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朗文濤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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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代哥準備離開時,院長忽然叫住了他,壓低聲音叮囑道:“以後要是有人問起,你千萬彆說他是被正常接出去的。你就讓你兄弟自己說,是他自己跑出去的,冇人攔得住。他在裡麵待了六七天,我也‘找’了六七天,實在是找不著,這不就‘不了了之’了嘛。”
代哥一聽,心中瞭然,這院長是想把自己的責任摘乾淨。他看了院長一眼:“明白,多謝院長指點。”
馬三直接被代哥接出來之後,回到東門的忠盛錶行。大家看到馬三安然無恙地回來,都非常高興。
“三哥,你可算出來了!”小毛第一個迎了上去,滿臉崇拜地說道,“三哥,你太牛了!你一個人去佛山,把那個所長家攪得天翻地覆,打了個一死一傷。
最牛逼的是,你在精神病院待了六七天,居然完好無損地回來了,你真是我的偶像!”
馬三得意地拍了拍小毛的肩膀:“怎麼樣,小毛,你三哥我還行吧?”
“那何止是行啊,三哥,”小毛激動地說,“那是相當行了!”
從這一刻起,馬三在代哥的團隊當中,地位徹底不一樣了。他說話開始有分量,也變得好使起來。
尤其是在羅湖區,幾乎冇人敢惹他。無論是道上的混子,還是一些平時比較橫的角色,一提到馬三,都會忌憚地說:“那小子是個精神病,據說打死人都不償命的!”
馬三手裡的那張“精神病證”,確實管用了三年。直到一九九六年,情況才發生了變化。那時候,醫院裡開始有了更先進的檢測儀器。當馬三需要“證明”自己的病情時,醫院要求他做檢查。一測腦電波,結果顯示一切正常。
大夫拿著檢查報告,都有些發懵:“奇怪,這精神病怎麼突然就治好了?”
馬三看著報告,心裡咯噔一下,暗道:“完了,這證算是廢了。以後再打人,心裡可就冇底了。”
不過,馬三很快就想到了辦法。一天,他在大街上溜達,看到一個寫著“辦證”的小廣告。馬三眼前一亮,花了兩百塊錢,辦了一個假的“精神病證”。就靠這個假證,他又“威風”了十二年。
在這期間,代哥手下的兄弟要是遇到什麼解決不了的麻煩,比如有賬要不回來,都會第一時間想到馬三。
馬三去要賬的時候,連槍都不帶,就拎著兩把小鋼刀,往欠債人的桌麵上一放,然後掏出那張假證往桌上一拍:“錢,給不給?不給,今天就剁了你的腿,讓你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那些欠債的人一看到馬三那凶神惡煞的樣子,再看看桌上的刀和那張“精神病證”,早就嚇得魂飛魄散,渾身嘚瑟。“給!給!馬三哥,錢我給!”
他們不僅趕緊把欠的錢拿出來,往往還會多給個三五萬,陪著笑臉說道:“三哥,這點錢你拿著,孝敬你的。你辛苦了,大老遠跑一趟。”
馬三接過錢,還會惡狠狠地警告對方:“以後再敢欠賬不還,或者晚一天給,我要你的命!”那些人哪還敢廢話,連連點頭稱是,保證以後再也不敢了。
就靠著這張假證和一股子狠勁,馬三幫代哥解決了不少棘手的問題。
話說回來,在佛山發生的這場衝突中,海林當場就冇了氣,而康遠也傷得非常嚴重。一槍打在後背上,彈頭雖然冇進去,但飛濺的沙粒子卻深深嵌入了肉裡。
醫生在他後背上足足取出了四十多粒沙礫,有些甚至可能崩到了肺上或者其他內臟,具體傷到了哪裡,連醫生都不敢完全確定。康遠因此在醫院裡躺了一年多都冇能出院。
經曆了這場生死,康遠再也不敢去找代哥的麻煩了。代哥那邊,看他傷成這樣,之前的恩怨也就此作罷,那筆錢也冇再去要。算是用錢買了個清靜,也買了康遠一條半殘的命。
這件事也算圓滿的處理完了。
日子一天一天過,這天,商會會長朗文濤因為一個專案,來到了離深圳不遠的清遠市。這個專案是他通過一個姓徐的朋友在當地拿下來的地皮,規模相當大,如果順利開發,最少能賺六七個億。朗文濤坐著他的加長林肯,像視察一樣來到了工地。此時,工地的準備工作已經基本就緒,挖掘機、鉤機等各種裝置都已進場,工程棚和臨時辦公樓也搭建完成,就等著正式開工了。
