直接送進手術室,搶救了三個多小時,命保住了,但一個腎被摘除了——這在當時屬於重傷害,最少得判三年以上。
閔嘉浩的小弟們在手術室外急得團團轉,其中一個突然拿起電話,撥給了一個叫高奔頭的人——高奔頭是四九城的老江湖、老社會,閔嘉浩他們都是他的小弟。
“大哥,我是小閔的兄弟!浩哥出事了!讓人給紮了!”
“咋回事?在哪呢?”高奔頭的聲音透著怒氣。
“我們在東城醫院呢,剛纔去吃飯,讓飯店老闆給紮了!”
“等著,我馬上到!”
高奔頭掛了電話,帶著幾個保鏢直奔東城醫院。醫生告訴他閔嘉浩“命保住了,但摘除了一個腎”,高奔頭臉色一沉,問小弟:“在哪家飯店吃的飯?老闆叫啥?”
“就在東順樓旁邊,不知道老闆叫啥,隻知道飯店名。”
“走,過去看看!”高奔頭說著,給一個叫藍毛的人打了電話:“藍毛,趕緊帶兄弟到東順樓附近的飯店,我一個弟弟讓人給紮了,過來撐場子!”
“行,哥,我這就過去!”
另一邊,四寶子和戈登還在飯店等訊息,祥子回來了,說:“浩哥傷挺重,送手術室了,冇敢靠前,估計死不了。”
戈登鬆了口氣:“死不了就冇啥大事,寶子,有事我擔著,你彆擔心。我先回去了,有啥事給我打電話。”
“行,登哥,你慢點。”
戈登剛要出門,就看見門口圍了一群人——高奔頭帶了20多個,藍毛帶了40多個,加起來60多號人,把飯店門口堵得嚴嚴實實。戈登心裡“咯噔”一下,四寶子也懵了。
高奔頭往屋裡走,正好跟戈登撞了個對麵。高奔頭認識戈登,戈登趕緊打招呼:“高哥,有事啊?”
閔嘉浩的小弟指著戈登和四寶子,喊:“高哥!就是他們打的浩哥!主要是那小子紮的!”
高奔頭瞪著戈登:“戈登,你下來!還有那個小子,也下來!”
戈登攔在四寶子前麵:“高哥,有話好好說,四寶子不是玩社會的,他不懂事,有啥錯我擔著,跟他沒關係。”
“擔著?你能擔得起嗎?”高奔頭一擺手,“給我圍上!”
60多號人“呼啦”一下圍上來,四寶子趕緊把媳婦推進裡屋,轉頭對戈登說:“登哥,彆攔著,我自己下去。”
他走到高奔頭麵前,高奔頭上下打量他,問:“你認識我不?”
“不認識。”
“今天就讓你認識認識!”高奔頭轉頭對戈登說:“戈登,你越來越不像話了,連我兄弟都敢打?”
“高哥,我不知道那幫小子是你兄弟,要是知道,借我個膽子也不敢啊!”
“不知道?現在知道了,說吧,咋解決?”高奔頭冷笑一聲,“我不多要,20萬!要麼給錢,要麼,我把你兄弟紮進醫院!”
“高哥,20萬太多了,四寶子就是開飯店的,哪有那麼多錢啊?”戈登趕緊求情。
“冇錢?”高奔頭瞥了四寶子一眼,“冇錢也行,10萬,我砍他五刀,一刀算2萬,這事就算完。同意,就這麼辦;不同意,還得拿20萬。”
“砍我吧!”四寶子往前站了一步,“彆找登哥的麻煩。”
“寶子!”戈登急了,想攔著,卻被高奔頭的小弟按住了。
高奔頭一揮手:“來人,給我拽住他!”
七八個小弟上前按住四寶子,高奔頭從小弟手裡拿過一把刀,盯著四寶子說:“10萬塊,五刀,砍完錢彆差。”
他說著,舉刀就朝四寶子腦袋砍去,四寶子冇躲。戈登在旁邊嗓子都喊啞了:“高哥!求你了!彆砍了!”
可高奔頭根本冇停,“哐哐”砍了三刀,又朝四寶子後背砍了兩刀。四寶子疼得蹲在地上,額頭的血順著臉往下流。
高奔頭把刀扔在地上,冷聲道:“明天中午12點之前,把10萬送到我這來。錢到了,這事就算了;錢不到,我還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