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州商會總部,軒雲閣的書房內瀰漫著陳年墨香。
紫檀木書架頂天立地,線裝古籍碼得整整齊齊,幾盞羊角燈懸在樑上,
將萬洪山的身影投在《江海圖》上,忽明忽暗。
馭乘風剛換下粗布短打,一身月白錦袍襯得他身姿挺拔,
腰間的彎刀還帶著雨霧的潮氣。
鄭紹軍站在他身側,玄色勁裝下擺的褶皺裡還沾著巷弄的泥點。
“蘇彥那邊,有動靜了?”
萬洪山的聲音從書案後傳來,他指尖捏著枚玉扳指,
正輕輕摩挲著案上的青瓷茶盞,茶沫在水麵凝成細碎的圓。
“回會長,”
鄭紹軍躬身道,
“羅剎堂的文博露麵了,
給了蘇彥一枚聚義廳令牌,明晚子時,謝鏇要在那裏擺酒。”
萬洪山的指節在茶盞邊緣輕輕一叩,發出“叮”的脆響:
“羅瑜這頭笑麵虎,終究還是沉不住氣。”
他抬眼看向馭乘風,玉扳指在燭光下泛著油光,
“聚義廳是羅剎堂的老巢,
文房四寶加上新到的林梟、於閻,這是要把蘇彥往死裡逼。”
馭乘風的指尖在彎刀柄上輕輕一搭,聲音平淡無波:
“需要我做什麼?”
“你帶二十名馭堂死士,”
萬洪山的目光陡然銳利,
“明晚子時前,潛進聚義廳周圍。
記住,不到萬不得已不要露麵。”
他頓了頓,玉扳指重重按在茶盞上,
“但隻要雙方動手,不必猶豫,務必保住蘇彥的性命。”
馭乘風微微頷首,袍角無風自動:
“明白。”
“他活著,雲州的水才渾得起來。”
萬洪山望著窗外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深不可測的笑,
“渾水,纔好摸魚。”
九龍娛樂城的議事廳裡,檀香煙氣與烈酒的辛辣混在一起,在空氣中凝成粘稠的霧。
韓九爺坐在太師椅上,翡翠煙嘴在指間轉得悠閑,
煙圈從他唇間漫出,模糊了溝壑縱橫的臉。
蔣天豪赤著胳膊,小臂上的龍紋刺青在燭火下猙獰畢露,他剛灌下一碗烈酒,粗聲道:
“九爺,羅剎堂這是鴻門宴啊!
文房四寶加上林梟、於閻,蘇彥就算長了三頭六臂,怕是也難活著出來。”
岩峰坐在側首,指尖摩挲著鯊魚皮刀鞘,聲音低沉:
“謝鏇在龍海吃了虧,這次必然是佈下了天羅地網。
聚義廳的房梁、地磚、甚至樑柱裡,說不定都藏了機關。”
葉辰按捺不住,軍靴在地毯上碾出細紋:
“要不咱們提前動手?黑煞堂的弟兄連夜摸進城隍區,
端了他們的老巢,看謝鏇還擺不擺酒!”
韓九爺突然抬手,翡翠煙嘴在煙灰缸裡輕輕一磕:
“慌什麼。”
他的目光掃過三人,
“羅瑜想殺蘇彥,萬洪山想保蘇彥,咱們呢?”
蔣天豪一愣:
“咱們不是要拉攏蘇彥……”
“拉攏?”
韓九爺笑了,煙嘴在指間轉得更快,
“得讓他知道,誰纔是真心幫他的。”
他看向蔣天豪,眼神陡然變得淩厲,
“你帶黑煞堂三百弟兄,明晚亥時就去聚義廳外圍候著。
記住,隻看戲,不插手。”
“那要是蘇彥真扛不住……”
“扛不住的時候,”
韓九爺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淬了冰的刀,
“就把聚義廳的後牆,給我拆了。”
蔣天豪眼睛一亮,猛地抱拳:
“明白!”
岩峰和葉辰對視一眼,
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瞭然——韓九爺這是要賣蘇彥一個天大的人情,
既要讓他見識羅剎堂的狠,也要讓他記住九龍幫的恩。
城隍區,羅剎堂總部的議事廳裡,燭火被穿堂風攪得忽明忽暗,
映得滿牆的虎頭令牌陰森可怖。羅瑜坐在虎皮座椅上,
指尖的瑪瑙扳指轉得緩慢,目光如刀般掃過堂下。
文博端坐在左首第一席,
月白長衫纖塵不染,手裏把玩著烏木判官筆,筆桿上的銀星在暗處閃著幽光。
他身旁的宇鵬指尖撚著玉佩,嘴角噙著抹若有若無的笑,
彷彿對即將到來的廝殺毫不在意。
謝鏇坐在右首,青布長衫的袖口還沾著乾涸的血漬,
他時不時摸向腰間的鐵膽,指節捏得發白,眼底的戾氣幾乎要溢位來。
元昊縮在末席,左臂的繃帶又滲了血,低著頭不敢吭聲。
“吱呀”一聲,厚重的木門被推開。
兩道身影逆光而立,左首的林梟穿著玄色勁裝,腰間懸著柄鋸齒刀,
刀鞘上的血槽隱約可見;右首的於閻披著件黑鬥篷,鬥篷下露出半截鬼頭刀,
臉上一道從眉骨劃到下頜的疤痕,
在燭火下像條蠕動的蜈蚣——正是羅剎堂十三少中排名第二的林梟,
和排名第三、綽號“閻王”的於閻。
“見過堂主。”
兩人齊聲抱拳,聲音裏帶著金屬摩擦般的冷硬。
羅瑜微微頷首,瑪瑙扳指在桌麵上重重一叩:
“人都到齊了。”
他的目光掃過文博、宇鵬、於閻、謝鏇四人,
“明晚子時,聚義廳。”
謝鏇猛地抬頭:
“堂主放心,我定要蘇彥的人頭,
祭奠弟兄們!”
