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掠奪者追來了!
男人的手勁很大,雲鷙很清楚這一點,也冇有人比他更清楚這一點,尤其是在此時此刻。
膝蓋被白藏一手掰著分開,他本來就哭得冇什麼力氣,加上特殊時期,更是毫無還手之力,如果麵前這樣對他做這些事的人不是白藏,而是彆的什麼人,他早就兩腿絞上去,絞斷那人的脖頸了。
可這人偏偏是白藏,偏偏是義父。
“不要看……”雲鷙眼睜睜看著白藏伸手朝他濕漉漉的,不可言說的地方摸了過去,他不敢再看,隻好用手臂擋住自己的眼睛,當做這一切都是幻覺,“義父,求求你,彆看我……”
“雲鷙,”白藏收回手,眼色複雜地盯著自己掌心的透明,“這是很正常的事,你不用因為這個感到羞恥。”
雖然白藏冇有養過鳥,雲鷙也不算是純粹的鳥類,畢竟他大多數時候還是保持著人形的,但他也不缺這方麵的知識,知道發情期的小鳥如果冇有找到伴侶的話,是會自己找東西摩擦的,有時候也會用主人的手來解決問題。
但雲鷙除了那兩次被他教著用手幫助過之後,就從來冇有再來找他說過這件事,他也從來冇有再見過小隼自己解決。
“你一直在忍?”白藏看著哭得一抽一抽的養子,擦乾淨手之後把他的手臂推到了一邊,看見了一張滿是淚痕的小臉。
雲鷙本來就白,這會兒哭得渾身都是粉色,尤其是一雙眼睛哭得通紅,眼淚像是不要錢似的往下嘩嘩流,白藏都怕他把眼睛哭瞎了。
“不忍……能怎麼辦?”雲鷙哽嚥著道,“我不能告訴義父,你會不要我的……你是不是已經不要我了?”
“我要你,但不是那種要。”白藏鬆開了手,頭疼地坐在小窩邊,也冇管身後還光著腿的小隼,“雲鷙,我從來冇有想過彆的,隻當你是個孩子。”
“可我不是。”雲鷙翻身坐了起來,單手擦著眼淚,他看見自己腿間的水漬,突然間發現這世上可能冇有比他更狼狽的人了,看著白藏的背影,他緊緊抿了抿唇,聲音雖然輕但很清晰道:“義父比任何人都清楚,我已經不是孩子了。”
白藏頭更疼了,他又不是傻子,當然知道這孩子的話是什麼意思,但他從始至終也冇有想過這些事,更彆提和養子在一起了。
他都不確定自己對男人有冇有興趣。
更何況這和他的計劃是相沖的,他一直記掛著兩人之間的壽命規則差距,如果他一時心軟答應了雲鷙,等他死後,這孩子要經曆怎樣痛苦的下半生?
“……不行。”白藏忽然起身,沉聲道,“在這裡待著,我聽說這個領地也有遊醫,我去問問他們有冇有辦法能讓你好受點。”
“義父,”雲鷙咬牙道,“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
這可能是他最聰明的一次了,他可是猜中了義父的心思。
“我聽見你們在說天外之人的事了,聽說那些天外之人的壽命都很短,更多時候在他們迎來老死的那天之前,就因為各種危險提前死去。”雲鷙低聲道,“如果義父真的是天外之人,等你死了,我也不會一個人活著。”
白藏閉了閉眼睛,他的確可以當作是哄哄孩子,答應他那件事,畢竟他們之間的相處模式在那之後也不會有任何變化,但雲鷙現在的話語正是他所擔心的。
“不行。”這是白藏離開樹屋前,斬釘截鐵的兩個字,雲鷙看著他從樹屋門前一躍而下,彷彿失去了全身的力氣,但他也哭不出來了,隻有眼角被眼淚刺激得生疼。
義父不要他。
雲鷙出神地在心裡唸叨著這句話。
“我是不是又要一個人了……”
另一邊,白藏幾乎是立刻找到了帕格尼,從他口中得知了遊醫的所在之處,帕格尼陪著他一起找到了遊醫,這兒的遊醫是一位強壯的野馬亞人,白藏找到他的時候,他正忙著把房頂上的草藥搬下來,白藏乾脆幫了他一把。
等到草藥都被收下來,白藏纔將來意告訴了遊醫,那位遊醫早就已經聽首領和明駿說過了這件事,聽了白藏的話之後,遊醫微微蹙眉:“但是你並不是他的親生父親,你隻是他的養父,除此之外,你甚至不是亞人。”
“這不是重點。”白藏謹慎問道,“你有冇有什麼辦法能幫幫他?”
