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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海鮮市場的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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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晃來到了1995年的5月末。這段時間,加代剛剛把杜鐵男的事情徹底擺平,大仇得報。

周廣龍也從香港回來了。大家的生活,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各自忙碌著自己的事情。加代手下的這幫兄弟,小毛、喬巴、左帥、江林等人,也都各司其職,井井有條。

唯獨馬三,是個例外。他一天到晚遊手好閒,啥事冇有,還處了個物件,名叫徐婉。

這天,馬三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他懶洋洋地接起電話:「餵」

電話那頭傳來徐婉嬌滴滴的聲音:「三啊……你擱哪呢?」

馬三夾著電話,瞥了一眼身邊的江林,答道:「我擱錶行呢。」

「我這邊有個事,想跟你說一下。」

「什麼事啊?你說吧。」

「你方便不?」

「咱倆什麼關係,我什麼時候不方便了?」

「你看我這說話,我錯了,我錯了!你也知道我這人冇啥心眼子。」

馬三無奈地搖搖頭:「得了,我去找你去吧,見麵聊吧,你擱哪呢?」

「我跟我一個姐妹在聖誕夜西餐廳呢。」

「那你倆在那等著吧,我馬上過去。」

「好嘞!」

徐婉的這個姐妹,名叫小珍。人長得是特別漂亮,明眸皓齒,膚白勝雪。但唯一一點美中不足的,就是她的身高,長得跟袖珍人似的,差不多就一米五五左右,在人群裡顯得格外嬌小。

此時的馬三已經開上了豐田皇冠。不過,他跟小毛、喬巴,包括江林、左帥他們比不了。他不做買賣,用他自己的話說就是:「我做不了那玩意,磨磨唧唧的,代哥一天給我點錢,我夠花就完事了。」

馬三駕車來到聖誕夜西餐廳,馬三在一樓找了個車位停好車,下車後就快步上了樓。

剛到二樓,就聽見有人招呼:「三兒啊,三兒!」

馬三循聲望去,隻見徐婉正朝他擺手。他笑著走了過去,徐婉旁邊還坐著小珍。

小珍站起身,怯生生地先打了招呼:「三哥」

馬三伸手與她握了握:「你好。」目光在小珍身上停留了一瞬,心直口快地說道:「你這身高,隻有一米四吧?」

徐婉在馬三胳膊上打了一下,嗔怪道:「馬三!你啥都說呢?注意點分寸!」

馬三一臉無辜地辯解:「不是,我冇別的意思,看這長的,真精緻!」

小珍倒也冇往心裡去,馬三落座後扭頭衝不遠處的經理喊道:「經理啊,把之前我總喝的那個雞尾酒,給我整幾杯來啊,老長時間冇喝了。」

經理認識馬三,連忙笑著往這一來:「三哥啊,馬上就來!」

不一會,雞尾酒端了上來。馬三端起杯子,喝了幾口,這才放下酒杯,看向徐婉,問道:「怎麼了,啥事找我啊?」

「這麼回事,我這個朋友小珍啊」他指了指身邊的小珍

小珍接過話頭,輕聲說道:「三哥,是這樣。我爸在南山區蛇口那海鮮市場,因為攤位的位置問題,讓人給打了。」

馬三一聽,眼睛一眯:「讓人給打了?誰打的?」

「說是市場裡邊的,不是深圳本地的,好像是東北來的。」

「說吧,你什麼意思?是讓三哥給你要點賠償,還是說三哥替你出頭啊?」

小珍看向徐婉,徐婉對馬三說道:「馬三啊,小珍也不太懂這些彎彎繞繞,你看著辦,幫著管一管。對麵那夥人主要欺負他爸太甚了?」

馬三拍著胸脯保證:「冇問題啊!你三哥擱這,啥問題冇有,你就放心吧!」

徐婉還是有些不放心,叮囑道,「你可千萬別逞能。對麵的都是些年輕小夥子,二十七八歲,而且下手賊狠。」

馬三滿不在乎地擺擺手,「還這狠那狠的,怎麼著,比我還社會啊?」他轉向小珍說道:「小珍吶,你放心吧。蛇口我冇去過,一會擱這吃口飯,吃完飯你們倆領我過去,我跟他談談,啥問題冇有!」

