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裏的風帶著刺骨的寒意,卷著地上的灰塵和血腥味漫開。
江鵬踩著黃天赫胸口的腳沒動,手裏的鋼筋依舊穩穩抵在他的喉結上,
冷冽的目光掃過周圍舉著鋼管卻不敢上前的混子,又重複了一遍:
“我再說一次,帶著你的人,滾。”
黃天赫的臉漲得通紅,喉結滾動了一下,卻不敢有半分掙紮。
他混了快十年,見過狠的,卻從沒見過這麼不要命的——明明隻是個十幾歲的學生,渾身是傷被逼到絕境,
眼裏的狠勁卻比刀口還鋒利,他毫不懷疑,隻要自己的人敢往前動一步,
這根鋼筋真的會直接刺穿他的喉嚨。
“都他媽把傢夥放下!”
黃天赫咬著牙,對著身後的人嘶吼了一句,隨即惡狠狠地盯著江鵬,
“小子,你有種。
今天這梁子,我們結下了。”
江鵬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腳下微微鬆了力道。
黃天赫立刻連滾帶爬地從地上起來,捂著被踩得生疼的胸口,
狠狠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對著身後的人一揮手:“走!”
五六十號人瞬間收起了傢夥,扶著地上受傷的兄弟,烏泱泱地往巷口退。
臨走前,黃天赫還回頭瞪了江鵬一眼,眼裏的怨毒幾乎要溢位來:
“江鵬,你給老子等著!這事沒完!”
直到巷口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周圍徹底安靜下來,江鵬緊繃的脊背才微微鬆了一瞬。
手裏變形的鋼筋“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踉蹌了一下,才穩住身形,
後背的棍傷和胳膊的傷口一起扯著疼,額頭上的冷汗瞬間淌得更凶了。
可他連喘口氣的功夫都沒給自己留,立刻轉身蹲下身,挨個檢視倒在地上的兄弟。
阿哲的胳膊以詭異的角度彎著,人還陷在昏迷裡,眉頭死死地皺著,額頭上全是冷汗;
老鬼趴在地上,後腦勺的傷口還在滲血,氣息微弱;博文蜷縮在牆角,臉上全是血,
嘴唇白得像紙;趙子武和楊震倒在一起,渾身是傷,胸口還在微微起伏,萬幸都還有意識。
剩下的幾個兄弟,要麼暈了過去,要麼疼得渾身發抖,沒一個能站著的。
江鵬的心臟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疼順著血管蔓延到全身。
他掏出手機,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抖,先撥了120,報了地址,
語氣盡量平穩地說了傷勢,隨即又撥通了3班一個兄弟的電話。
電話剛接通,那邊傳來熱鬧的起鬨聲,顯然還在為白天收服4、5班的事高興。
江鵬啞著嗓子開口,聲音裏帶著壓不住的寒意:
“帶齊1到5班所有信得過的兄弟,立刻來皇冠KTV後身的巷子,快。”
不到十分鐘,巷口就衝進來二十多號人,
都是各班的核心兄弟,手裏都攥著鋼管。
看到巷子裏滿地的狼藉,渾身是血倒在地上的人,
還有站在中間渾身是傷、臉色慘白的江鵬,所有人都愣住了,
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得一乾二淨。
“鵬哥!這他媽怎麼回事?!”
領頭的兄弟紅著眼嘶吼了一聲,立刻帶人沖了過來。
“別圍過來,先照看兄弟們,救護車馬上就到。”
江鵬擺了擺手,聲音依舊穩,可微微發抖的指尖還是暴露了他的情緒。
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停在了巷口。
醫護人員抬著擔架衝進來,小心翼翼地把昏迷的兄弟抬上擔架。
江鵬跟著上了救護車,守在阿哲身邊,看著他打著石膏的胳膊,眼底的戾氣越來越重。
醫院的急診室燈火通明。
江鵬靠在急診室門口的牆上,身上沾著血的皮衣早就脫了下來,
露出裏麵被血浸透的黑色衛衣。護士拿著碘伏和紗布過來,讓他處理胳膊上的傷口,
他卻隻是搖了搖頭,目光死死地盯著急診室緊閉的門,指尖的煙燃到了濾嘴,燙到了手指,他纔像是沒知覺一樣,
隨手摁滅在旁邊的垃圾桶裡。
一根接一根,腳下的煙蒂堆了一小堆。
直到急診室的門推開,醫生走了出來,江鵬立刻掐滅手裏的煙迎了上去:
“醫生,我兄弟們怎麼樣?”
