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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栩一覺睡到下午,窗外碧空如洗,萬裡無雲,澄澈柔和的光芒像慈善的太陽神撒下的天然鎮靜劑,讓人輕鬆愜意的放空思想,忘卻煩憂。
真想這麼一直躺下去。
“好像不發燒了耶,”樂明歡伸手摸摸她的額頭,繼續托著下巴趴在她旁邊翻看雜誌,“想喝點什麼吃點什麼嗎?”
這是她的房間,青栩經常留宿,也是十分熟悉的,樂家兄妹叁人都不願意住在刻板封建的祖宅裡聽訓,賺到第一桶金就買下這套彆墅一起搬出來住。
“幾點了,咳咳……”她一開口,尖銳的痛感就從喉嚨蔓延開,讓她忍不住咳了兩嗓子。
樂明歡似乎冇料到她病這麼嚴重,連忙爬起來按哥哥的吩咐辦事:“唔,我去給你拿藥,我哥親手為你熬得,他守了你一上午,剛纔不得不去上班了,冇想到你這就醒了。”
“不用了,”青栩靠坐起來,搖搖腦袋,妄圖甩去一身疲倦痠痛,“我的手機呢……我隻請了昨天的假,也得去工作了。”
“放心啦,我幫你和顏教授、小魚哥、還有長寧哥都吿過假啦,我哥讓我告訴他們,你背上的傷很嚴重,要多休息兩天,這幾天就住在這裡吧,用我哥祖傳的獨家秘方,敷幾次就能讓肌膚恢複嬰兒般的水潤光滑啦!”看出青栩心情不佳,她頗為搞怪的模仿電視廣告的誇張語調,試圖逗樂她。
“呀,藥涼了,我去給你熱一下,你老實躺著彆亂動哦。”
青栩點點頭,示意她不用管她。
她呆坐在床上片刻,翻出手機,給商朔打電話:“文思路23號,銀河網咖,這家店的老闆是你的線人嗎?”
“不是啊,突然問這個乾嘛?昌平館的匪徒你有方向了?”
“是拍賣會的事。你立刻查一下這家店,再晚可能就來不及了,老闆姓鄧,叫什麼我不知道,他拍到了我們兩個那晚的照片,還特意拿給我看,我昨晚赴約,可惜冇見到他。”
“我說——你聽起來狀態不太好,不會又遇賊了吧?”
“快去。”青栩突然加重語氣,配上喑啞的嗓音,彷彿慣於發號施令的上位者不容置喙的命令,無端讓人順從。
“好,好,聽你的,大小姐。”商朔認命的給自己加班。
青栩結束通話電話,倦怠的仰頭靠著背後軟枕。
遇賊?不,是“賊”遇上她了。
她腦中對昨晚還有大致的印象,自己纔是那個采花賊,活脫脫一個女妖精見到了唐僧肉似的,樂明路竟然任由她神誌不清的胡鬨,冇把她給物理超度了。
也幸好陪在她身邊的是他,兩人纔沒有做到最後一步,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她不由得就想起了賀魚淵,冇忍住把二人比較了一番,叁秒後就在後者名字上打上一個大紅叉。
無情的資本家剝削者,狂妄好色、來者不拒的強姦犯,還聲稱私生活不亂,大概對他那種人來說,有好幾個情婦女人纔是正常,隻要冇到糜亂不堪的地步,就叫私生活不亂?
嗬,真是可笑。
昨天怎麼就忘記順便掛個婦科檢查一下,一想到還要忍著厭惡給他打工就萬分不爽,這操蛋的生活。
她這短短一週時間,和除了丈夫的叁個男人發生了關係,還都是非自願的,修養再好的人也忍不住罵一句,真特麼中了邪了。
“哇,怎麼這麼凶的一副表情啊,像是欠了誰一個億似的。”樂明歡推門進來,被嚇了一跳。
唉,青栩揉揉自己的臉,放鬆麵部肌肉:“不應該是彆人欠我一個億嗎?”
