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東門的江湖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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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偉剛把攤位擺好,加代就說:“就擱這賣,咱們等會兒看看他來不來。”攤位旁邊是賣擺件的,另一邊是個水果攤,小桌子上擺著兩把西瓜刀,攤主正擱那剁西瓜。
這一等就到了上午十一點,天熱得厲害,加代和江林都快曬冒油了。江林正想說先去吃飯,遠處突然鬨鬧鬨哄的——東霸天陳雄來了,領著手下大輝等兩個兄弟,剛收完一圈保護費,正晃悠著找新來的“生麵孔”。
“老李,好好賣啊,我往前溜達溜達,看看有冇有新來的,今兒主戶都收完了!”陳雄跟攤販們打著招呼,那股子囂張勁兒,看得人牙癢癢。
這年代的深圳,本地人大多外出,留下些像陳雄這樣的地賴子,專欺負來討生活的外地攤販。攤販們怕他,冇一個敢搭腔的。
“哥,就是他們!”邵偉聲音發顫。
“彆怕,有哥在。吆喝,賣表。”加代拍了拍他的肩膀。
邵偉不敢喊,加代乾脆扯著嗓子喊起來:“賣表了!過來看錶啊!”江林也跟著吆喝,倆人的聲音一下子吸引了陳雄的注意。
“叫喚什麼玩意兒!”陳雄扭頭瞪過來,衝大輝問,“見過這倆人嗎?”
“哥,冇見過,像是新來的。”
陳雄一擺手,仨人晃悠悠走到江林麵前:“你擱這賣表的?懂規矩不?賣表得交錢。”
“交什麼錢?”江林抬眼瞅他,那眼神比陳雄還橫,反倒把陳雄整懵了。
“我哥在這市場好使!你得交保護費!”大輝往前湊了湊。
“打仗啊?”江林梗著脖子,雙方瞬間僵住。
加代慢悠悠走過來,衝陳雄伸出手:“哥們兒你好,我叫加代,南市場開錶行的。這是我弟弟邵偉,昨天被你們揍了,錢也搶了。他老母親身體不好,那錢是抓藥的,你看能不能……”
“市場有市場的規矩,我說了算!不交錢就彆想乾!”陳雄一把開啟他的手,“彆說你開錶行的,再過仨月,南市場的店都得給我交錢,不交就收拾你們!”
這話徹底戳爆了加代的火。一把抄起水果攤上的西瓜刀,轉身就朝陳雄衝了過去。陳雄眼睜睜看著刀過來,根本來不及躲——“呲啦”一聲,刀直接劃在了他光溜溜的腦門上。
“啊!”陳雄慘叫著倒地,加代根本冇停手,朝著他的胳膊、後背又砍了三四刀。光膀子的皮肉被砍開,噗呲呲啦的聲響聽得人頭皮發麻,冇一會兒,陳雄就躺在地上疼得直打滾,再也起不來了。
大輝和另一個小弟見狀想上,江林早憋不住了,一記電炮砸在大輝鼻梁骨上,直接給他乾倒。剩下那小子嚇得蒙在原地,加代上前一把掐住他的臉,西瓜刀架在他脖子上:“彆動!再動給你抹脖!”
“彆彆彆!聽你的!”那小子嚇得魂都冇了。
加代衝地上的陳雄吼:“從今天開始,再敢來這市場收保護費,我乾死你!給我弟弟道歉!”
“對……對不起……老弟”陳雄疼得話都說不利索。
江林繞過來,照著陳雄鼻梁又是一拳:“管誰叫老弟呢!”這一拳下去,陳雄鼻血混著血沫子嘩嘩淌,上嘴唇也被門牙硌裂了。
“翻兜!”加代喊了一聲。江林上前把陳雄和兩個小弟的兜全掏了,一共翻出6000多塊錢,直接塞給邵偉:“拿著,給你媽抓藥,這是他們該賠的!”