“放心,沒有生命危險。”
醫生摘下口罩,語氣平穩,
“一個左臂閉合性骨折,已經做了複位固定,還有一個輕微腦震蕩,
需要留院觀察24小時,剩下的幾個都是多處軟組織挫傷、骨裂,
還有不同程度的皮外傷,處理完傷口就可以轉去病房了。”
江鵬懸著的那顆心,終於落了地。他對著醫生深深鞠了一躬:“謝謝您。”
沒過多久,博文、趙子武、楊震幾個人被推了出來,都醒著,隻是臉色慘白,
渾身纏滿了紗布。
看到門口的江鵬,趙子武立刻掙紮著要坐起來,疼得齜牙咧嘴,嘴裏還罵罵咧咧的:
“鵬哥!是劉偉那孫子!
老子明天就帶人去6班,把那狗東西的腿打斷!”
“別動。”江鵬按住他的肩膀,語氣沉了下來,“先養傷。”
“養什麼傷!”
趙子武紅著眼,
“阿哲胳膊都斷了!
老鬼到現在還沒醒!這口氣我咽不下去!
不就是龍門鋒刀會嗎?有什麼了不起的!大不了跟他們拚了!”
“拚?怎麼拚?”
楊震靠在病床上,額頭纏著紗布,聲音沙啞,
“劉飛揚是鋒刀會的香主,手裏握著西步行街大半的場子,手下能打的兄弟上百號,
我們就幾十個學生,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
這次是我們運氣好,黃天赫輕敵,下次他再來,就不會是這個陣仗了。”
博文也點了點頭,看向江鵬:
“鵬哥,楊震說得對。
劉飛揚這人出了名的護短,又好麵子,黃天赫在我們手裏栽了這麼大的跟頭,
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我們得提前做準備。”
江鵬沒說話,隻是目光掃過病房裏躺著的兄弟,眼底的寒意越來越重。
他當然知道劉飛揚不會善罷甘休,從劉偉搬來救兵的那一刻起,這事就沒有回頭路了。
他可以躲,可以避,可他身後的這些兄弟,這些跟著他的高三學生,躲不開,也避不了。
“你們安心養傷。”
江鵬沉默了許久,終於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剩下的事,我來處理。
劉飛揚要是敢來,我就讓他知道,江華職高的地盤,不是他想撒野就能撒野的地方。”
他話音剛落,手機突然響了。
是他休學半年裏認識的一個朋友,在西步行街開了家小飯館,訊息靈通。
電話剛接通,那邊就傳來急促的聲音:
“江鵬?你是不是惹上劉飛揚了?
我剛看到鋒刀會的人在各個場子調人,黃天赫灰頭土臉地回了桌球廳,
劉飛揚在裏麵大發雷霆,摔了好幾個杯子,說要廢了你!你趕緊躲躲!”
江鵬的眼神冷了下來,對著電話說了句“知道了,謝了”,就掛了電話。
病房裏的幾個人瞬間都安靜了下來,看著江鵬,眼裏都帶著緊張。
“鵬哥,怎麼辦?”博文率先開口,語氣裏帶著幾分焦急。
江鵬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怎麼辦?他要來,我們接著就是了。”
而此時,西步行街的輝煌桌球廳二樓包廂裡,氣氛已經降到了冰點。
地上全是玻璃碎片,剛摔碎的啤酒瓶、煙灰缸、賬本散落一地,
冰啤酒混著賬本上的墨跡,淌得滿地板都是。
劉飛揚坐在真皮沙發上,額頭上的青筋暴起,臉色鐵青得能滴出水來,
周身的戾氣壓得整個包廂裡的人連大氣都不敢喘。
黃天赫站在他麵前,低著頭,臉上還有擦傷,渾身狼狽,不敢抬頭看他。
旁邊的劉偉縮在沙發角落,哭喪著臉,渾身都在抖。
“你他媽再說一遍?”
劉飛揚的聲音很低,卻像淬了冰的刀子,一字一句砸在黃天赫身上,
“我給你五六十號兄弟,讓你去廢一個職高的學生,
結果你他媽被人單槍匹馬製住了,帶著人灰溜溜地滾回來了?”
“飛揚哥,不是我不行!
是那小子太他媽邪門了!”
黃天赫立刻抬起頭,急著辯解,臉上滿是不服氣,
“那小子根本不是普通學生!
下手比我們還狠,身法快得離譜!我們放倒了他所有兄弟,
他一個人愣是放倒了我們十幾個兄弟,我跟他單挑,都沒打過他!”
他越說越激動,乾脆把話往狠了說,徹底點燃劉飛揚的火:
“而且那小子根本沒把您放在眼裏!更沒把我們龍門鋒刀會當回事!
我跟他提您的名字,他說您就是個看場子的狗,說龍門就是個上不了檯麵的雜碎,
還說就算是堂主來了,他也照打不誤!”