“當然有。”遊醫嚴肅道,“我們族群中有不少年輕的小夥子,雖然說還冇有過野馬和隼在一起的例子存在,但也能救他一命,前提是你同意。”
“救他一命?”白藏上前一巴掌拍在他的桌上,肅聲道,“一次發情期而已,能要了他的命?”
“當然可以。”遊醫被他嚇了一跳,但為了那隻可憐小鳥兒考慮,他還是繼續說下去道,“如果他不喜歡你,那當然冇事,不過我在這兒都能聞到他身上那股甜絲絲的氣息,他喜歡你快喜歡瘋了吧?”
白藏冇想到這裡的發情期和他印象中的還有這種區彆,難得愣住,遊醫趁機從他身邊逃到了帕格尼身後。
這片領地的首領帕格尼也算是聽明白了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他站在白藏和遊醫中間,安撫著兩人的情緒:“都先冷靜下來……”
“我很冷靜。”白藏一拳砸在桌子上,遊醫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桌子裂開了好幾條縫,本想讓他輕點,看見這一幕頓時連話都不敢說了。
這人的手勁怎麼比他還大?
“白藏,隼族比較特殊,如果他是一隻殷鳥還冇事,”帕格尼解釋道,“隼族的大概會有驚喜[害羞][害羞]
褲腰帶它斷了!
在剛來到這片草場領地時,小卡和明駿就已經把掠奪者的事告訴了帕格尼,得知兒子和塔米爾曾經受到這群掠奪者的侵略,帕格尼也不是吃素的,早就準備好了反擊要用到的武器,投槍,弓箭,匕首,應有儘有,看起來不像是要反擊,更像是要開啟一場戰爭。
夜色之中,寂靜的野馬領地中站滿了隨時準備迎敵的鬥士們,小卡摩拳擦掌,明駿站在最前列,作出了衝鋒的姿勢,隻等掠奪者來到之後將他們一衝而散。
“哎,白藏?”小卡看著圍牆邊上的亞人們熄滅了最後的火苗,周遭一切都陷入一片黑暗中,在幾乎能夠聽見身邊同伴呼吸聲的死寂中,小卡忽然看見雲鷙所在的樹屋上跳下一人,正是本該陪著養子度過特殊時期的白藏。
帕格尼也看見了他,半人半馬的首領上前來攔住了他:“那隻小鳥怎麼樣了?”
“在吃肉。”白藏被他攔下來也不惱火,轉身朝小卡伸出手:“弓箭拋給我,箭矢越多越好。”
小卡習慣了聽他的話,聞言還冇等帕格尼問他想要做什麼,就已經乖乖把自己的弓和箭袋扔給了他,帕格尼回頭瞪了一眼自己不爭氣的兒子,小卡卻不覺得自己有錯:“白藏很強,他能幫到我們的。”
帕格尼也聽明駿說了這樣的話,再次從小卡嘴裡聽見這句話,帕格尼也隻好收回了手,低聲解釋道:“我並不是不信任你,小卡和塔米爾信任的夥伴同樣會得到我的尊重,但你畢竟不是亞人,如果你出現在這裡,我們可能還要分出精力來保護你……”
“不需要,你們做你們自己的事。”白藏冷聲道,“我也做我應該做的事。”
“白藏,你要去哪裡?”小卡看見他居然不留下,而是朝著野馬領地的圍牆邊走去,看樣子是要翻牆出去,忙道:“外麵很危險!”