三人在西餐廳簡單吃了一口,馬三便領著徐婉和小珍下了樓。他走到自己那台豐田皇冠旁,拉開車門讓兩人上車。這皇冠車在當時也算是相當不錯的座駕了,尤其車上還坐著兩位容貌出眾的女子,更是引得路人頻頻側目。

馬三發動汽車,車子從羅湖出發,一路駛向南山區。徑直開到了蛇口海鮮市場的北頭。將車停穩後,三人一同下了車。

小珍領著他倆往市場裡一進,一股混雜著海水鹹味和魚腥氣的味道撲麵而來。這市場規模極大,一眼望不到頭,各種海鮮琳琅滿目,賣蝦爬子的、飛蟹的、梭子蟹的,還有海蔘、鮑魚等等,應有儘有。

往裡走了大約一百多米,小珍看見了她的父親,喊道:「爸!」

不遠處,一個騎著倒騎驢的中年男人正忙著整理車上的海鮮,聽見喊聲,抬起頭來,正是小珍的父親陳老五。他看到小珍,臉上露出笑容,隨即又看到了小珍身邊的徐婉,更是熱情:「哎呀,這不小婉嗎?越長越漂亮了!來吃海鮮啊?來,我給你拿袋裝點,拿回去吃!」

徐婉連忙擺手:「叔,不吃海鮮,這不聽說你頭兩天讓人給打了嗎?我領我物件……」她指了指馬三,「過來瞅一眼,看看能不能幫你解決解決。」

馬三上前一步,拍著胸脯說道:「叔,什麼事你跟我說,我幫你解決,啥問題冇有!」

陳老五上下打量了馬三一番,眼神中帶著一絲懷疑,對徐婉說道:「小婉啊,那事已經完事了,他們也不難為我了,我現在也正常擱這賣貨。」

「爸!」小珍急了,「你那攤位都冇了,怎麼叫冇事了!你讓三哥幫著問一問,打聽打聽,看能不能把這個攤位整回來!」

馬三也說道:「叔,你不用瞧不起我。擱深圳,大大小小的流氓社會,多少都得給我點麵子,必須都得叫聲三哥!別的地方我不敢說,就深圳這一片,所有的社會人,多少都得給我三分薄麵!」

陳老五見馬三說得信誓旦旦,又看了看阿珍嘆了口氣:「小夥子,那就麻煩你了。」

「冇事,五叔!」馬三拍著胸脯,「說吧,那些人在哪?」

「就在前麵,不遠,能有一百多米吧,」陳老五指著前方,「有一個海鮮批發的檔口,是市場裡邊最大幾家之一。那裡邊有七八個小子,都是二十七八歲的年紀,領頭的姓丁,叫丁建,就是他把我給攆出來了,把我那個攤位給搶過去了。」

「行,五叔!」馬三點點頭,「這個事,我必須給你擺明白了!攤位,我必須讓你乾上,你放心吧!」他轉頭對徐婉和小珍說道:「你倆擱這待會兒,我過去跟他談一談去!」

說罷,馬三獨自一人,邁開步子就朝市場深處走去。他上身穿個大花背心子,下邊是一條大褲衩子,腳上穿一雙拖鞋,後腰上還別著一把鋥亮的鋼斧。更絕的是,他兜裡還揣著一本「精神病證」,這玩意在關鍵時刻,比鋼斧還好使。

他這一身打扮,再加上後腰若隱若現的傢夥,在市場裡一走一過,所有賣海鮮的攤主都紛紛側目,心裡嘀咕:「這指定是道上的流氓,冇人敢跟他吱聲。」尋常顧客走過,攤主都會招呼一聲,讓買點海鮮,馬三走過時,兩旁的攤主都低頭忙活自己的,生怕惹禍上身。

往前走了大概一百多米,前麵有一個檔口。那時候的市場,不像現在這麼規範,一家家的檔口大多都不起名字,也冇有醒目的牌匾。但這家檔口不一樣,門口是那種大玻璃櫥窗,擦得特別乾淨,亮堂得很,裡麵的海鮮也碼放得整整齊齊。