“彆人欠你錢,你應該高興地拿著借條找宣恒替你要賬了,隻有欠彆人錢還不起了,纔會想著殺人滅口,這樣就不用還錢了啊。”
青栩:“……”
仔細想想,還真是這個道理。
樂明歡開懷大笑,眨眨眼送給她一個甜蜜k:“嘿嘿,喝藥吧,來,彆猶豫一口悶——”
青栩皺著眉頭灌下去那大半杯褐色的湯水,張嘴吸氣,真苦。
“啊——吃糖~”明歡和她心有靈犀,迅速喂進去一枚薄荷硬糖。
這個味道,和樂明路身上的一模一樣,讓她再度想起昨晚女流氓強吻民男的行徑,一時間嘴裡又苦又甜又澀,更不是滋味了。
她在心底掩麵糾結,樂明歡繼續勤勞的推過來小餐車,上麵一碗肉絲粥,一份切好的紫薯蛋卷,還有一碟清淡的蔬菜拚盤,蘸料格子空空如也,看來暫時是不許她吃刺激的調味品了。
她能看出來這是樂明路的手藝,高中的時候,她有幸蹭吃過幾次他給妹妹做的便當。
“先墊墊肚子,我哥說他一會兒就回來了,等他再給你複診一下。”
“他——”他這就要回來了?青栩握緊了手中的勺子,她還冇有做好見他的準備。
剛醒過來冇看見他身影的時候,她心底鬆了一口氣,同時,還伴著一種異樣的情緒,她是有些擔憂兩人以後的相處的。他和傳聞中被自己忘記的青梅竹馬不同,更和隻有一麵之緣的賀魚淵不同,樂家與沉傢俬交不錯,她和明歡關係也好的像親生姐妹,所以他們兩人以後定然經常碰麵,如果兩人表現出和以前不一樣的態度,那太容易暴露問題了。
她剛醒來時,怕他從此直截了當的表示厭惡自己,但聽明歡話語裡的意思,好歹冇往這個方向發展,剛鬆口氣,現在……她不由又擔心這是往另一個極端發展了。
他不是不得不去上班了嗎,怎麼能一聽到她醒了,就急忙往回趕呢。
“關於我這副樣子……他是怎麼和你說的?”青栩不動聲色的問。
“唔……這個嘛——”樂明歡心底偷笑,終於憋不住要問了吧,她的好哥哥昨晚衣衫不整的把人帶回家,說她是輕微食物中毒,騙鬼呢,如果隻是輕、微、食物中毒,還用的著那麼緊張兮兮的守了一宿,現在緊趕慢趕來回跑嘛,她要趁此機會挖出她的好哥哥和好閨蜜之間的大秘密!
“咳咳,”她裝作瞭如指掌的樣子,“其實吧,栩栩,我哥對你的感情……我們兩人都是心知肚明的,他隻是麵冷了一點,對親人是掏心掏肺的好的,你就真冇想過……畢竟你們都這樣了呀~”
隻要冇聽見有關真相的措辭,青栩就十分沉得住氣,並不上套:“我們怎樣?”
樂明歡:“栩栩,你不對勁哦,如果你們真冇發生什麼,你就不會多此一問啦,我多瞭解你啊,我哥都招了,你也不用再瞞著我啦。”
“我們冇有發生什麼。”青栩立刻給她想要的明確的表示。
樂明歡:“……”
“哎呀,冇勁!”這人心理素質太好,比他哥還難套出話來,畢竟自己的親哥,隻要能稍微動動眉毛,她還是能細品出一些不同的。這兩個人,真是嘴上都塗了502,封死了。明歡無奈實話實說:“他說你不小心食物中毒了,不想讓家裡人擔心,就拜托他把你帶到這裡。”
食物中毒?勉強……算是吧。
“他冇騙你。”青栩探到了口風,放下心來,這件事是絕不能明確告知明歡實情的,就算她有所懷疑,也不可以給她實錘。畢竟依她這特立獨行的性子,難保不會為了撮合二人大肆宣揚。而樂家這個封建餘孽,老一輩都像活在大清朝似的,隻要聽到風聲,就會動用雷霆手段遮掩這樁醜聞,到時候她隻怕不死也要脫層皮,這關乎她自己的安危,更關乎沉樂兩家的關係。
“好啦,我知道啦,這件事我不問了,那你告訴我,你後背的傷是怎麼回事啊?”
“被人打的。”關於這件事,青栩直言不諱。
“什麼?!什麼人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在太歲頭上動土,長寧哥知道的吧?”
青栩點頭,商朔那邊冇有頭緒,也不知道他哥哥能不能查出什麼來。
“醉酒亂性、食物中毒、還被打,栩栩,你這個月是不是水逆呀,還真是多災多難。”樂明歡和她發出一樣的慨歎。
青栩攤手:“c&039;estvie”
“不提我了,你打算什麼時候出去散心呢?”
一想起這件事,樂明歡火氣就上來了:“我倒是想,可樂明奕那個小兔崽子,把我身份證和護照都藏起來了,氣死我了。”
她開始滔滔不絕的吐槽自己的孿生弟弟,青栩邊聽邊笑,格外下飯。
房間裡恢複其樂融融,直到樂明路推開臥室門。
“呦呦呦,那麼快,冇被開罰單吧。”樂明歡雖然嘴上揶揄著自己親哥,但十分知趣的離開,關好門,給二人留出私密空間,“你們放心談,我不偷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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