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龍門總堂那場喋血血戰落幕,已整整三十天。
上京的秋意漸濃,風卷著落葉掃過重新修繕的龍門總堂院牆。
之前被炮火、刀斧劈得千瘡百孔的院牆,如今已用加厚的鋼板重新加固,
牆頭上插著的黑色龍門旗,在風裏獵獵作響,旗上燙金的“龍門”二字,
比往日更多了幾分懾人的威勢。
門口的雙崗從早到晚站得筆直,腰間的唐刀泛著冷光,
不再是之前死守絕境的緊繃,而是執掌一方的沉穩與威嚴。
這一個月裏,整個黑省的地下世界,都經歷了一場天翻地覆的洗牌。
血戰結束的第三天,蘇彥就帶著龍門弟兄,聯合北境同盟的各路勢力,
清算了上京城裏勾連山川會的三合會、興武社。
兩個牆頭草幫會的堂口一夜之間被踏平,帶頭通敵的堂主被當眾廢了雙手,逐出黑省,
剩下的成員要麼散夥,要麼歸順龍門。
訊息傳開,整個黑省那些搖擺不定的小幫會,瞬間噤若寒蟬,
紛紛派人帶著拜帖上門,表態願奉龍門號令。
而最震動整個江湖的,是天合會的抉擇。
這天清晨,龍門總堂的忠義堂前,龍澤天一身黑色長衫,右肩和左臂還戴著護具,
卻依舊脊背挺直,身後跟著天合會僅剩的三百七十二名舊部,
個個手裏捧著自己的刀齊齊站在堂前。
他手裏捧著一個紫檀木盒,裏麵裝著天合會傳承了二十年的龍頭印,
當著所有龍門弟兄和北境同盟龍頭的麵,一步步走到蘇彥麵前,深深躬身。
“蘇彥,天合會創立二十年,守了上京二十年,卻差點栽在東瀛雜碎手裏。”
龍澤天的聲音沉穩,帶著劫後餘生的釋然,更帶著心服口服的鄭重,
“是你帶著龍門弟兄守住了上京,是你殺了佐野真武郎,
給我,給所有死去的弟兄報了仇。
這條地下道,講的是本事,是骨氣,是能帶著弟兄們守住家的擔當。”
他雙手捧著紫檀木盒,高高舉過頭頂:
“今天,我龍澤天,帶著天合會所有舊部,正式加入龍門。
從此,天合會的名號徹底抹去,所有弟兄,全聽龍門號令,
全奉你蘇彥為唯一的龍頭。
黑省的天,該由你撐起來了。”
這話一出,全場寂靜,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天合會是上京老牌的龍頭勢力,龍澤天更是曾經的上京戰力天花板,
他這一跪,不僅是天合會併入龍門,更是宣告著上京地下世界,
徹底完成了一統,再也沒有第二股能與龍門抗衡的勢力。
蘇彥快步上前,雙手扶起龍澤天,接過那個紫檀木盒,轉手又放回了龍澤天手裏,
聲音鄭重:
“龍哥,天合會的名號不用撤,弟兄們也還是你的弟兄。
但這份情,我蘇彥和龍門,記下了。
從今往後,你我兄弟,
同守上京,共護龍門。”
他轉身看向堂前黑壓壓的弟兄們,
目光掃過每一張熟悉的臉——有血戰裡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龍門老弟兄,
有千裡赴援的北境同盟兄弟,也有剛剛歸入龍門的天合會舊部。
他緩緩抬手,全場瞬間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從今天起,龍門不再是上京的龍門,
是整個黑省的龍門。”
蘇彥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撞在每個人的耳朵裡,
“之前,東瀛人敢踏進來,敢在我們的地盤上殺人放火,
就是因為我們各自為政,一盤散沙。
往後,黑省地下世界,隻有一個規矩,隻有一道號令。
誰敢勾連外敵,誰敢害我兄弟,誰敢犯我地界,龍門的刀,
全黑省的弟兄,必當共誅之!”
“遵龍頭令!”
