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歲梔咬著嘴唇,不說話了。
她趴在他身上,聽著他沉穩的心跳,感覺到他手臂環著她腰的力度。
陽光很好,暖暖地照在兩人身上。
海風很輕,帶著鹹腥和花香。
浪花嘩嘩地拍打著沙灘,像在唱一首溫柔的歌。
她閉上眼睛,把臉埋進他胸口。
他的心跳很穩,一下一下,像某種安眠曲,讓她緊繃的神經慢慢放鬆下來。
“後天出去,乖乖跟著我。”
嵇潯在她耳邊說,聲音很低,“彆亂跑,彆跟陌生人說話,彆離開我視線。聽懂了嗎?”
沈歲梔點頭,小聲說:“聽懂了。”
“真聽懂了?”嵇潯捏了捏她的腰。
“真聽懂了。”
沈歲梔重複,聲音悶悶的。
“乖。”
嵇潯低頭,在她發頂親了一下。
沈歲梔靠在他懷裡,不再說話。
她看著旁邊那座小小的沙堡,和那個醜醜的、代表嵇潯的沙堆,心裡湧上一股複雜的情緒。
從被綁架,到被他救下,再到被帶到這個島嶼。
一切快得像場荒誕的夢。
可這個夢,好像越來越真實了。
真實到她開始習慣他的存在,習慣他的氣息,習慣他時而冰冷時而溫柔的態度,甚至習慣他的吻。
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她不知道。
她隻知道,現在,此刻,靠在他懷裡,聽著海浪聲,曬著太陽,她竟然覺得有點幸福。
這個念頭讓她心裡一驚,趕緊甩開。
不,不是幸福,隻是暫時的安寧。
等機會來了,她還是要逃,要回家。
可是真的能逃掉嗎?
莊園會議室,燈火通明。
長條會議桌旁,嵇家的核心人員都到齊了。
森蒂、帕堯、巴耶坐在左側,右側是幾個負責不同區域的組長,都是跟了嵇家多年的老人。
桌上攤著地圖、檔案和幾部加密的通訊裝置,螢幕上顯示著明天航行的詳細路線和應急預案。
嵇潯坐在主位,手指在桌麵上有節奏地敲著,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帕堯臉上:“再說一遍,明天的安排。”
帕堯立刻站起來,聲音清晰:“明天早上六點,直升機準時起飛,七點抵達萬孟郊外的私人停機坪。八點,車隊出發,八點半到達白欖碼頭。九點整,登上‘翡翠公主號’郵輪。郵輪九點半起航,我們在船上的活動範圍是頂層VIP區域,甘蓬的人在二層,中間有我們的人隔開,不會讓他們靠近。”
“隨行人員。”嵇潯說。
“隨行人員一共二十四人,分三組。”
森蒂接話,聲音平靜,“一組六人,貼身護衛,二十四小時輪班,確保您和沈小姐的安全。二組八人,負責外圍警戒和應急。三組十人,混在普通乘客和服務生裡,隨時策應。所有人員都已到位,裝備齊全,通訊暢通。”
“甘蓬那邊。”嵇潯看向巴耶。
巴耶點頭,聲音低沉:“甘蓬帶了三十二個人,其中八個是雇傭兵,有東歐背景。武器以手槍和微型衝鋒槍為主,上船前會經過安檢,但以甘蓬的手段,肯定有辦法帶進去。我們已經安排了人,會在他們登船時製造小混亂,趁機檢查他們的行李,替換掉部分彈藥。”
嵇潯“嗯”了一聲,手指繼續敲著桌麵,眼神深沉,看不出情緒。
會議室裡很安靜,隻有他敲擊桌麵的聲音,和眾人輕微的呼吸聲。
過了一會兒,他停下敲擊,抬眼看了一圈:“都聽清楚了?”
“聽清楚了。”眾人齊聲回答。
“再檢查一遍,所有環節,不能有紕漏。”
嵇潯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麵漆黑的夜空,“甘蓬這次邀請,表麵是談合作,背地裡不知道打的什麼主意。郵輪上人多眼雜,是下手的好地方。我們不能給他任何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