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的城西，天陰得像潑了墨。
廢鋼廠的鐵皮屋頂被風颳得“哐哐”響，銹跡斑斑的鋼架在昏暗中戳出猙獰的影子，
地上的廢鐵屑被風吹得打旋，混著機油味和塵土，嗆得人嗓子發緊。
蘇彥、華燿帶著三百弟兄站在廠門口，人人手裏攥著傢夥——龍門會的弟兄佩刀，
青山堂的赤手空拳或拎著鐵棍，九龍幫的扛著玄甲刀、
甩著流星錘，黑壓壓一片，氣勢逼人。
“彥哥，華哥，裏麵靜得嚇人，怕是有埋伏。”
肖祁峰拎著巨斧，斧刃在昏暗中泛著冷光，目光掃過廠內黑漆漆的過道。
華燿赤著上身，古銅色的肌肉綳得發亮，雙拳纏著新浸的豬血布，
布上的血珠順著指縫往下滴：
“有埋伏纔好，省得咱們一個個找。”
他轉頭對弟兄們喊，
“都打起精神！一會兒見人就上，
別讓萬洪山那老狐狸跑了！”
蘇彥抬手按住他的肩，眼神沉凝：
“別急。
按計劃來，韓龍彪帶五十人守後門，別讓他們斷了咱們退路；
天樂帶一百人從側門繞進去，抄他們後路；我和華哥帶剩下的人正門突進，
直奔廠房中央——萬洪山要了斷，咱們就陪他了斷。”
“好！”
韓龍彪和韓天樂齊聲應道，各自帶著人分頭行動。
蘇彥推開門，廢鋼廠的大門“吱呀”一聲，像鬼叫。
裏麵果然藏著人——過道兩側的鋼架後，密密麻麻擠著商會和黑狼幫的人，
手裏的刀棍在昏暗中閃著寒光。
“蘇彥、華燿，你們果然敢來！”
萬洪山的聲音從廠房深處傳來，他站在一台舊鍊鋼爐上，
身邊站著喬飛和幾個親信，手裏的刀指著他們，
“今天，這裏就是你們的葬身之地！”
喬飛拎著鬼頭刀，嘴角勾著冷笑：
“上次觀湖碼頭讓你們撿了便宜，這次我黑狼幫和商會聯手，
看你們還怎麼贏！”
“聯手？”
華燿嗤笑一聲，往前踏了一步，拳風掃過地麵的鐵屑，
“不過是兩條喪家之犬湊一起，照樣是死！”
話音未落，萬洪山揮手：“殺！”
兩側的人蜂擁而上，刀棍齊舞，喊殺聲震得屋頂的鐵皮嘩嘩掉。
蘇彥雙刀出鞘，“殘風”“雨斬”接連使出，刀光如練，瞬間劈倒兩個沖在最前的小弟；
華燿如猛虎下山，雙拳砸得人骨裂聲此起彼伏，沒人能在他拳下撐過三招。
肖祁峰的巨斧更是勇猛，一斧子下去，連人帶刀劈成兩半，
血濺在鋼架上，順著銹跡往下淌。
龍門會和青山堂的弟兄們跟著往前沖，
與對方混戰在一起，兵器碰撞聲、慘叫聲、怒吼聲攪成一團。
韓天樂帶著人從側門衝進來，流星錘甩得“呼呼”響，鐵鏈纏住一個黑狼幫小弟的腰，
猛一拽，那小弟直接撞在鋼架上，當場昏死過去。
“喬飛！你的對手是我！”
韓天樂怒吼著，流星錘直取喬飛麵門。
喬飛揮刀格擋，鬼頭刀與鐵鏈撞在一起，火星四濺。
“毛頭小子，也敢跟我叫板！”
喬飛刀勢一沉，直砍韓天樂的腿。
韓天樂縱身躍起，流星錘往下一砸，砸在喬飛的刀背上，震得喬飛手腕發麻。
另一邊，韓龍彪守在後門，剛放倒兩個想逃跑的商會小弟，
就見青魁帶著一隊人衝過來。
“韓大少，別來無恙！”
青魁拎著大砍刀，臉上帶著獰笑。
“上次讓你跑了，這次別想走！”
韓龍彪玄甲刀一橫，刀光劈向青魁。
兩人刀來刀往，玄甲刀的厚重撞得青魁的砍刀連連震顫，
沒一會兒，青魁的胳膊就被劃開一道深口子，血順著刀鞘往下滴。
廠房中央，蘇彥終於對上了萬洪山。
萬洪山手裏的刀是柄厚背刀，劈砍起來勢大力沉，每一刀都帶著風聲。