這天,清遠市當地的一個大哥,姓陳,叫陳誌輝,帶著十幾個兄弟,氣勢洶洶地就朝朗文濤他們的臨時辦公樓這邊過來。這位陳誌輝在清遠市可是個響噹噹的人物,勢力極大,說一不二,非常牛逼。他們一行人來到辦公樓門口,看門的保安剛想上前詢問,就被陳誌輝帶來的人一把推開。
陳誌輝帶著身後十幾個兄弟,氣勢洶洶地就往樓上闖去。
朗文濤此時正和兩個人在餐廳吃飯聊天,一個是他的朋友老徐,另一個是位女士。他們都是企業家,平時專注於做生意,從不參與社會上的紛爭。
餐廳位於樓上拐角的位置。陳誌輝一行人腳步沉重地闖了進來,身後跟著十幾個兄弟。此時,朗文濤公司的員工們也都在餐廳裡用餐,大概有四五十人。這些員工都穿著著西裝,要麼是整潔的白襯衫,都是職業裝,一看都是大公司的職員。
陳誌輝一行人剛一進入餐廳,所有正在吃飯的員工都注意到了。他們紛紛抬起頭,目光聚焦在陳誌輝身上。一看陳誌輝這夥人的打扮和氣勢,就知道是“混社會”的。走在最前麵的是陳誌輝,他梳著油亮的小背頭,身後的兄弟們則個個紋龍畫鳳,一看就不好惹。
陳誌輝上前一步,環視了一圈餐廳,沉聲問道:“誰是朗文濤?”
朗文濤當時正在吃飯,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便放下勺子,站起身來,回頭看向陳誌輝。他看到陳誌輝一群人過來,雖然有些意外,但還是保持著鎮定,客氣地站起身來,問道:“你好,哥們兒,請問有什麼事嗎?”
陳誌輝直接開門見山:“這塊地皮,是你開發的吧?”
朗文濤坦然承認:“對,是我開發的。一切手續都已經準備好了,就等著開工了。怎麼了,哥們兒,你這是有什麼需要我幫助的嗎?”
陳誌輝盯著他,冷冷地說道:“我今天來是告訴你一聲,這個工程,你彆乾了。”
朗文濤聞言,眉頭一皺:“不是,什麼意思?為什麼不能乾了?”
“讓你彆乾,你就彆乾了,哪那麼多廢話!”陳誌輝不耐煩地嗬斥道,“這塊地,我已經盯上很長時間了,不可能讓你一個外地人在這裡插手,明白嗎?”
聽到陳誌輝這樣說話,朗文濤旁邊的老徐和那位女企業家也都站了起來。老徐試圖打圓場,對陳誌輝說道:“兄弟,有句話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陳誌輝瞥了他一眼,說道:“你說吧,我聽聽。”
老徐開口:“你看,你不讓朗文濤乾這個工程,總得有個說法吧?如果真不讓朗文濤乾,你可以通過正常途徑反映,重新競標或者什麼的,老弟你直接就讓朗文濤不乾,說話做事,得負責任吧?”
“還負責任?”陳誌輝一聽就火了,“啪嚓”一聲就把桌子給掀翻了!那凶狠的樣子,簡直像是電影裡東興烏鴉附身一般。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把那位女企業家嚇得尖叫起來:“呀!媽呀!媽呀!”連朗文濤也被嚇了一跳。
陳誌輝根本不理會眾人的反應,繼續對朗文濤吼道:“我告訴你,我陳誌輝說你這個工程不能乾!你就不能乾知道嗎?趁現在還冇開工,你要麼把專案退回去,要麼就把它讓給我!
還有,你在工地圍的那些柵欄,趕緊給我撤了!聽見冇有?那柵欄上寫的是你的公司名,你要不撤也行,賠償我兩百萬!我自己安排人撤,然後這個專案我用自己的公司來做!”
朗文濤看著他,強壓著怒火問道:“哥們兒,你……”
“彆跟我稱兄道弟的!”陳誌輝粗暴地打斷他
陳誌輝又惡狠狠地瞪了朗文濤一眼:“我給你一個禮拜的時間!你要是不撤,哼,你看我能不能把你的工地給砸了!
走!”說完,他一揮手,帶著十幾個兄弟呼啦一下就離開了,那派頭,在當時的社會背景下,確實囂張至極。那時候的社會人,根本不把什麼老總、老闆放在眼裡,行事風格比現在要霸道得多。
等陳誌輝他們一走,餐廳裡的氣氛才稍微緩和了一些。朗文濤臉色難看地坐了下來,老徐在一旁歎了口氣,說道我剛纔通過朋友打聽了一下:“在清遠陳誌輝這個人,冇人敢惹,他說一不二。他要是真不讓你乾,這工程你恐怕真就乾不了了。”
朗文濤皺著眉:“可我所有裝置都準備好了,就差開工了……”
老徐想了想,說:“要不這樣,我托關係打聽一下陳誌輝的聯絡方式,你試著跟他溝通一下,看看能不能有緩和的餘地?哪怕……哪怕給他點好處,破財免災呢?”
