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再見·吻 (二合一 5300字)
前線戰事吃緊,陣前形勢愈髮膠著。
自蘇汐的生辰那晚,兩人隔著遙遠的夜色隱秘地陪伴,焦渴的思念更如野蔓瘋長。
蘇淺從未如此忍耐,精心策劃每一步的走勢。
越楚的精兵再強,卻也抵不住驕橫之下被人無聲無息敲過一聲悶棍。甚至不知突然殺出來的軍隊是從何處冒出,便被勢弱的敵軍忽然回身,包了餃子。
即便後來也收斂了大意,可愈是小心謹慎,愈是疑神疑鬼,愈是一次又一次踏入圈套。
危機感猛地伏上背脊之時,隻來得及仰天大嚷一聲“無恥小兒!”
即便人頭落地,屍首分家。
一身玄黑輕甲的少女端坐馬背,手執長槍,麵無表情地將那滾落人頭挑起,繫於腰間。
鮮豔的紅纓拂過臉頰,血紅妖冶,淺眸星寒。
周圍傳來士兵的鼓舞叫吼。
立秋之後的第七日,天乾物燥,季風在一個昏沉的天氣裡席捲而過,伴隨一場濃烈的大火,蘇淺的軍隊叩開了滄州的大門。
浩蕩的軍馬在焦黑的土地上踏過,城扉大開,哀鴻遍野。
鐵蹄踏過熊烈的火焰,從地獄,踏向人間。
其勢慘烈,竟讓兵將膽寒,更讓敵方將領恨得目眥欲裂。
蘇浣在軍帳中接過她染滿了血腥的衣物,一掌按在她肩頭,咬唇不語。
蘇淺隻看她一眼,並未解釋。
“我不後悔。”
說罷又回了營地。
她站在軍中,望望燒得火紅的天,聽著大地裡的痛苦哀嚎,清淺的眼眸凝著鐵一般堅毅。
不會後悔的……
蘇汐坐在房內,已感覺到整座府邸肅穆低沉的氛圍。
滄州城是道特殊關卡,天險相傍,易守難攻。之前大大小小的戰役,不論輸贏,隻要越楚的軍隊往滄州一退,便立於不敗之地。
如今,被蘇淺用一把火燎開了大門。
天險易守,也難逃。城中軍民,燒傷過半,躥逃難出,不開城投降,便隻有全城焚滅。
——讓人心寒。
蘇淺取了這城,未得來絲毫的封獎,軍中吵翻了天——不封賞,讓將領心寒;封賞,卻讓百姓心寒。
最後擱置。
蘇汐捏緊了手中棋子,胸口悶悶地喘不過氣。
她又為她殺人了……這一次,是真正的不擇手段。
淺淺……她無聲低喃著。
緊閉的房門霍然被人踹開,秋日的冰雪更是冷冽。越楚臉沉得似冰,一把扯起她纖弱的手腕。
“真是小瞧你們了,這樣狠得下心。”
她招手,便有兩名士兵從外頭進來,將跌撲在地上的蘇汐拖起來,架著向外走去。
粗糙結實的繩索纏繞在細細的手腕上,幾個掙紮,細嫩的肌膚就已蹭出大片紅痕。
袖子垂落下來,露出誘人的手臂,那樣纖弱,不堪催折。
小巧的腳尖點在地上苦苦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既不得懸空,也不得結實落地,踮過片刻,小腿就已隱隱跳動抽筋。
纖細的身子顫抖著,已是滿頭大汗。
越楚冷眼瞧著她,撫落她額上晶瑩的汗珠,動作溫柔,眼神卻冰寒徹骨,“這都是蘇淺帶給你的……可彆怨我。”
蘇汐彆了彆頭,不欲理她,眼角餘光裡,卻見著一個玄黑的熟悉身影,從遠處慢慢行過來。
瞳仁輕輕一縮。
越楚察覺她的異樣,總算瞥見那個讓人生恨得身影,提了提唇角,在臉色泛白的蘇汐耳邊輕聲說著,“令妹真是好膽色,為了心愛的姐姐……當真敢隻身赴會呢。”
蘇汐吃力地點著腳尖,汗水順著脖頸一滴一滴細淌。
殺氣悄然在這片範圍內凝結,蘇淺越是靠近,越楚身前顯露出的人影就越多,一個個仇視的扭曲麵容,燃燒著森森火焰。
蘇汐勉力拉住吊在腕上的繩索,忽略著腳尖傳來的痠麻。
泛白的嘴唇無聲翕動。
隔得遠,蘇淺隱隱約約瞧見她難堪的姿勢,臉色已經開始泛白,失了血色的唇張合著——
“走……”
她虛弱地低著頭,在叫她走。
可她不肯聽話的,腳步堅定,一步一步朝她邁過來。
已有將士持刀上前,擋在她麵前,麵帶猙獰,刀劍相擊的刺耳聲裡,蘇汐抿唇閉了下眼。
總是不肯聽話……總是不肯聽話……
她又睜開眼,眨也不眨地盯著她在刀光劍影裡穿梭,如一片漆黑的葉,輕巧靈便,又毫不在意,連殺氣也無,隻是一劍又一劍地斬落,往這頭走。
她冇有什麼殺人的心情,隻是斬掉她走向她的羈絆。
越楚遠遠盯著她,同是著黑,蘇淺冇有她骨子裡沁出來的氣度,隻是沉默得讓人麻木。
她扯了扯唇,揪住蘇汐的衣襟,迫她向自己艱難地移過來,“真是厲害啊……”
她冷聲說著,手卻伸向了蘇汐腰間,握住她細細的腰帶輕輕扯落,“讓我送令妹一份禮物……如何?”
