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衣錦還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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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代回北京前,特意帶著左帥和徐遠剛在深圳置辦了行頭。深圳的服裝遠比四九城齊全,外貿貨、奢侈品應有儘有,傑尼亞之類的品牌隨處可見。三人每人定製了一套西裝,左帥的西裝花了三萬多,徐遠剛的兩萬多,加代的更是花了五萬多,連裡麵的襯衫和搭配的皮鞋都一併配齊,妥妥的體麵。
一切準備妥當,三人在第二天早上六點半登上了飛往北京的直達航班。五個多小時後,飛機在首都機場降落。走出機場,加代望著熟悉又陌生的天空,一股強烈的親切感湧上心頭。三人坐上計程車往東城趕,沿途看著北京的街景,加代發現兩年過去,這裡變化不大,隻有部分平房改成了樓房,其餘和他離開時幾乎一樣。
計程車停在老家衚衕口,加代抬頭望了眼自家方向,看了看手腕上三十多萬的滿天星大金勞,三人打扮得一絲不苟,算是衣錦還鄉。徐遠剛提著給老爺子買的水果,加代手裡拎著禮品,左帥則拎著一個皮包,裡麵是從銀行取的二十萬現金——1991年的二十萬在深圳或許不算頂尖,但在北京足以買下一套小四合院。
到了家門口,加代敲了敲門。兩分鐘後,門開了,門口站著的老父親頭髮花白,鬍子拉碴,比兩年前蒼老了不少。四目相對的瞬間,加代眼眶一熱,哽嚥著喊了聲“爸”。老爺子再也繃不住,這個硬朗的退伍老兵紅了眼眶,上前一把抱住兒子,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加代強忍淚水,拍著父親的背安撫,身後的左帥和徐遠剛也紅了眼圈,心裡陣陣發酸。
在門口聊了幾句,幾人進屋。加代介紹道:“爸,這是我哥們兒左帥,這是徐遠剛。”左帥和徐遠剛格外懂事,齊聲喊了句“爸”。老爺子當兵出身,性情豪爽,笑著應道:“好,好,都是我的兒子。”
老爺子親自下廚做了四個菜,加代讓徐遠剛拿出給父親買的兩瓶茅台,往桌上一放。老爺子隻聽過茅台的名字,從冇喝過,眼神裡滿是新奇。四人圍坐桌邊,斟滿酒杯,邊喝邊聊。一個多小時過去,父子倆總算摸清了彼此的近況,老爺子聽說兒子在深圳混得風生水起,有錶行有遊戲廳,一年能掙上千萬,臉上滿是欣慰。
聊著聊著,老爺子忽然開口:“兒子,爸有件事得跟你說。你當年跑了之後,寶鋼那事兒多虧了你兄弟叫戈登的那個。他為了幫你打點,把自己的飯店都兌了,兌了不到四萬,不夠又借了七八千,總共賠了五萬多給寶鋼,不然捕快天天上門找你。”
加代愣住了,老爺子又說:“他還跟我說,不管你能不能回來,記不記得他,他都得幫你把事兒解決了。這孩子每月還來給我送兩百塊錢,自己都捨不得吃飯,還惦記著我。”
聽完這話,加代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左帥和徐遠剛也聽得動容。“爸,我不走了,就在北京陪你住段時間,下午我就去找戈登他們吃飯。”加代端起酒杯,“爸,咱倆乾了這杯,我這就出去找他們。”
父子倆喝完一斤茅台,加代帶著左帥和徐遠剛走出家門,立刻撥通了剛纔父親給的戈登的電話號。
“誰啊?”電話那頭傳來戈登的聲音,帶著不耐煩。
“我找戈登。”
“我就是,什麼事?你乾啥的?”
“你管我乾啥的,我找你。”
“你有病吧?我這兒忙著要賬呢,冇事彆瞎打電話!”
“你跟誰倆說話呢?我在東城,你在哪?我去找你。”
“東城東順樓旁邊,我開了家宏盛信貸公司。你過來,彆慫!”戈登說完就掛了電話。
加代帶著兩人打車趕到東順樓,遠遠就看見一家門臉極小的鋪子,黑底白字的招牌寫著“宏盛信貸公司”,底下還標著“職業要賬”,牌匾加起來不到兩平方米,門市也就三十平米。徐遠剛上前,叉著腰喊:“誰是戈登?”
戈登帶著四五個兄弟衝出來,剛要發火,抬頭看見加代,瞬間愣住了,足足看了十多秒,才緩步上前。兩人一把抱住對方,戈登哽咽道:“兄弟,我想死你了。”加代摟著他,眼眶泛紅:“我也想你。”兩人相擁而泣,站在一旁的兄弟都看在眼裡——當年加代自傷後拿獵槍崩寶鋼的事,在圈子裡早有耳聞。
進了信貸公司,戈登有些侷促:“兄弟,讓你見笑了。”
加代站起身,對著他深深鞠了一躬:“戈登,我得謝謝你。我爸都跟我說了,你兌了飯店幫我平事,還每月給我爸送錢,這份情我記一輩子。”
“你這是乾啥?咱兄弟之間說這就見外了。”戈登連忙扶起他,“晚上我把雅青、瀚宇他們叫來,咱好好聚聚。你先在這坐會,我把手裡的事忙完”
戈登轉頭進了裡屋衝兄弟們說:“都把錢拿出來,晚上請代哥吃飯!”幾人翻遍口袋,加起來不到一千塊,戈登自己手裡也隻有四百多——雖說他們每月能掙一萬多,但要養活兄弟,根本剩不下錢。戈登隻好挨個給雅青、瀚宇打電話,又硬著頭皮跟餐館老闆打電話賒了兩瓶五糧液,纔敢帶著眾人去赴約。
雅青和瀚宇很快趕到,瀚宇如今在東城當小阿sir,兩人見到加代,都激動地相擁落淚。眾人來到餐館的包房,戈登強撐著麵子喊:“大夥兒敞開喝,兩瓶不夠再拿!”可十多個人圍著兩瓶酒,一圈下來就見了底,戈登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加代看在眼裡,衝徐遠剛遞了個眼神。徐遠剛立刻拎過一個黑色大皮箱,“啪”地放在桌上,開啟的瞬間,二十萬現金整整齊齊地擺在眾人麵前,看得所有人都直了眼。
“錢是我在深圳掙的,乾淨得很。”加代說著,讓徐遠剛給戈登、雅青、瀚宇和另一個兄弟四寶子每人分了五萬,“這錢你們必須拿著,要是不拿,就是不把我當兄弟。”
幾人看著眼前的錢,既心動又感動,最終還是收下了。加代又讓徐遠剛再拿四瓶五糧液,笑著說:“今天敞開喝,喝多少拿多少!”
酒過三巡,眾人聊起小時候的往事,笑著笑著就紅了眼眶,那份深埋心底的兄弟情,在酒香中愈發醇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