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清晨。
當第一縷晨光穿透雲霧,灑落在劍塚峰上時,淩霄的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從閉關中走出的少年,白衣依舊,但整個人的氣息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如果說之前,他是鋒芒畢露的利劍,那麽此刻,他便如同一口深不見底的古潭,所有的銳氣與力量,都內斂到了極致。
他隻是隨意地站在那裏,卻彷彿與周圍的影子融為了一體,給人一種似在非在的錯覺。
墨長老早已等在門外,他渾濁的老眼上下打量著淩霄,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異。
他竟有些看不透眼前這個自己看著長大的小子了。
“準備好了?”墨長老沒有多問,隻是淡淡地開口。
“準備好了。”淩霄點頭,目光清澈而堅定。
“去吧。”墨長老揮了揮手,轉身走回劍閣,隻留下一個蕭索的背影和一句話。
“活著回來。”
淩霄對著他的背影深深一揖,隨即腳尖輕點,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殘影,向著宗門主峰的方向掠去。
今日,是天衍秘境開啟的日子。
主峰之巔,一座名為“天衍台”的巨大白玉廣場上,早已人頭攢動。
宗主風無憂與一眾長老,皆神色肅穆地立於高台之上。
台下,十名氣息強大的內門弟子分列而立,他們便是本次內門大比中,最終獲得進入秘境資格的十人。
王辰,赫然在列。
他的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中的怨毒卻被一絲病態的亢奮所取代。他站在人群中,目光如同毒蛇一般,死死地盯著廣場的入口,彷彿在等待著自己的獵物。
一身白裙,清冷如雪的林清雪也靜靜地站著。她如一朵遺世獨立的冰蓮,周圍的喧囂似乎都與她無關。
當淩霄的身影出現在廣場上時,所有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他一步步走來,步伐不快,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在眾人眼中,他的身影時而清晰,時而模糊,彷彿隨時都會融入陰影之中,消失不見。
這是《幽冥步》初窺門徑的體現。
淩霄無視了周圍所有的目光,徑直走到那十人佇列的末尾,安靜站定。
“哼。”一聲壓抑著怒火的冷哼從不遠處傳來。
王辰看著雲淡風輕的淩霄,握在袖中的拳頭又緊了幾分,那枚冰冷的“噬魂符”彷彿給了他無窮的底氣。
高台之上,宗主風無憂看著到齊的十人,尤其是看到淩霄那越發沉穩內斂的氣息,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
他上前一步,洪亮的聲音傳遍全場。
“今日,是我天衍宗十年一度,開啟天衍秘境的日子!”
“此秘境,乃上古戰場的一塊碎片,其中既有上古大能的傳承洞府、天材地寶,也遍佈著空間裂縫、上古凶獸與無盡的殺機!”
“爾等十人,是我宗門未來的希望。進入之後,機緣與危險並存。本座隻對你們提一個要求——盡一切可能,活著回來,並且變得更強!”
風無憂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最後在淩霄和王辰身上多停留了片刻,語氣變得意味深長。
“在秘境之內,一切規則皆由你們自己製定。爭鬥、搶奪,甚至……生死,宗門一概不究。能帶你們出來的,隻有你們自己的實力!”
此話一出,王辰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殘忍的笑意。
“時辰已到!”風無憂高喝一聲,“開陣!”
他與身後包括李擎蒼在內的六位長老,同時飛身而起,分別落在天衍台的七個方位。
七人同時掐動法訣,將磅礴的靈力注入腳下的陣眼!
嗡——!
整個天衍台劇烈地震動起來,廣場中央,一座塵封已久的巨大石門緩緩升起。隨著七位長老靈力的不斷注入,石門之上,一個由光芒組成的旋渦開始迅速成型、擴大,散發出令人心悸的空間波動。
“秘境已開,爾等速入!一月之後,石門會再次開啟,切記按時返回!”
風無憂一聲令下。
“嗖!”
一名性急的弟子立刻化作流光,第一個衝入了旋渦之中,瞬間消失不見。
緊接著,其餘弟子也紛紛跟上。
王辰在進入之前,回頭深深地看了淩霄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林清雪也看了淩霄一眼,鳳眸中帶著一絲探尋,隨即也化作一道白虹,沒入旋渦。
很快,場上隻剩下淩霄一人。
他抬頭看了一眼高台上的李擎蒼,對方的臉上,正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陰冷笑意。
淩霄心中瞭然,卻毫不在意。
他對著宗主的方向微微一拜,隨即不再猶豫,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淡的黑影,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那巨大的光之旋渦中。
一陣天旋地轉的撕扯感傳來。
不知過了多久,當腳下重新傳來堅實的觸感時,淩霄猛地睜開了雙眼。
眼前,是一片從未見過的蠻荒世界。
百丈高的參天巨木遮天蔽日,空氣中彌漫著濃鬱到近乎化為液體的天地靈氣,以及……一絲淡淡的血腥味。
遠處,不時傳來不知名凶獸的咆哮。
他,果然是獨自一人被傳送到了這裏。
淩霄握緊了手中的“天衍”劍,嘴角微微上揚。
這場為他準備的狩獵遊戲,終於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