朗文濤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也隻能這樣了。”
隨後,老徐通過朋友要到了陳誌輝的電話號碼。朗文濤深吸一口氣,撥通了電話。電話響了幾聲之後,被接了起來。
朗文濤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客氣:“喂,請問是陳誌輝先生嗎?”
電話那頭傳來陳誌輝的聲音:“你哪位?”
朗文濤連忙說道:“我是朗文濤,就是剛纔,你……你把桌子掀了的那個。”
陳誌輝冷哼一聲:“哦,是你啊。怎麼,有事?”
“哥們兒,實在不好意思,剛纔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我通過朋友打聽了,知道你在清遠是說一不二的大哥級人物。老哥想求你個事。”
“什麼事,說。”陳誌輝的語氣依舊冷淡。
朗文濤咬了咬牙,直接說道:“老弟,你看這個工程……你要多少錢才肯讓我繼續乾?你開個價。”
“我要多少錢?開個價?”陳誌輝在電話那頭嗤笑一聲,“朗文濤,你也不用瞞我,這個工程,一期如果順利完工,你至少能掙三千萬吧?”
朗文濤心中一驚,冇想到對方連這個都知道,但還是老實回答:“是的,老弟,差不多。”
“那好,”陳誌輝說道,“你想乾也可以,給我拿兩千萬。拿了這兩千萬,一期工程我可以讓你乾。但是二期,你想都彆想!”
朗文濤徹底懵了:“老弟,你這……這是什麼意思?兩千萬太多了,我根本拿不出來啊!而且你隻讓我乾一期,這不是明擺著坑我嗎?”
“什麼意思?”陳誌輝冷笑,“意思就是,這個賺錢的買賣,憑什麼讓你一個外地人來乾?誰乾誰賺錢,我為什麼要便宜你?我自己乾了,哪怕是包出去,也比讓你乾強!
我告訴你,就一個禮拜時間,一個禮拜之後,我親自過去,把你的工地給你剷平了,連工棚子都給你一把火燒了!聽見冇有?你自己看著辦吧!”
說完,陳誌輝“啪”的一聲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忙音,朗文濤拿著電話,臉色慘白地愣在那裡。旁邊的老徐和那位女企業家見狀,急忙問道:“怎麼樣?他怎麼說?”
朗文濤苦澀地搖了搖頭:“他要兩千萬,否則就不讓我乾,還說要砸我的工地,燒我的工棚……”
那位女企業家一聽就急了:“兩千萬?這根本就是獅子大開口!他這不是明擺著搶錢嗎?絕對不能給!”
老徐也皺緊了眉頭:“是啊,兩千萬太多了,就算給了他,你這一期工程也基本白乾了,還得承擔風險。要不……朗總,你看實在不行,就算了吧?就當是破財免災,賠他之前說的那兩百萬,然後把裝置撤回來,咱們再想彆的辦法?”
朗文濤癱坐在椅子上,一時之間,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再說吧,我再考慮考慮。
當天,朗文濤乘車直接返回了深圳。一進家門,妻子和孩子便看到他愁眉不展的模樣。
“你這是怎麼了?”妻子關切地問道。
朗文濤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冇事,冇事,你該忙什麼就忙什麼去吧,早點休息,跟你沒關係。”
“你也早點休息吧。”妻子雖有些疑惑,但見朗文濤不願多說,便也不再追問,轉身去洗漱了。
夜深人靜,朗文濤卻輾轉反側,難以入眠。他在床上翻來覆去,滿腦子都在琢磨白天發生的事情。
“這工程我怎麼就乾不了了?眼瞅著這筆錢就要掙不到手了!”他在心中憤憤不平地咒罵著。
他開始在腦海中仔細搜尋,回想自己商會裡有哪些人夠級彆、夠“社會”、玩過社會。一個個名字如同電影畫麵般在他腦海中閃過。
“董奎安?”朗文濤猛地想到了這個人。
第二天一大早,朗文濤便撥通了董奎安的電話。
“喂,奎安嗎?”
電話那頭傳來董奎安的聲音:“哪位?”
“我是朗文濤。”
“哦,是會長啊,什麼事?”
朗文濤歎了口氣,說道:“奎安,你也知道,我在清遠區開發了一塊地皮,結果在當地遇到一夥流氓領頭的叫陳誌輝,說什麼都不讓我開工。給我一個星期時間說讓我撤出去,你也知道,哥也不玩社會,希望你能幫哥聯絡聯絡。
清遠那邊,我冇什麼認識的人,我主要還是在深圳這邊活動。我知道你在社會上人脈廣,你幫哥打聽打聽,看看能不能跟那個陳誌輝說上話?”
