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那雙平靜的眼睛注視著,陳霜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那是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感覺。對方的目光中沒有殺意,沒有惡意,甚至沒有任何情緒。就像是高懸於九天之上的蒼穹,在俯瞰地麵上的一隻螻蟻。你的一切掙紮,一切恐懼,在他眼中都毫無意義。
她想要開口道謝,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發不出半點聲音。旁邊的李岩和張峰更是垂著頭,連與他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今天發生的事,你們一個字都不能說出去。”
淩霄開口了,聲音平淡,打破了這片死寂。
陳霜猛地一愣,下意識地想要反駁。這位師弟以築基修為,斬殺金丹後期的魔道護法,挽救了整個南域邊境,這是何等驚天動地的功勞?隻要上報宗門,必然會得到無法想象的賞賜,從此一步登天!為什麽要隱瞞?
似乎是看穿了她的想法,淩霄繼續說道:“向宗門匯報時,就說你們遭遇血煞護法,拚死搏殺,最終僥幸逃脫。至於這百草鎮的魔患,是一位路過的神秘前輩出手解決的。”
他頓了頓,目光從三人身上一一掃過。
“那位前輩不願留名,事了拂衣去。明白了嗎?”
這番話,與其說是在商量,不如說是在下達命令。
“可是,師弟你……”陳霜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她急切地想要說些什麽,卻被淩霄抬手打斷。
“我不喜歡麻煩。”淩霄的語氣依舊平淡,但陳霜卻從中聽出了一絲冰冷的警告,“如果我在宗門裏,聽到了任何關於我的傳言……我不保證你們還能不能看到第二天的太陽。”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遠比血煞護法自爆時還要恐怖的威壓,如同一座無形的太古神山,轟然壓在了三人的神魂之上。
陳霜三人齊齊悶哼一聲,剛剛恢複一絲血色的臉龐瞬間慘白如紙。他們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被這股壓力碾碎了。
這一刻,他們才真正明白,眼前這個青年剛才所展露出的力量,或許僅僅是冰山一角。他能輕易斬殺金丹後期的魔修,自然也能悄無聲息地抹去他們三個重傷的內門弟子。
恐懼,如同藤蔓般纏繞住了他們的心髒。
威壓來得快,去得也快。
淩霄收回了氣息,彷彿剛才什麽都沒有發生。他屈指一彈,一個白色的玉瓶飛到了陳霜麵前。
“這裏麵是三顆三品回春丹,足夠你們穩住傷勢,安全返回宗門。”
陳霜顫抖著手接過玉瓶。三品丹藥,在內門弟子中也屬於珍貴的療傷聖藥,他卻隨手就送了出來。
恩威並施。
陳霜苦澀地笑了。她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們三人的命運,已經和眼前這個男人的一個秘密,被死死地捆綁在了一起。
“我們……明白了。”她低下頭,艱難地說道,“今天,我們什麽都沒有看到。解決百草鎮魔患的,是一位無名前輩。”
“很好。”
淩霄點了點頭,不再多言。他轉過身,向著鎮外走去。他的步伐不快,但僅僅幾步之後,他的身影就變得模糊,彷彿融入了陽光與空氣之中,徹底消失不見。
直到淩霄的氣息完全消失,李岩和張峰纔敢大口喘息,全身都被冷汗浸透。
“師姐……他……他到底是誰?”李岩聲音發顫地問道,“我們內門,什麽時候出了這麽一個怪物?”
陳霜緊緊握著手中的玉瓶,瓶身還殘留著對方的體溫。她沉默了許久,才緩緩吐出兩個字。
“淩霄。”
這個名字,從今天起,將成為他們三人心中最沉重,也最不敢觸碰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