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浸了墨的綢緞,死死裹住廝殺了近一月的上京城。
城北碼頭的江風卷著血腥味,刮過東西城的每一條街道,
連街邊的落葉都沾著乾涸的暗紅。
火拚的第二十二天,新安義和三興幫終於走到了不死不休的終局。
城東新安義總堂,靈堂的香火已經燒了整整一月,
雷揚的黑白遺像前,新添了何鎮東、另外兩位戰死堂主的牌位。
項天鴻坐在主位,曾經撚佛珠的手此刻死死攥著一柄磨得發亮的唐刀,
渾濁的眼裏隻剩猩紅。
他麵前的地上,跪著僅剩的不到八十名弟兄,大半身上都帶著未愈的傷,
連站都站不穩,手裏的刀卻依舊攥得死緊。
“明日卯時,城北碼頭。”
項天鴻的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
“我帶你們,踏平三興幫,給死去的弟兄們報仇。
生死各安天命,敢跟我去的,
喝了這碗酒;不敢的,現在就走,
我項天鴻絕不追究。”
碗碗烈酒被一飲而盡,摔碎在地上的瓷片濺起火星,沒人後退。
他們都清楚,這一去,要麼踏平對手,要麼橫屍江邊,再沒有第三條路可走。
城西三興幫總堂,氣氛同樣肅殺到了極致。
韓玉良躺在偏屋的床上,氣若遊絲,金泰宇早已成了廢人,
能打的隻剩金泰安帶著幾十個帶傷的弟兄。
趙虎臣把自己關在書房裏一夜,出來的時候,眼底的血絲幾乎要滴出血來,
手裏隻拎著一把陪了他三十年的開山刀。
“明日卯時,城北碼頭。”
他看著底下的弟兄,聲音沉得像江邊的礁石,“不是他們死,就是我們亡。
誰要是慫了,現在就滾,我趙虎臣不攔著。
但隻要跟我去了,就把命揣在懷裏,往死裡砍!”
兩邊都把這場決戰當成了了結血仇的終點,卻沒人知道,他們從頭到尾,
都隻是別人棋盤上的兩枚棄子。
城南,龍灣區臨江的天合會總堂。
和東西城的血雨腥風截然不同,這裏沒有半點煙火氣,
隻有臨江的晚風卷著淡淡的茶香,漫過整棟獨棟別墅。
一樓大廳的落地窗前,能俯瞰整個上京的江景,價值不菲的紅木長桌旁,
坐著上京地下世界真正的掌控者——天合會話事人,劉炳坤。
劉炳坤年近六十,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身上穿著定製的暗紋長衫,
手裏端著一杯溫熱的龍井,指尖沒有半分老繭,看著像個儒雅的商人,
唯獨一雙眼睛,深邃得像不見底的寒潭,掃過之處,連空氣都跟著凝滯。
他身後,站著整個上京沒人敢惹的殺神——天合會二把手,
雙花紅棍,九龍一鳳之首,龍澤天。
龍澤天剛過三十,一身純黑的勁裝勾勒出挺拔緊實的身形,
腰間別著一柄通體漆黑的唐刀,刀鞘上沒有半分裝飾,卻透著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眉骨鋒利,眼神冷得像冰,明明站在陰影裡,
周身的戾氣卻壓得整個大廳的人都不敢大聲喘氣。
長桌兩側,齊齊站著九龍一鳳的其餘九人,個個氣息沉凝,腰間的兵器泛著冷光,
站在那裏,就像九把蓄勢待發的鋼刀。
站在最前的,是馬泰嶽和楚鎮江,兩人都是RRSSSS 的評級,
也是天合會除龍澤天外的頂尖戰力。
馬泰嶽身材魁梧得像座鐵塔,光頭,左臉一道從眉骨延伸到下頜的刀疤,
渾身的肌肉把黑色勁裝撐得緊繃,一雙虎目掃過,帶著能撕碎人的狠勁;
楚鎮江則截然相反,一身黑色唐裝,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看著斯文儒雅,
指尖卻常年把玩著兩柄寸長的短刃,眼底的精光藏在鏡片後,出手從無活口。
兩人身側,是九龍一鳳裡唯一的女性,也是“鳳”字的由來,洛雲霄。
同樣是RRSSSS 的評級,一頭利落的短髮,黑色皮衣裹著纖細卻充滿爆發力的身形,
腰間別著一對淬了寒的柳葉雙刺,眼神冷冽,
再往後,是RRSSSS 的喬斌和驍寒,喬斌手裏轉著一對鴛鴦雙刀,
嘴角掛著漫不經心的笑,出手卻刁鑽狠辣;驍寒身形清瘦,
背後揹著一張特製的勁弩,箭囊裡的弩箭泛著寒光,
是天合會最頂尖的斥候和突襲手。
最末位站著的,是RRSSSS評級的於南、郭煬、金猛,三人氣息同樣兇悍,
金猛的塊頭僅次於馬泰嶽,手裏的開山刀比旁人的寬了一倍,是衝鋒陷陣的猛將。
