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海市的夜色已濃如墨，華東區龍門會總部的燭火搖曳，映著蘇彥緊鎖的眉頭。
三天時間，足夠肖祁峰帶著弟兄們把星海區翻個底朝天。
廢棄碼頭的每一處陰影、貨倉夾層的蛛絲馬跡、
甚至連近海的漁船都被盤問了三遍，卻連謝鏇的半片衣角都沒摸到。
“大哥，廣陽區那邊也沒動靜。”
吳勝龍推門而入，軍靴上還沾著泥，
“元昊的殘部跟縮頭烏龜似的，羅剎堂的人就像憑空消失了。”
蘇彥指間的煙蒂積了長長一截灰燼，猛地彈落在青石地麵。
他望著院外漆黑的槐樹，短刀在掌心轉得愈發急促：
“一個大活人，總不能鑽進地裡。”
羅剎堂敢在星海區殺人，絕不可能悄無聲息地離開龍海。
這三天的沉寂，反倒像暴風雨前的窒息——對方一定在等，
等一個能給龍門會致命一擊的機會。
“讓弟兄們歇口氣，明早換個方向搜。”
蘇彥掐滅煙，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去查查最近所有進龍海的外地貨船，尤其是雲州來的。”
吳勝龍剛應聲，院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肖祁峰闖了進來，
手裏攥著張揉皺的紙：
“大哥，雲州那邊傳來訊息！”
蘇彥接過紙，藉著燭光看清上麵的字，
指節猛地收緊——那是份雲州商會的內部簡報，
邊角處赫然寫著“龍門會蘇彥”幾個字。
與此同時，千裡之外的雲州市，星匯區軒雲閣內燈火通明。
紫檀木長案後，萬洪山指間的玉扳指泛著油光。
作為雲州商會的掌舵人，他麵前的茶盞始終冒著熱氣，
彷彿對兩側劍拔弩張的氣氛渾然不覺。
雷猛（RRSSS ）的鐵掌按在案沿，指節壓得桌麵咯吱作響。
他剛聽完龍海傳來的訊息，粗聲粗氣地開口：
“蘇彥這後生不簡單，能在龍海站穩腳跟，手裏定然有硬貨。”
“硬貨？”
萬子俊（RRSSS）冷笑一聲，銀質煙盒在指間轉得飛快，
“不過是運氣好罷了。
羅剎堂的謝鏇已經去了龍海，
用不了多久，龍門會就得從江湖上除名。”
他往前傾身，眼中閃爍著野心：
“爹，咱們不如趁這個機會，讓雷堂主帶弟兄們南下。
等謝鏇殺了蘇彥，咱們就接手龍門會的地盤，星海區的貨運線……”
“住口。”
萬洪山終於抬眼，目光掃過兒子，“江湖不是賭場，
蘇彥能讓龔慶豪折戟，能讓羅剎堂的人吃癟，靠的不是運氣。”
他轉向雷猛：
“雷堂主，你怎麼看？”
雷猛直起身，鐵掌在胸前抱拳道：
“會長，蘇彥是把好手。
龍門會現在勢頭正勁，龍海的貨運線更是塊肥肉。
與其讓羅剎堂或者九龍幫佔了便宜，不如咱們先遞個橄欖枝。”
“橄欖枝？”
萬子俊猛地拍案，
“他一個龍海的地頭蛇，配嗎？”
“配不配，看的不是地盤大小。”
雷猛瞥了他一眼，
“是能不能給商會帶來利益。
蘇彥缺靠山，咱們缺龍海的門路，這筆買賣劃算。”
萬洪山撚著鬍鬚，沉吟片刻。
茶盞裡的熱氣漸漸散去，他突然將茶一飲而盡：
“雷堂主說得對。”
萬子俊臉色驟變：“爹！”
“龍海的水太深，讓謝鏇去攪。”
萬洪山打斷他，玉扳指在案上輕輕一叩，
“咱們做的是生意，不是仇殺。”
他看向雷猛，語氣斬釘截鐵：
“你親自去趟龍海，告訴蘇彥——隻要他點頭合作，
星海區的海上貨運，雲州商會全包了，價格給三倍。”
雷猛眼睛一亮，抱拳應道：“是！”
“記住，”
萬洪山的目光陡然銳利，
“他若識相，便是朋友；若是敬酒不吃……”
他沒再說下去，但長案上那枚被捏出指痕的玉扳指，已經說明瞭一切。
雷猛轉身離去時，靴底踏在青石上的聲響格外沉重。
軒雲閣外的風卷著沙塵，吹得廊下的燈籠左右搖晃，像極了龍海此刻變幻莫測的江湖。
而遠在龍海的蘇彥，還不知道一份來自雲州的“厚禮”，
正隨著雷猛的腳步，悄然向他逼近。燭火下，那份簡報上“蘇彥”二字，
彷彿已染上了新的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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