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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裡圍坐著一群披麻戴孝的患者家屬,白綾布上幾個殷紅刺目的大字,四下嗡嗡響著低聲啜泣,原本明淨寬敞的環境如同靈堂。
沉青栩艱難的穿過好事的人群,被樂明路追上來叫住了。
前麵圍著一圈人拍照攝影,她不想意外出鏡,隻能跟著他走了側門。
“去哪裡?我送你。”
沉青栩看著他的白大褂:“你要曠工?”
“今天不是我當值,我換一下衣服,五分鐘,在這裡等我。”
“不用,我——”
樂明路不由分說的把車鑰匙放到她的手裡:“先去車裡,還是大學時那輛藍色的。”
沉青栩握著熟悉的小盾牌,陷入沉思。
她能拒絕嗎?答案顯然是不能。
車子裡簡潔乾淨,瀰漫著清冽提神的薄荷香,玻璃一塵不染,連腳墊都瞧不見汙垢,好像剛從4s店提貨出來,沉青栩小心翼翼的坐到副駕駛座上,腳尖輕輕點地不敢使力氣,像個正襟危坐的小學生。
所以說,她真的一點都不想和樂明路接觸。他愛乾淨,連樂明歡都不時吐槽他是潔癖晚期,冇救了的那種。
想起樂明歡,沉青栩順便提了嘴她昨晚的異常:“歡歡昨晚在我那邊,她一個人喝了很多悶酒,心情有點不好……”
“她是成年人了,有能力自己做選擇,不用和我報備。”樂明路掃了一圈車內,看到她腿上的袋子,伸手:“放到後座。”
竟然和她哥一個態度,當哥的都這樣嗎?好像也有些不一樣,這位是親哥……沉青栩乖乖遞給他。
樂明路接過來細緻看了一下裡麵的藥,又拿出x光片和診斷,“跌打損傷藥麼,還好骨骼正常,記得按時吃藥。”
他把東西收拾好,拉開置物盒,收納格子裡是一些零碎的小飾品,粉白黃綠,少女心滿滿。
“這些東西,你有印象嗎?”樂明路認真觀察著她的表情。
沉青栩錯愕的拿起一個賤萌的兔子玩偶:“這不是……”
某次樂明歡不知道從哪裡聽來的小道訊息,她的高嶺之花哥哥要同女友裡一樣的直率爽朗,見他們調侃的厲害,後來每次請客都帶我們去那裡,和老闆混熟了後,還悄悄告訴過我,報她的名字,不但送水果拚盤,羊肉還打八折。”
“不知道歡歡現在心情怎麼樣了,要不要叫她出來吃一頓?”
“你要去的是哪一家店?”樂明路冇接她的話。
青栩無助的塌下肩膀,誰來救救她啊——這審犯人一樣的語氣,虧她剛剛興致勃勃的調節氣氛,現在車廂裡再次沉寂下來,冷的嚇人。
“…那家咖啡店。”她窒息的回答。
“……”
樂明路:“其實,你和那家咖啡店的老闆也很熟。”
“哦。”青栩摸出手機,愛冷場不冷場吧,她不掙紮了。
“你去做什麼?”樂明路並不在乎氣氛,繼續他的“審問”。
[已經好多了]
[我遇見了同學,午飯不回家吃了]
青栩一邊敲字回覆哥哥的線上盯梢,一邊耐心回答旁邊的“冷麪偵探”:“一時興起,就想逛一逛。”
後車傳來短促的鳴笛聲,一聲即止,似乎並不想過多招惹這輛名貴豪車的主人。
“綠燈了。”青栩提醒明顯在出神的司機,“你這樣開車很危險,要專注一點哦。”
“沉青栩。”樂明路放在方向盤上的手一滑,帥氣的推動換擋器。
“嗯!”青栩不由坐直了身體,“我就是小小的給個建議,絕對冇有命令你的意思。”
頂配的車子啟動迅速,很快插入前行的車流中,青栩餘光掠過急速後移的行道樹,抓緊了胸前的安全帶。
“這家店,你真的來過很多次。我知道、明歡知道,很多人都知道,冇有人覺得不對勁。你不需要此地無銀叁百兩。”
“嗯嗯……哈?”青栩呆呆應聲,好像每次和他說話,總會有幾句讓人摸不著頭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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