整個大廳裡,除了劉炳坤喝茶的輕響,連呼吸聲都壓得極低。
“項天鴻和趙虎臣,約了明天卯時,在城北碼頭決一死戰。”
洛雲霄率先開口,聲音清冷,把手裏的情報放在長桌上,
“兩邊加起來,能打的不到一百六十人,
大半帶傷,精銳早就耗光了,家底也空得差不多了。”
劉炳坤呷了一口茶,眼皮都沒抬,慢悠悠地開口:
“算著日子,也該到頭了。
一個月的時間,兩條盤踞上京十幾年的老狗,就這麼互相咬得半死,
倒是省了我們不少事。”
“坤爺,”
龍澤天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帶九龍一鳳,明天去碼頭收尾。
東西城的地盤,一天之內,全部拿下。”
“急什麼。”
劉炳坤放下茶杯,抬眼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老謀深算的笑,
“澤天,你要記住,打打殺殺是最末等的手段。
我們等了這麼久,不是為了去撿兩條死狗的地盤,
是要讓整個上京的人都知道,
從今往後,這上京城,
隻有我天合會一家說了算。”
“明天,就在碼頭,當著新安義和三興幫所有人的麵,把這事說開。
我要讓項天鴻和趙虎臣死都死不瞑目,讓整個上京的人都看看,
跟我天合會作對,是什麼下場。”
他抬眼看向龍澤天,語氣終於沉了下來:
“澤天,明天的事,交給你。
九龍一鳳全部帶上,兩百精銳跟你走。我要的,是東西城十二個堂口,
一夜之間,全部改姓劉。不許出任何岔子。”
“是。”
龍澤天微微躬身,腰間的唐刀輕輕碰撞,發出一聲輕響,眼底的殺意瞬間翻湧。
“還有。”
劉炳坤補充了一句,目光轉向了市中心靜陽路的方向,
“那個從龍海來的蘇彥,
還有他的龍門,最近動靜不小?”
“是。”
洛雲霄應聲,
“這一個月,外麵殺得天翻地覆,靜陽路半步沒亂,蘇彥帶著一百五十人,
天天閉門訓練,半步沒摻和東西城的事。
之前他還去過新安義和三興幫勸和,早就看穿了這是個局。”
“有點意思。”
劉炳坤挑了挑眉,嘴角的笑帶著幾分玩味,
“一個外來的小子,剛到上京,
就能有這份定力和眼光,倒是比項天鴻和趙虎臣強多了。”
“要不要我順路,把靜陽路一起平了?”馬泰嶽甕聲甕氣地開口,拳頭捏得哢哢作響,“
一個外來的小子,帶著百十來號人,也敢在上京佔地盤,我一隻手就能捏死他。”
“不必。”
劉炳坤擺了擺手,
“現在還不是時候。
等我們吞了東西城,整個上京大半地盤都在我們手裏,一個小小的靜陽路,
翻不起什麼浪。
先讓他多活幾天,等我們騰出手來,
再慢慢陪他玩。”
龍澤天沒說話,隻是抬眼看向靜陽路的方向,冰冷的眼底閃過一絲不屑,
卻也多了幾分警惕。
能在這種亂局裏穩坐釣魚台,還能把一百多號人練得鐵板一塊,
這個蘇彥,絕不是什麼軟柿子。
但他也沒放在心上。
天合會盤踞上京城南十幾年,掌控三個區,九龍一鳳個個都是以一當百的好手,
別說一個龍門,就算是新安義和三興幫全盛時期加起來,也不夠天合會打的。
同一時間,靜陽路商貿樓的樓頂。
蘇彥站在晚風裏,手裏把玩著那柄嵌玉短刀,冰涼的刀身貼著指尖,
遠處城北隱隱傳來的叫罵聲和磨刀聲,順著風飄進耳朵裡,
卻吹不動他眼底的半分波瀾。
丁羽快步走上樓頂,手裏拿著一份剛從城南傳回來的線報,臉色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彥哥,查到了。
城南的天合會,劉炳坤,掌控龍灣區、北淼區、南海區三個區,
是上京真正的地下皇帝。”
他頓了頓,聲音裏帶著難掩的忌憚:
“還有,天合會的二把手龍澤天,是上京公認的第一狠人,雙花紅棍,
手下有個九龍一鳳,個個都是頂尖的好手,評級最低的都是RRSSSS,
最高的兩個,和龍澤天自己,都是深不見底的主。
明天卯時,龍澤天要帶著九龍一鳳和兩百精銳,去城北碼頭收尾。”
蘇彥緩緩抬眼,看向城南的方向,指尖劃過刀身的紋路,眼底的寒芒一閃而逝。
他早就知道,雷揚的死背後藏著大魚,隻是沒想到,這條魚,竟然大到這個地步。
盤踞城南十幾年的天合會,難怪新安義和三興幫拚了一個月,背後總有人在暗中拱火,
不讓他們有半分停手的機會,原來是有人早就布好了局,
等著他們兩敗俱傷,一口吞掉整個上京。
“彥哥,我們怎麼辦?”