蘇汐的身子顫了顫,白著臉看著她,“下作。”
越楚狠狠握了握她的腰,冷笑一聲,揚聲朝這頭廝殺的少女喊道,“蘇淺,許久未見你姐姐了,可是想得緊……這便讓你好生瞧瞧!”
她揚手將腰帶扯落,半傾垂的美人兒衣襟雪花般散落,一層層剝開,像花瓣次第盛放,露出裡頭一點潔白的蕊。
美人解衣,藉著那一聲喊,有人往這邊一瞧,便再也移不開眼。
蘇淺的呼吸凝了一瞬,握劍的手一緊,下一瞬,飛身躍起。
慘叫聲此起彼伏,身影鬼魅般連動,眨眼之際,地上甩落十數顆血淋淋的眼珠子,來不及阻止,又被人連根拔了舌頭,削了胯下二寸軟肉。
玄黑的身影停下,一腳踩爆一顆眼珠,血液在身上濺成深色。
麵無表情的少女毫不在意地起劍、落劍,淡聲道,“還是焦黑的人肉聞著香。”
一句話的功夫,便已激得眾人眼睛發紅,不要命地瘋狂朝她湧來。
未達到目的,越楚也不在意,回首望著因羞辱麵色愈加蒼白的蘇汐,一隻手探進她純白柔軟的抹胸中褻玩。
酥胸軟膩凝波,握指一捏,便從指縫中泄落,揉捏幾下,**便悄然花蕾綻放。
蘇汐咬著唇悶哼一聲,腕上的繩索勒出一道細細血線,磨進皮肉裡。
越楚微微眯了眼,鼻尖湊近她膩著香汗的細頸,“嗯……被妹妹調教得很敏感嘛……”
還未說完,便覺腦後厲厲生風,偏頭一躲,便見那寒劍入木三尺,牢牢釘入後頭樹中。
“離她遠些——”
玄黑衣裙的少女周身掩不住的戾氣,連眉眼都凶神惡煞。
越楚遙遙對她笑了笑,“好啊。”
一手按住蘇汐後腦勺,咬住了她的唇。
冰涼的唇瓣在柔軟的唇瓣上狠狠廝磨,談不上什麼**,隻是泄憤和折磨。
被撕咬的唇瓣很快滲了血,唇上傳來絲絲縷縷的麻木和痛意。按在胸上的手不停揉捏著,隻生出蹂躪的痛感。
蘇汐蹬了蹬腳,繩索深深嵌進皮肉裡,血液順著手臂流淌而下。
被當著這樣多的人折辱,蘇淺清楚地看到她紅了眼,可眼角卻冇有一滴淚。
她不敢哭,因為蘇淺還在看著她……
心如刀絞,怒吼一聲,再奪了刀,逼上前去,猛地擲出。
越楚咬著蘇汐的唇,在她清晰地墨玉眸子裡笑了一下,攬了她的腰,將她往前一送。
冷劍飛越而來,刺向被遞向前的衣衫淩亂的美人兒。
“嗤——”劍入血肉的聲音傳來,蘇汐臉上濺過幾滴血液。
一襲黑裙的少女跪在麵前,背後插著她擲來的劍,周圍洇出一片深色,一滴一滴落在地上,臉色蒼白。
越楚鬆開懷裡的蘇汐,轉身看向跪在她麵前的蘇淺,笑道,“小姑子,這麼早給姐夫行禮,是不是心急了些……”
蘇淺猛地吐了口血,麵色更慘,卻仍是冇什麼表情,反手抽出背後的劍,揚手朝蘇汐擲去。
割裂聲響起,劍在繩索上劃出一道極細血痕,蘇汐應聲掉落在地。
早已痠麻的腿失了力,蘇汐撲在地上,解著手上的繩索,低著頭冇有說話。
蘇淺咳了兩下,抬袖擦了擦,“汐汐,你彆哭……我冇事。”
蘇汐搖搖頭,無聲無息拿起地上的劍。
“汐汐!”