董奎安沉吟片刻,答道:“行,哥,你放心吧,我幫你打聽打聽,你等我訊息。”
“好,那太謝謝你了,奎安。”
結束通話電話後,還不到半個小時,董奎安的電話就回了過來。
“喂,會長。”
“奎安,怎麼樣?”朗文濤急忙問道。
“會長,我幫你打聽了,陳誌輝。在清遠那邊,可是說一不二的人物,勢力很大,這事兒不太好辦啊。”董奎安的語氣有些凝重。
朗文濤不死心:“奎安,大哥也知道你的實力,你天津幫一百多個兄弟,辦這點事應該不難吧?”
董奎安苦笑道:“大哥,這事兒說白了就是打。可我出師無名啊!我憑什麼打人家?
這買賣是你的,又不是我的,我怎麼好意思因為你的事去主動動手打人家呢?這不符合江湖道義啊,會長”
朗文濤腦子轉得飛快,立刻說道:“奎安,這樣,大哥給你百分之十的乾股,以後每年按月給你分紅。”
董奎安卻不為所動:“大哥,百分之十的股份夠乾什麼的?我手下那麼多兄弟,真要打起來,萬一有個死傷,那不得我負責?
再說了,陳誌輝在清遠是大哥級彆的人物,勢力不容小覷,真把他惹急了,我把他做了,最後還不是我這邊來扛著?這樣吧,會長,你看對方不是給了你一個禮拜的時間嗎?你再考慮考慮,如果你想好了,隨時給我打電話。”
“那……好吧,我再想想,想好了給你打電話。”朗文濤有些無奈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另一邊,朗文濤也氣得夠嗆:“,一個董奎安,一個陳誌輝,一個比一個黑!他坐在家裡,一籌莫展。
說來也巧,就在這時,他助理的電話打了過來。
“喂,會長,我是小李。”
“小李啊,什麼事?”朗文濤有氣無力地問道。
“會長,我現在在羅湖這邊。咱們商會有幾個會員在羅湖創辦了一個基金會,我過來看看,跟你說一聲。”
“哦,我知道了,是大春他們吧?”
“對對對,是春總他們。”
“行,我知道了。”
小李又說道:“會長,還有個事兒,我剛纔碰見加代了。”
“加代?羅湖的那個加代?”朗文濤心中一動。
“嗯,剛分開冇多久。他人挺熱情的,還跟我打了招呼。
朗文濤連忙說道:“你幫我個忙,把他的電話號碼要過來,我有急事找他!他電話我找不到了”
“要加代的電話?行,會長,我馬上去辦,你等我訊息。”
結束通話電話後,不到二十分鐘,小李就把加代的電話號碼要到了,並立刻告訴了朗文濤。
朗文濤冇有絲毫猶豫,立刻撥通了加代的電話。
電話接通後,朗文濤客氣地說道:“兄弟,我是廣義商會的會長朗文濤,你還記得我嗎?”
“哦,是朗會長啊,當然記得。”加代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朗文濤說道:“是這樣,兄弟,我有個事兒想跟你當麵談談。電話裡說不方便,我過去找你吧,中午咱們簡單吃口飯,我再跟你細說。”
加代爽快地答應道:“行,朗會長,你過來吧,我在羅湖東門這邊開了家錶行,你知道地方吧?”
“知道知道,之前我讓人給你送過請帖,我知道地方。”朗文濤連忙說道。
結束通話電話後,朗文濤獨自一人驅車前往羅湖東門。
一進錶行,加代就迎了出來:“朗會長,歡迎歡迎!”
朗文濤與加代握了握手:“加代兄弟,打擾了。”
“朗會長,裡麵請,到我辦公室談。”加代熱情地招呼道。
“不了不了,咱們還是找個地方坐下來談吧,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說。”朗文濤擺了擺手。
加代見狀,對身邊的江林說道:“江林,你先在店裡盯著。”
江林點了點頭,對朗文濤禮貌地笑了笑:“朗會長好,我是江林。”
“你好,你好。”朗文濤也客氣地迴應道。
隨後,加代便陪著朗文濤找了一家安靜的茶館坐了下來。
剛一落座,加代便開門見山地問道:“朗會長,你說吧,到底是什麼事?隻要兄弟能幫上忙的,絕不推辭。”
朗文濤沉吟片刻,說道:“兄弟,我在清遠市開發了一塊地皮,大概能掙一千多萬。
但是在當地遇到了點麻煩,有一夥流氓不讓我乾,為首的叫陳誌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