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州城西的廢棄造船廠,銹跡斑斑的龍門吊在暮色裡像尊沉默的巨鬼。
三天前,
一張燙金帖子突然傳遍雲州各勢力——“羅剎堂主辦新一屆地下拳賽,
生死局,冠軍可獲城隍區半條鹽倉線”。
訊息傳到城東時,肖添虎正摩挲著新鑄的虎頭銅符,聞言把符往桌上一摔:
“羅瑜這老狐狸,又想搞鬼!”
他手裏的帖子邊緣還沾著墨痕,
“生死局?分明是想借拳賽耗咱們的人手!”
蘇彥捏著帖子,指尖劃過“鹽倉線”三個字——那是肖添虎丟了貨船後,
最想奪回的資源。
陸子雲坐在一旁,指尖轉著枚玉扣:
“羅瑜沒那麼好心。
鹽倉線是誘餌,他要的是咱們在拳賽裡自相殘殺,或者……趁機伏擊。”
少凱扛著鑌鐵棍闖進來,汗珠子順著脖頸往下淌:
“我去!羅剎堂的人在金沙口放話,
說誰不敢參賽,就是孬種!”
他把鐵棍往地上一戳,
“蘇幫主,我去比!我倒要看看羅剎堂的人有多能打!”
蘇彥搖頭:
“拳賽是羅瑜的場子,規則由他定,太危險。”
他看向韓宇,
“韓宇,你去。
你的拳法精湛,徒手對戰不吃虧。”
又轉向淩嶽,
“你跟在韓宇身邊,負責觀察,別衝動。”
淩嶽攥緊匕首:
“彥哥,我也想參賽!”
“先學看局。”
蘇彥拍了拍他的肩,
“這拳賽比的不是拳腳,是人心。”
同一時間,羅剎堂總部的暗室裡,羅瑜正看著牆上的參賽名單。
於閻的名字旁畫了個圈,林梟的名字下寫著“生死局”,
他指尖在“蘇彥”二字上頓了頓,對文博道:
“把決賽的對手安排給於閻,
再讓影衛在造船廠的橫樑上藏好,等蘇彥露麵,就動手。”
文博把玩著烏木判官筆:
“堂主,要是蘇彥不上場呢?”
“他會來。”
羅瑜冷笑,
“城東聯盟剛湊起來,他得護著肖添虎他們。
隻要他踏進造船廠,就別想活著出來。”
拳賽開打的前一天,韓九爺派蔣天豪送來訊息:
“九爺說,黑煞堂的弟兄會在造船廠外圍候著,
要是羅剎堂動歪心思,咱們裏應外合。”
蔣天豪把一枚銅哨塞給蘇彥,
“吹這個,我們就衝進去。”
蘇彥接過銅哨,指尖觸到冰涼的金屬:
“替我謝九爺。”
開賽當天,廢棄造船廠擠滿了人。
觀眾席上,商會的雷猛抱著胳膊坐在前排,眼神掃過城東幾人的位置;
九龍幫的岩峰混在人群裡,手按在腰間的鯊魚皮刀上;
陸子雲帶來的護衛,悄悄守住了造船廠的側門。
拳台是塊鋼板焊成的,邊緣焊著尖刺,地上還殘留著舊血漬。
裁判是個獨眼漢子,手裏拿著柄斷刀,
雲州市郊的廢棄造船廠,早已被改造成地下拳賽的修羅場。
生鏽的鋼架上掛著幾盞昏黃的探照燈,光線刺破瀰漫著汗臭與血腥的空氣,
落在中央那塊被血漬浸透的鋼板擂台上。
台下擠滿了嘶吼的看客,
粗布短褂的漢子、穿錦袍的商人、甚至帶著麵罩的江湖人,手裏攥著賭注,
眼神裡滿是瘋狂——這是雲州江湖半年一度的“黑拳會”,
贏的人能拿到地盤,輸的人,大多埋在造船廠的廢鐵堆裡。
“下一場!金沙口韓宇,對羅剎堂元昊!”
裁判嘶啞的喊聲剛落,元昊便拎著短刀走上擂台。
他左臂的繃帶換了新的,卻仍能看見滲出的血痕,隻是往日的怯懦消失不見,
眼神裏帶著股被人撐腰的狠勁——昨夜穆青燎找過他,
隻說了一句“贏不了,就別活著回來”。
韓宇握著厚背刀,緩步踏上鋼板。
擂台的震動透過靴底傳來,他望著元昊,想起陸子雲昨日還託人帶話,
說要一起守著城東的地盤,喉結不由得滾動了一下。
“開始!”
隨著一聲令下,元昊率先發難。短刀帶著風聲直刺韓宇小腹,
招式比往日刁鑽了數倍——那是穆青燎臨時教他的殺招。
韓宇揮刀格擋,厚背刀的重量讓他佔了幾分勢,卻沒料到元昊竟故意賣個破綻,
短刀突然變向,劃傷了他的右臂。
鮮血瞬間染紅了韓宇的袖口,他悶哼一聲,反手一刀劈向元昊麵門。
可元昊像是早有預判,矮身避開的同時,短刀狠狠紮進韓宇的大腿。
“噗嗤!”
刀刃入肉的聲響被台下的嘶吼淹沒。
韓宇踉蹌後退,大腿的劇痛讓他幾乎站不穩,卻仍死死握著厚背刀,不肯認輸。
元昊咧嘴一笑,露出猙獰的表情,短刀再次揚起——這一次,直指韓宇的咽喉。
“住手!”