蘇汐從未有這樣懦弱的時候,要拿自己的生死來威脅蘇淺。
她纖弱的腕橫在頸上,很穩。
“蘇淺,你走。”
“姐姐……”
蘇汐臉色平靜,“冇什麼好哭的,本想陪你一輩子,若我做不到,等我死了,你將越楚燒在我的墳前,再下來陪我便是。是生是死,我都等你……”
“蘇汐,你想清楚了,死在蘇淺麵前,可真狠得下心麼?”
越楚朝她走近兩步,見她眼也不眨地在脖子上劃出一道血口子,又生生停下。
蘇汐看著她笑笑,“死在她麵前才最好,殿下的軍隊,還受得住家妹幾次火燒,此次損耗,不下三萬吧。我活著……是她的拖累,死了,倒能成為殿下的催命石。”
她又望向蘇淺,問道,“蘇淺,你走不走。”
蘇淺輕咳兩聲,麵上湧上些許潮紅。
她站起身來,不再以那樣屈辱的姿勢跪在越楚麵前。
飛身回了來時路,同擋在路上的將士廝殺在一起。
兵戈聲裡,少女的聲音遠遠傳來。
“——殿下在此作局套我,可曾想過此時岩城安在?”
越楚倏地皺了下眉,待反應過來,已是咬牙切齒,“蘇淺!”
蘇淺反身望過一眼,對上蘇汐一直盯著她的眼眸。
“是生是死,姐姐等我。”
蘇汐朝她笑,“是,姐姐等你。”
“嗚——”遙遠的天際,傳來渾厚的鳴金收兵之聲。
在場之人皆是麵色大變,蘇淺再不停留,飛身而去。
越楚臉上,頭一回露出氣急敗壞的神色,再要拿蘇汐撒氣,卻在她平靜的神色裡更添怒火。
她若真的死了,蘇淺瘋了,彼此冇有了掣肘,更是難纏。
一批人追著蘇淺而去,蘇汐又被重新押回去,鎖在房中。
她坐在床邊,給自己的手腕上藥。
低著眸,髮絲垂落下來,披在肩頭。
已是塗好了藥,手指卻仍在傷口處撚動。藥膏又被重新抹開,指腹擦在傷口,一次次蹭著,卻也恍然不覺疼。
手腕驀地被人捏住,鼻尖傳來一絲血腥氣味,順勢轉頭,瞳孔又是一縮。
一身玄黑的少女站在她麵前,微微彎著身,喘息著,皺著眉按住她的手,“不疼麼?”
蘇汐竟瞧著她愣了會兒神,感受到她按在手上的溫熱,才恍惚回過神來。
指尖抬起,在她蒼白的臉上觸著,摸到她消瘦的臉頰,一寸寸逡巡下去,心裡一點點溢上酸楚。
卻又開始紅著眼推她,輕顫著——“胡鬨,不是叫你走麼……說了我等你,蘇淺,你怎麼就是不聽話……”
她卻未曾用力,輕輕搡著。蘇淺將她摟進懷裡,輕易得隻需將她接住。
蘇汐聞著她的味道,眼圈一點點紅了,伏在她懷裡,知她有傷在身,驚戰得動也不敢動。
蘇淺俯下身將她摟住,聞著她的髮香,輕聲道,“聽話的……隻是想來瞧瞧姐姐。”
她受了那樣的侮辱,她說了要等她,她便不怕她想不開。她知曉今日帶不走她,可她念著她,隻想來瞧瞧她。
她揉著蘇汐的肩,安撫著,“此時越楚該去處理岩城失守的事了,我方逃脫,她不會想到我還敢潛入這裡。”
蘇汐攥了攥拳,安靜地伏在她胸口,紅著眼道,“少作僥倖……”她咬咬牙,語氣終是一軟,“再過半刻,你便走。”
聽她鬆口,蘇淺趕緊應下。
兩人靜靜相擁著,蘇汐想起她的傷,待要檢視,又被她按住,“姐姐,隻允我半刻,就不要再浪費時間了,好不好……”
她語帶哀求,蘇汐又心疼又心軟。
替她上藥,怎就成了浪費時間……
她紅著眼抱住蘇淺,“為什麼不走……給你做了那樣多的手勢,為什麼……總是不肯聽話……”
她總是為她受這樣多的傷,讓她怎麼捨得……
蘇淺將她抱得緊,想起來仍是一陣後怕,“我知她有意逼我,可姐姐……我若不讓她稱意,她當真會將你……”
她不敢再說下去,怕蘇汐害怕,可她自己也害怕,抱著蘇汐的身子發著抖。
“我不能讓她欺負你的……”
蘇汐感受著她的顫抖,咬了咬唇,伏在她胸前,暗暗揪著她的衣襟,“你介意嗎?”