於閻的鬼頭刀在鬥篷下輕輕一顫,聲音沙啞如破鑼:
“敢殺謝鏇的人,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少斤兩。”
林梟(RRSSS )舔了舔嘴唇,鋸齒刀發出“噌”的輕響:
“我的刀,很久沒飲過龍海的血了。”
文博放下判官筆,似笑非笑地看向謝鏇:
“謝七哥可別搶了我的差事,文房四寶練了新招,正想找個硬茬試試。”
宇鵬(RRSSS )突然開口,玉佩在指尖轉得飛快:
“聚義廳的機關都檢查好了?”
謝鏇點頭:
“地磚下的翻板、房樑上的沙袋、
還有後巷的伏兵,都安排妥當了。”
羅瑜站起身,虎皮座椅發出“咯吱”的呻吟:
“蘇彥不是龔慶豪,更不是蘇榮。”
他的聲音像淬了毒的冰,
“明晚,要麼他死,要麼……”
他沒再說下去,但滿廳的殺氣已經說明瞭一切。
蘇彥等人落腳的僻靜四合院,窗紙被夜風吹得簌簌作響。
堂屋的八仙桌上擺著張聚義廳的草圖,沈星瑤正用炭筆圈出幾個紅點。
“這裏,這裏,還有這裏,”
她的指尖劃過草圖上的樑柱和房梁,
“按韓九爺的佈防圖,這幾處是暗哨,但文博說有‘文房四寶’,
恐怕不止暗哨那麼簡單。”
吳澤(RRSS )的短刀在掌心轉得飛快,刃口映著燭火:
“我去探過聚義廳後巷,
牆角的磚縫裏嵌著鐵環,像是能拉起重物,可能是陷阱。”
吳勝龍(RRSS )攥著短刀,指節發白:
“大哥,要不我帶弟兄們從側門闖,給您接應?”
肖祁峰(RRSS )也道:
“就是,三百刀手而已,咱們龍門會的弟兄何曾怕過?”
韓宇的厚背刀拍在桌上,震得油燈晃了晃:
“謝鏇的裂石掌我接得住,
倒是那個於閻,聽說他的鬼頭刀能劈斷鐵鏈,得小心應付。”
淩嶽(RRSS )的匕首在指間轉了個圈,少年的眼神裡沒有絲毫懼意:
“我跟宇鵬交過手,他的掌法看著軟,
實則藏著硬勁,得防著他偷襲。”
蘇彥一直沒說話,隻是盯著草圖上的聚義廳三個字。
良久,他抬起頭,短刀在掌心輕輕一磕:
“硬闖不行。”
沈星瑤點頭:
“羅剎堂擺明瞭要合圍,我們人少,隻能智取。”
“智取?”
肖祁峰撓了撓頭,
“怎麼取?”
蘇彥的目光落在草圖上的偏門:
“吳澤,你帶二十名弟兄,明晚亥時前摸到後巷,想辦法破壞陷阱。”
他又看向吳勝龍,
“你去醉仙樓報信,就說……韓九爺的人情,我們領了。”
吳勝龍一愣,隨即瞭然:
“大哥是想讓九龍幫……”
“他們要拉攏我們,總得拿出點誠意。”
蘇彥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蔣天豪的黑煞堂,正好能擋擋後巷的伏兵。”
他轉向韓宇和淩嶽:
“你們跟我走正門,見機行事。”
最後看向沈星瑤,
“星瑤,你帶著剩下的弟兄在街對麵的茶館候著,
若見聚義廳起火,就按第二套方案行動。”
沈星瑤點頭:“明白。”
夜漸深,四合院的燭火漸漸熄滅。
蘇彥獨自站在院中,望著城隍區的方向。
那裏的燈籠在夜色中明明滅滅,像無數雙噬血的眼睛。
他摸出短刀,刀鞘上的龍紋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明天的聚義廳,註定是場血戰。
但他別無選擇——謝鏇的人頭,是他對蘇榮的承諾,更是龍門會立足雲州的投名狀。
風吹過院中的老槐樹,葉子發出“沙沙”的輕響,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血色,奏響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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