震天的嘶吼聲直衝雲霄,連忠義堂屋頂的瓦片都彷彿在微微震動。
三天後,龍門忠義堂,黑省地下勢力有史以來最盛大的一次集會,正式召開。
忠義堂內,主位上坐著龍門龍頭蘇彥,
左手邊是北境同盟的各路龍頭——江北鋒刀會楊傲龍、
江東東盛堂遲泰坤、江南百樂幫白琥珀,右手邊是龍門的核心弟兄,
堂下兩側,坐著黑省十三個地市的幫會堂主,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著蘇彥開口。
堂內的正牆上,掛著一塊新製的黑底金字牌匾,上書“忠義千秋”四個大字,牌匾下方,
整齊擺放著血戰中犧牲的所有弟兄的牌位,香燭燃得正旺,青煙裊裊。
蘇彥起身,先端起麵前的一碗白酒,緩緩灑在地上,對著牌位深深鞠了一躬。
全場所有人都跟著起身,躬身行禮,沒有一個人出聲。
“敬所有拿命守住龍門、守住上京的弟兄。”
蘇彥沉聲道,
“龍門的今天,是他們用命換的。
往後,龍門的每一寸地盤,每一碗飯,都有他們的一份。
他們的家人,就是龍門所有人的家人,
生養死葬,龍門一力承擔。”
說完,他轉身坐回主位,目光掃過全場,終於開口,宣佈了震動整個黑省的決定。
“今日,龍門正式整合黑省全境地下勢力,成立龍門總會,
統轄所有地市堂口、分舵。”
蘇彥的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為賞血戰之功,為固龍門根基,今立龍門十三太保,凡入列者,
為龍門核心肱骨,與龍門同生共死,共享權柄。”
他抬手示意,身旁的喬震南上前一步,展開一卷明黃的帛書,朗聲念出了十三太保的名號:
“龍門十三太保,第一員,丁羽!血戰之中死守西門,運籌排程,屢破危局,掌龍門軍機要務!”
“第二員,龍澤天!鎮守上京二十載,鐵骨錚錚,力抗外敵,為上京定海神針!”
“第三員,肖祁峰!身先士卒,死戰不退,絕境之中守住防線,掌龍門戰堂!”
“第四員,吳澤!龍門第一快刀,死守南門,力抗強敵,掌龍門刑律堂!”
“第五員,吳勝龍!悍不畏死,帶傷殺敵,血性無雙,掌龍門先鋒營!”
“第六員,喬震南!忠勇護主,死戰指揮室,掌龍頭近衛,總領總堂防務!”
“第七員,趙擎川!雲州老將,穩守後方,排程糧草,掌龍門後勤輜重!”
“第八員,韓宇!省道血戰,衝鋒在前,破敵封鎖,掌雲州戰營!”
“第九員,淩嶽!暗線佈控,探查敵情,屢傳關鍵情報,掌龍門情報堂!”
“第十員,楚鎮江!水路佈防,封鎖港口,截殺逃敵,掌龍門水路營!”
“第十一員,馬泰嶽!坐鎮後方,救治傷員,安撫眷屬,掌龍門內務堂!”
“第十二員,沈青揚!龍海馳援,封鎖口岸,絕敵退路,掌龍海水陸防務!”
“第十三員,翎雲!遊走暗線,策應八方,臨危破局,掌龍門暗堂!”
每念出一個名字,堂下就響起一陣震天的應和聲。
十三個人,每一個都是在血戰裡拿命拚出來的功勛,沒有一個是濫竽充數之輩,
全場無人不服。
唸完名單,十三人齊齊上前,對著主位上的蘇彥躬身行禮,齊聲喝道:
“遵龍頭令!必以性命,護龍門周全!”
蘇彥看著眼前的十三人,緩緩點頭,隨即宣佈了第二道決議:
“龍門總會設於上京總堂,另設兩大分舵,統轄屬地堂口。”
“雲州分舵,轄南線六地市,以華燿為分舵主,總領南線所有防務、人事,便宜行事!”
“上京分舵,轄省會及周邊三地,以龍澤天為分舵主,總領上京核心防務,鎮撫地方!”
“龍海地界,暫不設分舵,仍由沈青揚坐鎮,掌全省水路咽喉,封鎖口岸,嚴防外敵入境!”
“江北地界,鋒刀會仍由楊傲龍執掌,掌北線門戶,扼守邊境要道,為龍門北境屏障!”