她若真的被越楚……她會介意嗎……會嫌棄她嗎……
會……不再愛她嗎?
蘇淺的心猛地被攥緊了。
她看著蘇汐發白的臉,想起她被越楚囚在這裡四月之久。她生成這樣,若當真是被越楚……
腰上忽地被她箍得更緊,蘇汐差些喘不過氣,聽她許久未答,心裡已是發了沉。
搭在她肩上的手一點點悄然滑落,蘇汐定了定心緒,不再放任自己陷入那些不著邊際的幻想裡。
她問的什麼……她是她的姐姐,即便她真的遭遇那樣的事,蘇淺可以憐她護她,她卻怎能問她介不介意…… /3⑳3359402
察覺她的失落和退縮,蘇淺抓住她滑落的手,低頭望她時,亦是紅了眼眸。
“她欺負你了……是不是?”
她自覺不配再這樣抱著她,害她受了這樣的苦。
她矮身跪到地上,抓著她的手撫在額上,懺悔著,“是我不好,冇有保護好姐姐……姐姐彆怕,我……我守著姐姐一輩子……”
她驀地紅了眼,眨出一顆淚,抓著她的手握得很緊,“姐姐彆怕……姐姐,永遠是淺淺的姐姐……”
汐汐,也永遠是她的汐汐……
她跪在地上,拉著蘇汐的手撫在額邊,猶如起誓。
蘇汐在心裡歎了無數聲“傻子”,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
她心知自己又給她扯了個天大的誤會,事關她的清白,她隻能又將蘇淺拉起來,搖頭告訴她,“我冇有……”
外頭傳來看守輪換的盔甲碰撞聲,更漏聲亦一滴一滴地過去。
蘇汐知再耽擱不得,隻迭聲告訴她,“冇有……冇有……淺淺,你彆亂想。”
她起身推著她走,催促著,“快些……時辰到了,你快走……”
蘇淺見她言語搪塞,不肯多說,隻當她受了欺負不肯告訴她。此時哪裡肯走,即便當時隻想著來瞧瞧她,卻也再放不下心將她留在這裡。
她一把捉了蘇汐的手,恨聲道,“不行,我既知道了,再不可能讓姐姐在此受辱,不行……不行……你同我回去……”
她方沉穩下來,此時聞了蘇汐的事情,卻又開始耍諢犯倔,竟要不顧了蘇汐掙紮,將她箍住,強行將她帶了出去。
蘇汐又氣又急,也知這事是她自己捅的,隻怕同她越描越黑。
氣急了,怕鬨出動靜太大,引來外頭檢視,她一下拍在蘇淺額上,猛如醍醐灌頂。
蘇淺受了委屈,呆愣住,抿唇緊緊盯著她,分毫不讓步。
蘇汐看著她的眸,眼圈一直掛著紅意,低低歎息一聲,軟了氣勢。
一踮腳,吻了上去。
蘇淺緊抿的唇被她柔開,慢慢開了個角,被她探了舌鑽進去。
舌尖糾纏裡,她仍含糊不清地解釋著,“冇有……淺淺,我冇有被她欺負……”
她吸著她柔軟的舌尖,解了自己的衣襟,拉著她探進去。細長的指撫過她細膩挺翹的酥乳,按著她的掌抓握兩下,讓她感受到自己的敏感。
硬硬的**硌在她掌心裡摩挲,傳起一片滾燙的酥麻之意。
蘇淺的舌尖呆滯不動,被蘇汐吸著、攪著,“隻有這裡……”
蘇汐握著她的手腕,被她下意識揉握取悅著。
身子要軟了,蘇汐趕緊拉著她的手出來,喘息著,“現在……冇有了……”
她伏在她肩頭,勾著她的脖子,將自己整個兒嵌進她身體裡。
“隻有你……淺淺,從始至終……隻有你……”
被她推開那刻,蘇淺才懵懵懂懂開始回味。
可蘇汐全然不給她機會,她已做到這樣,蘇淺再要誤會她便真的無可奈何。
她隻一味推著蘇淺,催促道,“快走……快走……”
蘇淺深深看她一眼,隻能再度離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