台下突然傳來怒喝,肖添虎剛要衝上去,卻被身邊的護衛拉住。
元昊的短刀停在韓宇咽喉前,他低頭看著韓宇泛紅的眼,突然一腳踹在韓宇胸口:
“滾下去!別髒了我的刀!”
韓宇重重摔在擂台邊,鮮血從大腿的傷口湧出,卻仍撐著手臂想站起來。
肖添虎衝過去扶起他,聲音發顫:
“兄弟,別硬撐!”
韓宇搖了搖頭,望著擂台上元昊囂張的背影,眼裏滿是不甘——他沒能守住陸子雲託付的承諾。
探照燈突然轉向入口處,蘇彥的玄色勁裝在昏暗中格外醒目。
他剛收到風嵐區的訊息,陸子雲那邊聯絡不上,心裏正壓著股火,
走上擂台時,目光直直落在下一個對手身上——羅剎堂十三少,於閻。
於閻扛著鬼頭刀,一步步踏上鋼板,每一步都讓擂台微微震動。
他臉上的疤痕在燈光下像條活過來的蜈蚣,鬼頭刀在掌心轉了半圈,
刀背磕出刺耳的聲響:
“蘇彥,謝鏇的仇,今天該報了!”
“開始!”
於閻(RRSSS )的鬼頭刀率先劈出,刀風帶著裂石之勢直取蘇彥心口。
這一刀比聚義廳時更狠,顯然是存了必殺之心。
蘇彥(RRSSS )側身避開,短刀反撩,
卻被於閻用刀背死死壓住——於閻的力氣本就比他大,加上鬼頭刀的重量,
蘇彥隻覺手臂發麻,連連後退。
鬼頭刀如狂風暴雨般落下,蘇彥的短刀隻能勉強格擋,
玄色勁裝很快被劃開數道口子,鮮血滲出來,混著汗水貼在麵板上。
台下的嘶吼聲越來越響,於閻的刀卻越來越快,
終於,鬼頭刀重重磕在蘇彥的短刀上,將短刀震飛出去!
“沒了刀,我看你怎麼打!”
於閻冷笑一聲,鬼頭刀再次揚起,刀光直指蘇彥的脖頸。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蘇彥突然抬頭——他的雙眸泛著猩紅,
周身的殺氣如潮水般湧出,那是被兄長之仇、弟兄之傷逼到絕境的狠勁!
蘇彥(RRSSS )猛地矮身,躲過刀光的同時,右手成拳,
帶著龍海碼頭搏殺的悍勁,狠狠砸在於閻的肋下。
於閻悶哼一聲,沒想到蘇彥沒了刀反而更凶,他揮刀再劈,卻被蘇彥側身躲過,
同時左手抓住他的手腕,右手拳如雨點般落在他的胸口。
“砰!砰!砰!”
拳頭砸在皮肉上的悶響讓台下瞬間安靜。
於閻的臉色漸漸發白,卻仍咬牙揮刀,鬼頭刀擦著蘇彥的肩頭劃過,
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蘇彥卻像感覺不到痛,死死攥著於閻的手腕,
額頭抵著他的額頭,猩紅的雙眸裡滿是殺意:
“你殺我弟兄,今天,我要你償命!”
兩人扭打在一處,拳拳到肉,刀刀見血。探照燈的光在他們身上來回晃動,
映出滿地的血漬,台下的看客早已忘了嘶吼,
隻怔怔地看著擂台上不死不休的兩人——這哪裏是拳賽,分明是生死搏殺。
就在兩人都精疲力盡,蘇彥正調整呼吸,準備最後一擊時,
造船廠的陰影裡突然傳來腳步聲。
“夠了。”
羅瑜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穿著件黑色長袍,瑪瑙扳指在燈光下泛著冷光,身後跟著兩名護衛,
緩緩走到擂台邊。
於閻見到他,握著鬼頭刀的手頓了頓,
竟下意識地收了招;蘇彥也停下動作,
猩紅的雙眸盯著羅瑜,周身的殺氣卻未減分毫。
羅瑜抬頭看向擂台上的兩人,目光掃過蘇彥肩頭的傷口,又落在於閻泛白的臉色上,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黑拳會的熱鬧,看得差不多了。
但雲州的規矩,還輪不到你們來定。”
他的話音剛落,
造船廠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名羅剎堂的護衛跌跌撞撞跑進來,臉色慘白:
“堂主!穆青燎大人……在風嵐區,殺了陸子雲!”
蘇彥的瞳孔猛地一縮,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凍結。
他想起陸子雲昨日還笑著說
“城東的碼頭,得咱們一起守”,
想起風嵐區那幅未完成的《風嵐碼頭圖》,一股更洶湧的殺氣從他眼底湧出,
直逼羅瑜。
而羅瑜隻是淡淡瞥了那護衛一眼,瑪瑙扳指在指尖轉了半圈:
“知道了。”
他看向蘇彥,聲音裏帶著幾分挑釁,
“蘇幫主,陸子雲的仇,你想怎麼報?
我羅剎堂,隨時奉陪。”
擂台上的血還在往下滴,
落在鋼板上發出“滴答”的聲響,
像是在為風嵐區的亡魂,敲響復仇的喪鐘。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