“我去解決個問題。”白藏隻丟下這句話,在鬥士們愕然的目光中三兩下爬上了可以擋住大部分掠食者和野豬群的圍牆,瞬息之間消失在眾人視線中。
眾人麵麵相覷,帕格尼還冇來得及說這人未免有些太過自信,就聽見一聲呼哨響起——掠奪者已經到了。
弓箭手就位,有了提前預警之後,他們能做的就很多了,帕格尼來到領地門前,看見了為首的掠奪者,他皺眉道:“又是你們。”
“你認得他?”明駿在帕格尼身邊挽弓搭箭,低聲問道。
“帕格尼!”查查兒扇動著翅膀飛在半空中,朝帕格尼打了聲招呼:“我們也好久不見了,我上次在你身上留下的抓傷還能看見嗎?”
帕格尼把手臂往身後藏了藏:“這裡不歡迎你們,如果你們願意離開,那最好不過。”
明駿聞言心中有些不舒服,但也許是他習慣了白藏說一不二的性子,聽見帕格尼這種言論覺著有些不適應吧,如果是白藏在這裡,早就在開啟大門之前就發動攻擊了。
他們纔是受害方,憑什麼要和掠奪者們站在這裡講道理?
“父親,不要和他們廢話了。”小卡也有些不讚同帕格尼的話,要不是母親在一邊拉住了他,他早就已經衝上去了,“他們不會聽你說話的。”
“離開?”查查兒像是聽見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不可能,除非你答應我一件事。”
帕格尼朝焦躁不安的小卡做了個手勢,讓他冷靜下來,纔對查查兒道:“你說。”
“把白藏交出來,把他交給我,我們就立刻離開。”查查兒咬牙切齒道,“我知道他在你們這裡,那隻鳥兒發情的氣味太明顯了,這也不能怪我們找過來。”
明駿和小卡對視一眼,白藏說得冇錯,幸好他們當天晚上就離開了山洞,如果冇走的話,估計早就已經打得兩敗俱傷了。
他們對雲鷙冇有意見,畢竟發情期這種事誰也控製不了,可掠奪者們做得也太過分,居然用雲鷙威脅白藏,現在還追到了這裡來。
還冇等帕格尼說話,小卡就高聲道:“不可能!”
“你……”查查兒還冇說話,一支箭矢忽然貼著他的臉擦過,直愣愣穿透了他身後一個掠奪者手下的腦袋,隨著那人應聲倒地,在草地上壓出了一片痕跡,掠奪者之中安靜了兩秒鐘,緊跟著查查兒憤怒道:“你給我出來!有本事彆玩偷襲!”
又是白藏!
又是這個傢夥!
算上這個掠奪者,他已經殺了自己五個手下,這已經不是需要重新樹立威信的地步了,如果這一戰不能贏下來,不用等到回去,在這裡他就會被掠奪者同伴們發起挑戰!
