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峰,聽風崖。
此峰在玄天宗內門七十二峰中,算不上靈氣最頂尖的福地,卻以險峻和清幽著稱。山崖陡峭,常年有罡風呼嘯而過,颳得岩石都光滑如鏡。尋常弟子不喜此地的喧囂,但對於一些修煉特殊功法,或是需要磨礪意誌的修士而言,這裏卻是一處不錯的修行之地。
淩霄來到崖邊,腳下是翻湧的雲海,耳邊是烈烈的風聲。
事務閣分配給他的三號洞府,就開鑿在懸崖的半山腰上,門口有一個凸出的平台,由一條狹窄的石階與主路相連。
洞府石門緊閉,上麵刻畫著基礎的防禦和隔絕陣法。淩霄將自己的弟子玉牌按在石門一側的凹槽中,陣法光芒一閃,沉重的石門便無聲地向內滑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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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準備踏入洞府的瞬間,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從旁邊的石階上傳來。
“站住!”
淩霄的腳步停下,沒有回頭。
三個身穿內門弟子服飾的青年,正從石階上走來,為首一人,麵容倨傲,眼神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不屑。
“你就是新來的那個,叫淩霄?”為首的青年名叫陸風,築基初期的修為,氣息略顯浮躁,顯然是根基不穩。他上下打量著淩霄,發現對方氣息內斂得如同凡人,眼中的輕蔑更盛。
“一個從外門爬上來的家夥,運氣倒是不錯,居然能分到聽風崖的三號洞府。”陸風身後的一個跟班陰陽怪氣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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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霄緩緩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們三人,沒有說話。
這種場景,他並不陌生。無論在哪個世界,恃強淩弱,拉幫結派,都是修行界永恒不變的主題。
“小子,我也不跟你廢話。”陸風開門見山,用一種施捨般的語氣說道,“這個三號洞府,我看上了。你現在讓出來,我可以做主,給你換一個二十七號洞府,並且,我可以給你一百塊下品靈石作為補償。”
“陸師兄真是仁慈!”另一個跟班立刻吹捧道,“二十七號洞府雖然偏僻了點,但對一個剛從外門來的新人也算不錯了。更何況還有一百靈石,夠你一個月修煉所需了!”
陸風很滿意跟班的吹捧,他昂著頭,等著淩霄感恩戴德地答應。在他看來,一個毫無根基的外門新人,麵對他這個老牌內門弟子,又是威逼又是利誘,根本沒有拒絕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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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淩霄隻是淡淡地吐出了三個字。
“我拒絕。”
空氣瞬間安靜了下來。
陸風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彷彿沒聽清一般,掏了掏耳朵:“你說什麽?”
“我說,我拒絕。”淩霄重複了一遍,聲音依舊平淡,不起波瀾,“這個洞府,是事務閣分配給我的。如果你有異議,可以去找事務閣,或者,去找趙長老。”
他又一次搬出了趙長老。
在事務閣,這塊招牌很好用。但在這裏,效果卻打了折扣。
陸風的臉色陰沉了下來:“用趙長老壓我?你以為你是誰?趙長老日理萬機,會為你這種小事出頭?我今天把話放在這裏,這個洞府,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
話音未落,他體內的真元猛然爆發,一股屬於築基期修士的威壓,如同潮水一般,朝著淩霄碾壓過去!
他想用氣勢,直接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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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股足以讓煉氣期修士肝膽俱裂的威壓,在衝到淩霄麵前三尺處時,就如同泥牛入海,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甚至沒能吹動淩霄的一絲衣角。
淩霄依舊靜靜地站在那裏,眼神淡漠,彷彿剛才那一切都隻是幻覺。
“怎麽可能?!”陸風心中大驚。
他正要催動更強的力量,卻發現淩霄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沒有憤怒,沒有殺意,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混沌。當那雙眼睛注視著你的時候,你感覺自己彷彿不再是一個人,而成了一粒漂浮在無盡宇宙中的塵埃,渺小,卑微,隨時可能被那片混沌所吞噬。
一股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瞬間攫住了陸風的心神!他的真元,在這一刻竟出現了停滯,手腳變得冰涼,連動一根手指都無比艱難。
他身後的兩個跟班,更是早已臉色慘白,雙腿打顫,幾乎要癱軟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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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
一個字,從淩霄的口中吐出。
聲音不大,卻像是天神的敕令,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在三人的識海中轟然炸響。
陸風如蒙大赦,那股恐怖的鎖定感瞬間消失。他想放幾句狠話,但對上淩霄的眼神,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裏。他隻感覺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
“你……你給我等著!”
最終,他隻能色厲內荏地丟下這麽一句場麵話,然後便帶著兩個已經快站不穩的跟班,狼狽不堪地,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逃離了聽風崖。
淩霄從始至終,都沒有動過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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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三人的氣息徹底消失在山下,淩霄才收回目光,轉身走進了屬於自己的洞府。
石門,緩緩關閉。
洞府之內,別有洞天。
空間不大,但五髒俱全。一間靜室,一間丹房,還有一間簡單的臥室。最重要的是,靜室的地麵上,刻畫著一座精密的聚靈陣,正在緩緩運轉,將周圍的靈氣匯聚而來,使得洞府內的靈氣濃度,比外界高出了數倍。
對於這個新的落腳點,淩霄還算滿意。
他沒有急著修煉,而是在靜室的蒲團上坐下,從儲物袋中,再次取出了那枚來自天魔宗的,記載著地圖的殘破玉佩。
“黑雲沼澤……”
他看著玉佩,眼神變得幽深。
玄天宗和天道,都太過遙遠和強大,不是他現在能夠觸及的。
但這個隱藏在暗處,蠢蠢欲動的天魔宗,卻是一個近在眼前的威脅,同時,也可能是一個巨大的機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