蘇彥的雙刀靈活，“淩雲”“憾天”交替使用，時而格擋，時而反擊，
刀光纏著萬洪山的厚背刀，讓他難以施展。
“蘇彥，你以為贏了觀湖碼頭，就能掌控雲州？”
萬洪山怒吼著，厚背刀劈向蘇彥的肩頭。
蘇彥側身避開，右刀“迎風”直刺萬洪山的胸口：
“雲州不是你這種為了地盤不擇手段的人能染指的！
你殺了臣凱，害了那麼多弟兄，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兩人打了五十多回合，萬洪山漸漸體力不支，額頭的汗混著血往下淌。
他知道再打下去必敗無疑，
突然虛晃一招，轉身就往鍊鋼爐後麵跑——那裏藏著一條暗道，
是他早就準備好的退路。
“想跑？”
蘇彥早有防備，左腳一跺地麵，一塊鐵屑飛起，砸中萬洪山的膝蓋。
萬洪山踉蹌了一下，蘇彥趁機追上，雙刀“破浪”連斬，劈中萬洪山的後背。
萬洪山慘叫一聲，撲倒在地，厚背刀掉在一旁。
蘇彥踩著他的後背，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萬洪山，你還有什麼話說？”
萬洪山掙紮著抬頭，臉上滿是不甘和怨毒：
“我不甘心！我經營商會這麼多年，
憑什麼輸給你一個外來的！”
“憑你心狠手辣，憑你不顧弟兄死活，
憑你壞了江湖規矩！”
華燿走過來，拳頭抵在萬洪山的頭上，
“你欠臣凱的命，欠青山堂弟兄的命，
今天我就替他們討回來！”
拳頭落下，“嘭”的一聲悶響，萬洪山的腦袋砸在鐵屑上，沒了動靜。
另一邊，韓天樂終於製服了喬飛。
流星錘的鐵鏈纏住喬飛的脖子，韓天樂使勁一拽，
喬飛臉色發紫，手裏的鬼頭刀掉在地上。
“喬飛，你砸了義字堂，殺了堂主，
這筆賬也該清了！”
喬飛想要求饒，卻發不出聲音，雙腿蹬了蹬，很快就沒了氣息。
青魁見喬飛和萬洪山都死了，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跑，
被韓龍彪一刀劈中後背，
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就不動了。
戰鬥漸漸結束，廢鋼廠裡滿地屍體和血，空氣中的血腥味濃得化不開。
弟兄們清理著戰場，受傷的互相包紮，
沒人說話，但臉上都透著解脫和痛快。
蘇彥和華燿並肩站在鍊鋼爐旁，望著滿地狼藉。
華燿從懷裏掏出徐臣凱的玉佩，放在鍊鋼爐上，聲音沙啞：
“臣凱，仇報了。”
蘇彥拍了拍他的肩，目光掃過在場的弟兄：
“從今天起，雲州的江湖，再也沒有商會和黑狼幫。
咱們立的規矩，誰也不能破——不許欺辱百姓，不許販賣鴉片，不許自相殘殺。
以後，咱們三家聯手，守護雲州的安寧。”
“好！”
弟兄們齊聲吶喊，聲音震得屋頂的鐵皮嘩嘩作響，在城西的天空中回蕩。
夕陽終於衝破烏雲，金色的光灑進廢鋼廠，照在血跡斑斑的地上，
也照在弟兄們堅毅的臉上。
蘇彥知道，這場血戰不是結束，而是新的開始。
雲州的江湖，終於要迎來新的秩序，而他們，會是這秩序的守護者。
風從廠外吹進來，帶著一絲清新的氣息，吹散了些許血腥味——那是和平的味道，
是弟兄們用鮮血換來的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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