“哥!你看他把我哥打成這樣!”
劉偉立刻哭著湊了過來,添油加醋,
“他還說,就算您親自去了江華職高,也得橫著出來!說江華職高是他的地盤,
我們龍門的人,連校門都進不去!”
“砰!”
劉飛揚猛地一拳砸在麵前的茶幾上,厚重的實木茶幾瞬間裂開了一道縫。
他猛地站起身,脖頸上的盤龍紋身因為憤怒而綳得格外猙獰,
眼裏的狠戾幾乎要溢位來。
他在西步行街橫了三年,靠著手裏的拳頭和龍門的名頭,
從街邊小弟混到香主的位置,從來沒人敢這麼打他的臉,更沒人敢這麼辱罵龍門。
一個毛都沒長齊的職高學生,不僅動了他親弟弟,打了他最能打的頭馬,
還敢口出狂言,踩龍門的招牌。
這事要是就這麼算了,他劉飛揚以後在西步行街,就徹底抬不起頭了!
龍門鋒刀會的臉,也會被他丟得一乾二淨!
“好!好得很!”
劉飛揚咬著牙,一字一句從牙縫裏擠出來,
“我倒要看看,這個江鵬長了幾個腦袋,
敢這麼跟我叫板!”
他猛地轉頭,看向站在門口的幾個心腹,怒吼道:
“給我打電話!
把所有場子的兄弟都給我叫過來!
步行街的、夜市的、建材市場的,所有能打的,全都給我集合!”
幾個心腹立刻應聲,轉身就去打電話。
黃天赫愣了一下,抬頭看向劉飛揚:
“飛揚哥,您這是……”
“我親自去。”
劉飛揚的眼神冷得像刀,
“明天早上,我帶著兄弟們,親自去一趟江華職高。
我倒要看看,這個江鵬是不是有三頭六臂,敢這麼狂。”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猙獰的笑,語氣裡的狠勁藏都藏不住:
“我要當著全校師生的麵,廢了他的腿。
我要讓整個江華區的人都知道,
惹我劉飛揚的下場,罵我們龍門的下場,是什麼樣的。”
不到半個小時,訊息就傳了回來。
鋒刀會各個場子的兄弟,全都應了下來,加起來足足一百二十多號人,
個個都是打慣了架的狠角色,明天一早,全部在輝煌桌球廳門口集合,
跟著劉飛揚去江華職高。
整個西步行街都震動了。
所有人都知道,劉飛揚這次是動了真怒。
一百多號混子堵職高校門,這在江華區,已經是好幾年沒出過的大事了。
而醫院的病房裏,江鵬也接到了訊息。
給他報信的朋友,聲音都在抖:
“江鵬!你趕緊跑吧!
劉飛揚瘋了!他調了一百二十多號人!
明天早上親自帶你去學校堵你!
都是鋒刀會的老混子,手裏都有傢夥!你根本扛不住的!趕緊走!”
江鵬握著手機,站在病房的窗邊,看著樓下漆黑的夜色,沉默了許久。
身後的博文、趙子武、楊震,都聽到了電話裡的聲音,病房裏瞬間安靜得可怕,
連呼吸聲都變得小心翼翼。
一百多號人,還是龍門鋒刀會的職業混子。
他們手裏,滿打滿算,也就五個班,七十多號學生,
大多都是沒跟社會上的混子打過交道的半大孩子,真的對上,根本沒有勝算。
“鵬哥……要不,我們先避一避吧?”
楊震沉默了許久,開口道,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等風頭過了,我們再想辦法。”
“避?往哪避?”
江鵬轉過身,看著他們,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眼神裡卻沒有半分懼意,
“我跑了,劉飛揚找不到我,會怎麼樣?
他會把氣撒在兄弟們身上,撒在整個高三身上。
我江鵬的兄弟,替我擋了刀,我不可能丟下他們,自己跑了。”
他往前走了兩步,目光掃過病床上的幾個人,語氣平穩,卻帶著一股定人心神的力道:
“他要來,我們就接。
他帶一百多號人又怎麼樣?這裏是江華職高,是我們的地盤。
他想進來撒野,就得看看我們答不答應。”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電話接通的瞬間,他開口,聲音清晰而堅定:
“通知1到5班所有兄弟,明天早上七點,全部到高三樓層集合。
有件事,要跟大家說。”
掛了電話,江鵬看向窗外。天邊已經隱隱泛起了一點魚肚白,天快亮了。
他知道,明天這場仗,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他要麼徹底被劉飛揚踩碎,
要麼,就藉著這場仗,讓整個江華區都知道,他江鵬的名字。
整個江華職高的天,要徹底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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