一道道指令落下,整個黑省的地下勢力版圖,被徹底劃分清楚。
從南線雲州到省會上京,從東線龍海到北線江北,所有的要道、口岸、核心地市,
全部被龍門牢牢掌控在手裏。
之前各自為政、互相傾軋的黑省地下世界,第一次實現了真正的一統,
所有的勢力,全部歸於龍門的號令之下。
散會之後,忠義堂裡隻剩下蘇彥和十三太保,
還有華燿、楊傲龍、遲泰坤、白琥珀這些過命的兄弟。吳澤端著酒碗,
紅著眼第一個上前:
“彥哥,我敬你!
要不是你,
我們弟兄們早就死在總堂裡了,更別說今天!”
“要敬,就敬所有死去的弟兄,
敬在座的各位兄弟。”
蘇彥端起酒碗,和所有人的碗重重撞在一起,
“沒有你們千裡赴援,沒有弟兄們死戰不退,就沒有今天的龍門。
我蘇彥在這裏說一句,往後,有我一口飯吃,就有弟兄們一口飯吃。
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生死與共,絕不相負!”
“生死與共,絕不相負!”
十幾隻酒碗撞在一起,烈酒灑出來,落在地上,像極了那場血戰裡,弟兄們流在一起的血。
夜色再次降臨上京,蘇彥站在龍門總堂的樓頂,
手裏把玩著那把陪他走過無數刀山血海的嵌玉短刀。
秋風捲起他的黑色衣角,腳下是萬家燈火的上京,遠處是連綿的群山,
整個黑省的版圖,在他眼前緩緩鋪開。
身後傳來腳步聲,龍澤天、華燿、楊傲龍、吳澤、丁羽幾人走了上來,站在他身後,沒有出聲打擾。
“都來了。”蘇彥沒有回頭,聲音很輕。
“彥哥,下麵的弟兄們都安頓好了,各地的拜帖也都收齊了,
黑省十三個地市,所有的堂口,全都遞了投名狀,願意奉龍門為唯一的主,
奉你為黑省之王。”
華燿上前一步,聲音裡滿是激動。
從一個職高生闖江湖,到雲州城東聯盟的龍頭,再到今天,
一統整個黑省地下世界,成為名副其實的黑省之王,他隻用了短短幾年。
可隻有身邊的弟兄們知道,這條路,是用多少血、多少命、多少場九死一生的血戰鋪出來的。
“黑省之王?”
蘇彥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轉過身看向眾人,
“我從來不想當什麼王。
我隻想守住弟兄們,守住我們的地盤,
不讓東瀛雜碎,不讓任何外人,再敢踏進來一步。”
龍澤天看著他,眼底滿是讚許:
“可江湖人認的,就是你這份擔當。
之前的黑省,亂了十幾年,各路勢力你打我殺,外敵一來,全成了一盤散沙。
隻有你,能把所有人擰成一股繩,能帶著弟兄們守住家。
這個黑省之王,你當之無愧。”
蘇彥看著眼前的眾人,看著十三太保,看著這些千裡赴援、生死與共的兄弟,
手裏的嵌玉短刀握得更緊了。
他想起了寅時那個濃得像血的夜晚,總堂四麵楚歌,弟兄們一個個倒下,
他以為自己走到了窮途末路。
可就是這些兄弟,從四麵八方趕來,像一道光,劈開了絕境,陪他殺出了一條血路。
龍門的根,從來不是一座總堂,不是一省的地盤,不是什麼黑省之王的名號。
是這群過命的兄弟,是刻在骨子裏的義氣,是哪怕死,也不肯丟下彼此、不肯讓出半分國土的骨氣。
遠處的天邊,一輪圓月升了起來,清輝灑滿了整個黑省大地。
樓頂的風還在吹,龍門旗還在獵獵作響。
蘇彥抬眼看向遠方,眼底沒有半分驕矜,隻有一如既往的沉穩與銳利。
他知道,一統黑省,不是結束,
隻是開始。
山川會本部的復仇怒火,遲早會燒過來,前路還有無數的刀山血海,
還有無數的硬仗要打。
可他不怕。
他的身後,是龍門十三太保,是整個北境同盟,是全黑省同生共死的弟兄。
刀已出鞘,血未冷。
屬於龍門的時代,才剛剛拉開序幕。
屬於蘇彥的傳奇,才剛剛寫下最濃墨重彩的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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