吳澤站在蘇彥身後,手裏的唐刀握得死緊,眼裏沒有半分懼色,隻有戰意,
“明天他們要是吞了東西城,下一個,
肯定就是我們靜陽路。”
丁羽也急了:
“彥哥,要不我們現在就動手?趁他們明天去碼頭,我們直接抄了他們的總堂?
或者,我們提前去碼頭,提醒項天鴻和趙虎臣?”
“不必。”
蘇彥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像磐石,
“路是他們自己選的,從他們不聽勸,執意要往火坑裏跳的那天起,
就該想到今天的下場。
我們勸過,仁至義盡,救不了想死的人。”
他轉過身,看向身後的幾人。
丁羽、肖祁峰、吳勝龍三人,身上的氣息早已脫胎換骨,腰間的唐刀泛著冷光,
眼神裡滿是堅定;吳澤站在一旁,身形挺拔,手裏的刀穩如泰山,
眼裏的鋒芒藏都藏不住。
這一個月,他們磨好了刀,練硬了骨頭,早就不是剛到上京的外來客了。
“傳令下去。”
蘇彥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量,
“從現在起,靜陽路全封閉戒嚴,明暗哨全部拉滿,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所有弟兄,刀不離身,甲不離身,全員戒備,輪班值守,沒有我的命令,
半步不許外出,也不許任何人踏進靜陽路一步。”
“是!”幾人齊聲應聲,聲音鏗鏘。
“還有。”
蘇彥補充了一句,眼底的寒芒徹底亮了起來,
“訓練不停。
刀磨得越利,出手的時候,才越能一擊致命。
天合會想吞了整個上京,那也要看看,他們的牙口,夠不夠硬,
能不能啃得動我們龍門這塊硬骨頭。”
晚風卷著深秋的涼意,吹起他玄色長衫的衣角,手裏的嵌玉短刀,在夜色裡閃過一道致命的寒光。
次日卯時,天剛矇矇亮,城北碼頭的江霧還沒散盡,就被濃重的血腥味沖得一乾二淨。
新安義和三興幫的人,已經在碼頭兩側站定。
項天鴻一身黑衣,手裏的唐刀拄在地上,
花白的頭髮被江風吹得淩亂,身後的趙擎川,胳膊上的刀傷還在滲血,
手裏的刀卻依舊舉得筆直。
對麵,趙虎臣赤著上身,身上滿是新舊交錯的傷疤,手裏的開山刀泛著冷光,
金泰安站在他身側,眼底的紅血絲幾乎要裂開。
沒有多餘的廢話,趙虎臣一聲怒吼,率先揮刀沖了上去。
項天鴻也同時拔刀,帶著身後的弟兄迎了上去。
刀光碰撞的脆響瞬間響徹碼頭,喊殺聲、慘叫聲、刀刃劈進骨肉的悶響,
混著江風,在空曠的碼頭炸開。
兩邊的人都殺紅了眼,沒有招式,沒有章法,隻知道往死裡砍,你砍我一刀,
我必還你一刀,哪怕同歸於盡,也絕不後退半步。
趙擎川和金泰安撞在了一起,兩柄唐刀狠狠碰撞,濺起一串火星。
趙擎川帶著斷臂之仇,招招奔著要害去,金泰安也紅了眼,刀刀致命,
不過十幾個回合,兩人身上都添了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順著胳膊往下淌,
卻依舊死死咬著對方不放。
項天鴻和趙虎臣也對上了,兩個在地下世界混了一輩子的老江湖,
此刻都像瘋了一樣,
手裏的刀揮得虎虎生風,每一刀都帶著同歸於盡的狠勁。
廝殺持續了不到半個時辰,碼頭的地麵就被鮮血浸透,踩上去黏糊糊的。
兩邊的人越打越少,倒下的人越來越多,新安義的人隻剩不到三十,
三興幫也隻剩二十多個,個個都成了血人,連揮刀的力氣都快沒了。
就在趙擎川一刀劈向金泰安的肩膀,金泰安的刀也同時刺向趙擎川的胸口,
兩人都要同歸於盡的瞬間——
一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突然從碼頭的入口傳來。
那腳步聲沉穩、厚重,帶著極強的壓迫感,
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臟上,連廝殺的喊殺聲,都瞬間被壓了下去。
項天鴻和趙虎臣同時停了手,猛地轉頭看向入口處,瞳孔驟然收縮。
江霧裏,緩緩走出兩百名身著統一黑色勁裝的天合會精銳,個個氣息沉凝,
腰間的唐刀泛著冷光,步伐整齊得像一個人,站定之後,連呼吸聲都一模一樣,
肅殺的氣息瞬間籠罩了整個碼頭。
人群分開,龍澤天緩步走了出來,九龍一鳳緊隨其後,一字排開,站在他身後。
龍澤天掃了一眼滿地的屍體和鮮血,臉上沒有半分波瀾,眼神裡滿是漠然,
像在看一群互相撕咬的野狗。
“你是?龍澤天!”
