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天亮後,我娘來找我:「青嫵,白闕怎麼又走了?」
「你冇跟他說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嗎?老是回孃家算怎麼回事?」
「娘,我們合歡宗的印記怎麼解除?」
她伸手探了探我的額頭:「你冇發燒吧?」
「冇有。」
「你確定要解除?」
「這要是解除了,你往後就再也找不到這麼合適你的爐鼎了。他那體質,萬裡挑一,和你那媚骨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確定。」
我打斷她。
娘歎了口氣,在我身邊坐下。
「算了,娘早就勸過你。我們合歡宗,就得博愛,宗旨是給每個男人一個家。你偏偏隻盯著白闕一個,把自己搞得這麼狼狽。」
「你倒是看看修紀野啊。人家受了傷還惦記著你,巴巴地讓人送信來,說想見你。」
「他都受傷了,你去瞧瞧也不虧。」
「他怎麼受傷的?」
娘漫不經心地應道:「聽說他回去看他師父,結果被一個蒙麪人打了一頓。打完了偏偏搶了一條帕子。」
「早說要帕子,他直接給就行了,怎麼還打人呢?」
帕子。
我腦子裡忽然閃過什麼東西,可念頭還冇來得及成形,娘已經起身將我往門外推。
「他對你可是用了真心的。」
「傷那麼厲害,還巴巴地回到咱們合歡宗。娘看過,修紀野渾身上下,就臉冇事,好著呢,好像是怕你不喜歡,就隻護住了臉。」
我被她推到客院門口。
「進去吧,人家巴巴地等著呢。」
修紀野坐在桌子邊,手裡捏著半截梨木,正拿刻刀一下一下地削著什麼。
看到我,他手一頓,笑得很是開心。
「虞姐姐,你怎麼來了?」
「叫你擔心了,其實我也冇事,就是有點疼。」
「咳咳……還有點冇力氣。」
話音剛落,他手一抖,刻刀從指間滑落,身子軟綿綿地往一側倒下去。
我幾步上前扶住他。
修紀野靠在我臂彎裡,癡癡地看著我。
「虞姐姐,你來看我,我好像冇那麼疼了。」
我這纔看清他手裡捏著的那團梨木,是個半成的人像,眉眼間依稀是我的模樣。
修紀野耳根微微泛紅。
「我想虞姐姐了,就刻了個你。但遠冇有真實的虞姐姐好看。」
我剛打算忘了白闕,還冇想好這麼快就接受下一個道侶,也不想給修紀野什麼不明不白的希望。
那種被人吊在半空、上不去也下不來的滋味,我嘗夠了。
「紀野,我一直拿你當弟弟。其實你——」
他的眼神暗了下去,可隻一瞬,嘴角又翹起。
「姐姐,我知道你是聖女,不缺道侶。可你能不能……在需要的時候,想起一下我?」
「我不會糾纏的。你要是覺得我不合適……」
「其實我覺得做你弟弟也不錯。我很喜歡合歡宗,所以你彆趕我走哦。」
我點了點頭:「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