馬三挑了挑眉,大步流星地走了過去,一把推開檔口的門,走了進去。

檔口裡麵,四五個小子正光著膀子在一張單人床上打撲克,吧檯裡還有兩個小子,一個正戴著橡膠手套抓螃蟹,另一個則在旁邊撿魚。

一瞅馬三這副打扮進來,其中一個在吧檯忙活的小子停下了手裡的活,上下打量了馬三一番,試探著問道:「你好,大哥,咱們買點海鮮吶?」

馬三斜睨了他一眼:「你這海鮮不錯呀?」

那小子以為來了生意,臉上堆起笑容:「大哥,咱這海鮮特別新鮮,都是天天現打的。你看相中哪個了,老弟給你稱點。」

「你這海鮮新鮮嗎?」馬三指了指水族箱裡的一隻螃蟹,「我瞅那螃蟹都翻白眼了,快死了吧?」

那小子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語氣也冷了下來:「大哥,你什麼意思?是來找茬的啊?」

馬三懶得跟他廢話,直接問道:「我問一下,誰叫丁建?」

聽到這個名字,床上打撲克的幾個小子動作一頓,其中一個光著膀子、身高能有一米八左右、長得挺瘦但一身腱子肉的小子從床上下來,走到馬三麵前,上下打量著他,不緊不慢地說道:「大哥你好啊,我叫丁建。怎麼,你找我有事?」

馬三上下掃了他幾眼,嗤笑一聲:「丁建?你說你怎麼起個這名呢?」

丁建臉色一沉,眼中閃過一絲戾氣:「你是來找事的啊?什麼意思?」他一回腦袋,衝床上那幾個還在發愣的小子喊道:「都起來!」

四五個小子全都站了起來,一個個眼神不善地盯著馬三。

馬三在一旁冷眼觀察著,他伸出手來,指著對方人群,帶著幾分不屑,要知道,馬三可不是初出茅廬的愣頭青,在跟隨代哥之前,他在德勝門一帶就是響噹噹的老炮,什麼樣的場麵冇見過?什麼樣的混子冇打過交道?

「怎麼著?想動手打架?」馬三的聲音帶著久經江湖的沉穩與不屑,「我奉勸你們一句,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我把名字報出來,保管能把你們嚇一哆嗦!」

站在丁建身旁的一個漢子,見狀連忙上前打圓場,臉上堆著客氣的笑容,對著馬三說道:「這位大哥,你看咱們往日無怨近日無讎,你也不是我們這片市場的人吧?我在這市場裡混了這麼久,從來冇見過你呢。你看你有什麼事,不妨跟老弟我說,隻要是老弟我能辦到的,絕不含糊;要是老弟能力有限,辦不了的,你也別在這為難我們。」

馬三冷哼一聲:「你們認不認識陳老五!」

那個漢子聞言,臉色微變,連忙點頭:「認識,認識!那是我五叔!」

「認識就好!」馬三語氣一沉,帶著質問的口吻說道,「我聽說,他在你們這個小市場裡的攤位,怎麼就讓你們給冇收了?」

丁建一直在旁邊觀察著,此刻聽馬三這麼一說,心中已然明瞭。他上前一步,麵色冷峻地開口:「關於陳老五的事情,那個攤位肯定是不能給他了。整個市場都是我罩著的,我說了算!」

「你說的?」馬三挑眉。

「我說的!」丁建斬釘截鐵。

話音剛落,馬三猛地從後腰抽出鋼斧。「看來你們是冇見過血,不知道天高地厚!」他將鋼斧往旁邊的桌子上一剁,桌麵應聲出現一道裂痕。

丁建見狀,心中一凜,暗道馬三果然不是一般人,確實夠「社會」。臉上卻依舊帶著倨傲:「大哥,你這派頭,確實挺社會啊。」

「必須社會!」馬三嗤笑一聲,「比你們這些小打小鬨的強多了,小兔崽子們!我告訴你們,趕緊把我五叔的攤位還回來!今天要是不還,這個市場,你也別想乾了!」

丁建眼神一眯,:「讓我們乾不了?敢問大哥怎麼稱呼?」

「馬三!」馬三昂然道,「叫我三哥就行!」

「好,三哥!」丁建點了點頭,「三哥既然開口了,這個麵子我不能不給。衝三哥你的麵子……」

馬三聞言,以為對方服軟了,眼中閃過一絲得意:「你這是服氣了?」

「服了,服了!」丁建口中應著,眼神卻陡然變得狠厲,「三哥,我衝你的麵子,是說我不找陳老五的麻煩了,我直接找你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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