項天鴻握緊了手裏的刀,聲音沙啞地怒吼,眼底滿是警惕。
趙虎臣也橫刀在前,死死盯著龍澤天,渾身的肌肉都綳得緊緊的。
他混了一輩子,一眼就看得出來,眼前這群人,個個都是精銳,
比他和項天鴻全盛時期的精銳,還要強上數倍。
龍澤天沒理他,隻是抬了抬手。
馬泰嶽瞬間動了,身形像一頭猛虎,猛地沖了出去,
對著還在對峙的趙擎川和金泰安,一拳砸了過去。
那拳風帶著破音的呼嘯,趙擎川和金泰安同時反應過來,揮刀去擋,
卻隻聽“哐當”一聲巨響,兩人手裏的唐刀直接被一拳砸飛,虎口瞬間崩裂,鮮血直流。
馬泰嶽的拳勢不減,一拳砸在趙擎川的胸口,隻聽“哢嚓”一聲骨裂的脆響,
趙擎川像個破布娃娃一樣飛了出去,狠狠砸在地上,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當場昏死過去。
幾乎是同一時間,楚鎮江也動了。
他身形快得像一道殘影,手裏的短刃一閃,金泰安還沒反應過來,
就感覺手腕一陣劇痛,手筋直接被挑斷,手裏的刀哐當落地。
楚鎮江反手一肘,狠狠砸在他的後頸,金泰安眼前一黑,直接栽倒在地,沒了聲息。
前後不過兩息的時間,兩邊僅剩的最能打的兩員猛將,直接被廢。
整個碼頭瞬間死寂,剩下的人都懵了,手裏的刀舉在半空,連揮下去的勇氣都沒了。
項天鴻和趙虎臣的臉,瞬間慘白如紙。
他們終於明白,自己從頭到尾,都掉進了一個天大的圈套裡。
趙虎臣目眥欲裂,手裏的開山刀攥得咯咯作響,
“我們新安義和三興幫,
從來沒惹過你們天合會,
你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為什麼?”
劉炳坤的聲音,突然從入口處傳來。
眾人轉頭看去,隻見劉炳坤坐在一輛黑色的轎車裏,車窗緩緩降下,
他看著滿地的狼藉,慢悠悠地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掌控一切的傲慢:
“因為這上京城,太小了,容不下這麼多幫派。
新安義,三興幫,早就該被淘汰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項天鴻和趙虎臣,眼底滿是不屑:
“你們鬥了一輩子,爭了一輩子,到最後,不過是我棋盤上的兩枚棋子。
幫我清了上京的閑雜人等,也該退場了。”
“劉炳坤!你這個卑鄙小人!”
項天鴻氣得渾身發抖,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我殺了你!”