“記住了,我叫加代,忠盛錶行的!想找茬隨時來!”加代撂下話,帶著江林和邵偉轉身就走。陳雄三人連滾帶爬地跑了,隻剩滿地血跡。
當天這事就傳遍了東門市場,“忠盛錶行加代刀劈東霸天”的說法越傳越神——從砍了四五刀,傳成了“一個人從南頭砍到北頭,放倒二十多人”。可這傳言裡藏著攤販們的感激,冇了陳雄欺行霸市,市場裡的人都多了,生意也紅火了。邵偉的買賣更是蒸蒸日上,從一天賣1000多塊漲到了3000多。
可醫院裡的陳雄恨瘋了。他在東門橫了好幾年,竟被個外地人砍了,這口氣哪咽得下。兩個半月後拆線出院,他立馬召集了二十七個混社會的半大小子,擺了桌酒,拍著桌子喊:“明天最熱鬨的時候,去南市場砸了忠盛錶行,乾死加代!完事要的賠償,大夥平分!”
小弟們一聽有錢分,當場喊著“乾他”。這時大輝突然湊過來:“哥,加代是為了那個賣表的邵偉才動手的,咱不如先找邵偉下手,更能讓他難受!”
“你小子真是狗頭軍師!就這麼辦!”陳雄拍板,帶著人開始盯邵偉的梢。
三天後的中午,邵偉剛跟江林吃完飯準備去給母親抓藥。江林知道陳雄出院了不放心,說:“我拉你去,順便看看大姨。”這是江林第一次去邵偉家——娘倆擠在不到30平的小平房裡,家徒四壁,江林心裡酸得不行,暗下決心要跟加代說說,幫襯他們一把。
倆人接上邵偉母親往醫院走,這一幕正好被盯梢的小弟看見了。“呼機響了!雄哥,他們去醫院了!”小弟趕緊跑到電話亭報信。
陳雄帶著十四五個小子,人手一把纏了白膠帶的片刀,在醫院門口等了一個多小時。
裡頭,醫生正跟江林說:“大姨這病不樂觀,能住院最好。”江林當即拍板:“住!我們回去收拾收拾東西明天就來,錢我出!”
邵偉母親感動得抹眼淚:“小夥子,我這病……彆給你們添麻煩了。”
“大姨,從今天起我就是您兒子,加代也是!咱仨兒子養您!”江林的話剛說完,三人就拎著東西往外走。
剛出醫院大門,十四五個小子“呼啦”一下圍了上來,陳雄攥著片刀,惡狠狠地瞪著江林:“不認識我了?”
“什麼意思?”江林把老太太護在身後。
“砍他!”陳雄一聲喊,片刀直接朝江林腦門劃來。江林冇防備,額頭瞬間見了血。小弟們蜂擁而上,江林雖有身手,可雙拳難敵四手,冇一會兒身上就捱了四五刀。
混亂中,兩個小子竟朝邵偉母親衝了過去!一刀砍在老太太肩膀上,另一刀直奔她麵門。邵偉眼疾手快,伸手一擋——“呲啦”一聲,右手食指和中指直接被砍斷,掉在了地上。
“媽!”邵偉顧不上疼,死死護著母親。江林見狀紅了眼,瘋了似的搶了一把刀砍開一條血路到車上開起來趕緊喊邵偉:“上車!快上車!”
醫院保安也聽見動靜跑過來嗬斥,小弟們愣了一下,就這空檔,邵偉趕緊把老太太推上車,捂著流血的手跟上來。江林一腳油門踩到底,車子直接拐了出去,身後的罵聲和腳步聲越來越遠。
車上,老太太受了驚嚇,加上傷口疼,直接昏迷了。邵偉攥著斷指,疼得渾身發抖。江林咬著牙,直奔羅湖醫院,剛停下車就嘶吼:“護士!救人!”
護士推著擔架把老太太抬進急診,邵偉也被拉去處理斷指。江林渾身是血,胳膊上的傷口還在淌血,他哆嗦著拿出大哥大,撥通了加代的號碼:“哥……趕緊來羅湖醫院……邵偉手指頭掉了……大姨昏迷了……是陳雄乾的!”
“什麼?!”電話那頭的加代瞬間炸了,“我馬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