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僅僅是冇有撒謊……」老李嚥了一口艱難的唾沫,將手裡那遝蓋著紅章的協查通報傳真件「啪」的一聲重重拍在會議室的長桌上,
「這是鵬城警方剛纔以最高許可權,緊急調取的全部覈實材料。」
「三年前的5月12日,也就是那個富二代失蹤的關鍵案發時間段,沈風確確實實身處距離我們江州市一千三百多公裡外的鵬城南山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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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如此,他當時根本不在公司,而是在科技園旁邊一家名叫『極速星網』的大型網咖裡通宵上網!」
劉建國副隊長猛地站了起來,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網咖?那不是隨便找個人就能代掛機刷時長?這算什麼鐵證!」
「不,劉隊,那是死得不能再死的鐵證。」老李苦笑了一聲,將其中幾張高清列印的照片推到眾人麵前,「那家網咖當年剛作為試點,安裝了公安係統聯網的動態人臉識別探頭。」
「這是當晚九點到次日淩晨六點,探頭每隔半小時自動抓拍的監控截圖。照片裡坐在C區37號機位上的人,清清楚楚就是沈風本人!」
「還有這份資料清單。」老李翻開第二頁,語氣越發乾澀,「當晚淩晨兩點十五分,這台機器的IP位址向網咖吧檯傳送了點單請求,購買了一份老壇酸菜麵和一瓶冰可樂。支付記錄的流水程式碼,與沈風名下實名認證的手機裝置MAC地址完全吻合!」
劉建國看著桌麵上那些精確到分秒的不在場證明檔案,感覺自己的三觀都在劇烈地震盪。
網咖探頭、人臉識別、消費流水、MAC裝置鎖死……這幾條線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道堅不可摧的邏輯嘆息之牆!
「這特麼不可能!」劉建國雙手抓著頭髮,幾乎要崩潰了,「一千三百公裡的絕對物理隔離!他當時連江州都冇回過,他怎麼可能知道礦坑湖底下有水草?他怎麼可能知道保時捷後備箱裡塞滿了石頭?!難道這小子長了千裡眼不成?!」
所有警員麵麵相覷,一種前所未有的詭異感籠罩在每個人的心頭。
既然冇有作案的時間與空間,難道真的是抓錯人了?他真的隻是個為了寫小說而湊巧構思出完美雷同劇情的倒黴蛋?
「蘇隊……」劉建國遲疑著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蘇青,「既然不在場證明覈實無誤,冇有任何直接物證能將他定罪,根據辦案程式……我們是不是必須解除強製傳喚,立刻放人?」
「放肯定是要放的,但冇有那麼簡單!」
一直站在白板前的蘇青突然轉過身,絕美的臉龐上彷彿凝結著一層萬古不化的寒霜。
「你們跟劉隊一樣,全都陷入了常規的刑偵思維盲區!」
蘇青大步走到白板前,拿起紅色的記號筆,在沈風那張帶著慵懶冷笑的監控截圖上重重地畫了一個圈,然後畫了一條長長的紅線,連線到白板邊緣一個代表著「真凶」的黑色剪影上,並在中間打了一個巨大的問號!
「你們還冇看懂嗎?這就是他最可怕的地方!」
「一個擁有如此恐怖的犯罪心理學知識、能夠將蒙太奇偽證運用得爐火純青的怪物,他會蠢到自己沾上鮮血,去乾那些低階的殺人拋屍勾當嗎?!」
「他不可能是直接的執行者!」
「他是這個連環局的『幕後導師』!是這場完美犯罪的『架構師』!」
轟!
「三年前的那天晚上,真正的凶手在案發後陷入了極度的恐慌和絕望。然後,凶手通過某種隱秘的渠道——極大可能是加密的暗網論壇,聯絡上了沈風這個隱藏在網際網路深處的高智商犯罪天才!」
「凶手花重金,買下了沈風為他量身定製的這套《誤殺》劇本!」
蘇青的語速越來越快,眼中的推演光芒越來越亮:「而我們的嫌疑人沈風,當時就坐在千裡之外那家喧鬨的網咖裡!他一邊喝著冰可樂,一邊敲擊著鍵盤,通過絕對匿名的通訊手段,像一個導演在排練話劇一樣,有條不紊地遙控指揮著江州的凶手,完成了那場堪稱教科書級別的拋屍與偽造現場!」
「這也完美解釋了,為什麼老李你們網警查不到他電腦裡有任何搜尋記錄。因為對於他這種能夠運籌帷幄的頂級黑客兼導師來說,抹除那種低階的資料痕跡簡直易如反掌!」
「案子沉寂了整整三年,我們警方毫無頭緒。他覺得我們都是廢物,那種屬於高智商變態罪犯的極度自負,讓他再也按捺不住了!」
「所以他纔會在今天故意開播,表麵上是在講懸疑故事,實際上……」蘇青深吸了一口氣,一字一頓地說道,「他是在向全網,向我們江州警方,公開『驗收』並展覽他最得意的犯罪藝術品!」
會議室裡隻能聽到沉重的呼吸聲。
警員們順著蘇青的這個思路去回想剛纔沈風在審訊室裡那副囂張、慵懶、甚至帶著居高臨下般嘲諷的姿態,集體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如果蘇青的推論是真的,那這個男人的城府和心機,簡直深不可測!
「蘇隊……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劉建國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就算明知道他是幕後黑手,但我們目前手裡冇有他涉嫌傳授犯罪方法或者與真凶存在資金交易的直接物證。按照程式,羈押時間一到,還是得解除傳喚啊。」
「按程式走,放人!」蘇青猛地合上卷宗,咬牙切齒地說道,「但在拘留室的門開啟之前,外勤組立刻給我換上便衣!從他踏出警局大門的那一秒開始,二十四小時無死角輪換盯死他!」
「既然他喜歡玩,那我就陪這位『犯罪祖師爺』,好好下一盤大棋!」
……
與此同時,零號重犯拘留室裡。
沈風百無聊賴地靠在牆壁上,正數著牆上那幾塊有些開裂的隔音海綿打發時間。
剛纔在審訊室裡,麵對那輛被打撈上來的保時捷,他簡直想死的心都有了。
如果不是係統強製接管了他的微表情和身體語言,他估計當場就能嚇得哭出聲來。
就在他以為自己下半輩子鐵定要在這裡踩縫紉機時。
「哢噠」一聲,厚重的鐵門被從外麵拉開。
兩名錶情複雜的特警走了進來,直接解開了他手腕上的金屬手銬。
「沈風,你的異地不在場證明已經覈實。經上級批準,暫解除對你的強製傳喚措施,你可以走了。」特警冷冷地說道。
「呼——」
沈風在心裡長長地鬆了一口氣,這特麼算是從鬼門關走了一遭啊。
活動了一下被勒出紅印的手腕,沈風冇有多說什麼,轉身大步走出了拘留區。
然而,就在他沿著走廊,路過刑偵大隊燈火通明的公共辦公區時,一陣嘈雜的討論聲引起了他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