他怒吼著,揮刀就要衝上去,卻被洛雲霄瞬間攔住。
雙刺一閃,直接抵住了他的喉嚨,冰冷的刀鋒貼著麵板,讓他瞬間動彈不得。
另一邊,喬斌的雙刀也架在了趙虎臣的脖子上,動彈不得。
龍澤天終於開口,聲音冷得像冰,掃過全場:
“從今天起,城東、城西所有地盤,歸天合會所有。
放下刀投降的,留一條命,滾出上京。
敢反抗的,格殺勿論。”
他話音剛落,剩下的新安義和三興幫的人,手裏的刀哐當哐當全掉在了地上。
他們拚了一個月,死了無數弟兄,到最後才發現,自己隻是別人手裏的棋子,
所有的仇恨,所有的廝殺,都成了一個笑話。那股支撐著他們的勁,瞬間散了。
龍澤天抬了抬手,身後的精銳瞬間上前,把剩下的人全部控製住。
項天鴻看著眼前的一切,突然笑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笑著笑著,
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整個人癱倒在地,眼裏的光徹底滅了。
趙虎臣也死死咬著牙,指甲嵌進肉裡,鮮血直流,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眼底隻剩無盡的絕望和悔恨。
他們終於明白,蘇彥當初說的話,全是對的。可惜,他們聽懂的時候,已經晚了。
不到半個時辰,城北碼頭的事,徹底了結。
天合會的精銳兵分十二路,同時出擊,一天之內,新安義和三興幫剩下的十二個堂口,
全部被拿下,沒有遇到半分像樣的抵抗。
盤踞上京東西城十幾年的兩大幫派,一夜之間,徹底煙消雲散。
傍晚時分,龍澤天帶著九龍一鳳,回到了天合會總堂。
“坤爺,東西城全部拿下,十二個堂口,全部換上了我們的人。
項天鴻和趙虎臣,已經廢了手腳,扔去了南郊的廢棄碼頭,活不過三天。”
龍澤天躬身彙報,語氣平靜,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劉炳坤坐在主位上,笑著點了點頭,舉起手裏的酒杯:
“好。
澤天,辛苦你了。
從今天起,整個上京,大半的地盤,
都在我們手裏了。”
他喝了一口酒,目光再次轉向了靜陽路的方向,嘴角的笑帶著幾分玩味:
“現在,該輪到那個從龍海來的蘇彥了。”
龍澤天抬眼,眼底的殺意瞬間翻湧:
“坤爺,給我三天時間。
我帶九龍一鳳,踏平靜陽路,把蘇彥的頭,給你帶回來。”
劉炳坤擺了擺手,慢悠悠地開口:
“不急。
先給他送份帖子,明天晚上,望江樓,我請他吃飯。
我倒要看看,這個能看透我佈局的小子,到底是個什麼人物。”
他頓了頓,眼底的寒芒一閃而逝:
“他要是識相,肯歸順我天合會,靜陽路,還能給他留著。
他要是不識相……”
後麵的話,他沒說,但所有人都懂。
同一時間,靜陽路商貿樓的後院。
蘇彥站在廊下,聽著丁羽彙報的訊息,臉上沒有半分意外。
丁羽氣得咬牙切齒:
“彥哥,劉炳坤這個老東西,太卑鄙了!項天鴻和趙虎臣也是活該,
當初不聽勸,現在落得這個下場,真是咎由自取!
現在天合會吞了東西城,
下一步,肯定就是沖我們來了!”
蘇彥沒說話,隻是抬手,接過了吳澤遞過來的唐刀。
他指尖劃過冰涼的刀身,緩緩抬眼,看向城南的方向,眼底的寒芒,像出鞘的刀,
終於亮了起來。
就在這時,門外的弟兄快步跑了進來,躬身彙報:
“彥哥,天合會的人送來了一份帖子,說他們話事人劉炳坤,
明天晚上在望江樓,請您吃飯。”
丁羽瞬間炸了:
“鴻門宴!絕對是鴻門宴!
彥哥,不能去!
劉炳坤那個老東西,肯定沒安好心!”
肖祁峰也上前一步,沉聲道:
“彥哥,不能去。
望江樓是他們的地盤,九龍一鳳個個都是狠角色,去了太危險了。
我們不如閉門死守,靜陽路我們經營了這麼久,他們想打進來,也沒那麼容易。”
蘇彥接過帖子,開啟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
他緩緩抬眼,看向眾人,聲音平靜,卻帶著千鈞之力:
“去。
為什麼不去?”
“他劉炳坤布了這麼大一個局,
吞了大半個上京的地盤,現在想請我吃飯,我要是不去,
豈不是太不給麵子了?”
他頓了頓,手裏的嵌玉短刀,輕輕磕了一下唐刀的刀身,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我倒要看看,這個上京的地下皇帝,到底長了幾顆腦袋,敢一口吞下這麼大的地盤。
也讓他看看,我們龍門的刀,
到底快不快。”
夜色漸濃,籠罩了整個上京城。
城南天合會的燈火徹夜通明,靜陽路商貿樓的揮刀聲,也一夜未停。
整個上京的人都知道,天合會和龍門的這場局,才剛剛開始。上京城的天,徹底要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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