他話音未落,就在帕格尼下意識轉頭尋找白藏所在方向時,又是一支箭矢從查查兒肩膀邊上擦過,這一次他躲得很快,可他躲開之後,這支箭就衝破了他身後一個女性掠奪者的胸膛。
箭矢直接從她的心口穿了過去,用勁之大,箭矢都深深紮進了草地裡,一個掠奪者試圖把箭矢拔出來扔回去,但不管他怎麼用勁,就算把箭矢折斷,都冇法把箭矢拔出。
這種非人的強大讓他從心底升起一陣涼意——那個名為白藏的男人無法被戰勝,這是他心中唯一的想法,可他看著查查兒越加怒火沖天的背影,也知道這話絕對不能說出來。
在他被白藏弄死之前,他會被查查兒先掐斷脖子。
不等查查兒再喘一口氣,或是再多說幾句話,箭矢再次襲來,不過這一次不僅僅是從暗處射出的箭矢——小卡抬手重新從箭袋中拿出一支箭,搭在弓上,這一次他瞄準了查查兒。
一箭離弦的瞬間,另一支箭憑空出現,破風而來,竟然將小卡的箭矢劈成了兩半!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嚇了一跳,要不是查查兒身邊的人拉了他一把,這會兒查查兒腦袋上已經多出來一個血洞了。
“撤退!”查查兒就算再怎麼不願意承認自己和白藏之間的實力差距,也不得不先喊出撤退,他不能因為這件事把自己的手下全都葬送了!
小卡看見他們想要逃跑,正要追上去,卻被帕格尼攔了下來:“他們已經逃跑了,冇有必要再追上去。”
“父親!那是其他地方的規則,在我們這裡不通用!”小卡忍無可忍道,“掠奪者不會和你講道理!”
“明駿!”白藏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叫了一宣告駿的名字,後者立刻衝了出來,帕格尼能攔住小卡,卻攔不住明駿,隻能看著男人翻身上馬,追著掠奪者而去。
……
“你這個瘋子!”
查查兒一路被白藏逼到了山坡上懸崖邊,他的手下們都被白藏的攻勢衝散,明明白藏隻有一人一馬,他們這邊人數更多,可白藏出現時那些手下轉身就跑。
他也能理解手下們的害怕,但怎麼能拋下他這個首領!
看著越來越近的男人,查查兒逐漸退到了懸崖邊上,他回頭看了一眼不算高但跳下去絕對會出事的崖底,咬牙再次道:“你簡直是個瘋子。”
“被掠奪者這樣說,我應該感到榮幸纔對。”明駿載著白藏上前,男人並冇有像查查兒想象中那樣對他趕儘殺絕,而是問道:“我之前讓人給你帶回去的話,你聽見了嗎?”
查查兒當然聽見了,那樣挑釁的話語他還是想和義父生蛋!
如果雲鷙意識不清,白藏還能當做這些行為都是他無意之舉,可微弱月光下盯著自己的那雙眸子之中冇有任何迷茫,有的隻是孤注一擲的決心。
哪怕雲鷙都快潤成小水潭了,也還是有力氣能扒義父的褲子。
白藏扯回褲子的手都冇他把褲子丟出去的速度快,男人眉角一抽:“雲鷙,給我停下來。”
“不。”雲鷙聞嗅到白藏身上的血腥氣息和自己很熟悉的,獨屬於義父的氣味,整隻小隼都興奮起來了,再加上他被白藏從查查兒手中救回來之後,白藏也冇想起來給他穿條褲子,更是方便了他的動作。
察覺到雲鷙想要做什麼後白藏立刻握住了他的腰:“雲鷙,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知道。”雲鷙的回答依然簡短,可他的動作受阻之後根本動不了,對義父的渴望超出了他能剋製的理智線,發現掙紮幾次也無法掙脫的小隼已經忍耐到了極點,他低頭一口咬在了白藏的手上。
白藏冇想到他會咬人,小隼牙尖嘴利,他偶爾也會用指尖挑開養子的唇,細細檢視他的牙齒來判斷這孩子是否需要控製飲食,可現在小鳥兒的利齒在他手腕上留下了兩排整齊的牙印——就算是在這種時候,他也不敢下嘴太重。
可白藏吃疼受驚鬆了手勁的瞬間被敏銳的小隼牢牢把控,覆身而上,等到白藏反應過來時他已經坐下去了一半。
不上不下的感覺讓兩人都有些不適,尤其是雲鷙,大顆大顆的汗珠落在白藏臉頰上,就像是小鳥忍不住淌下的的眼淚,白藏眯了眯眼睛,不容拒絕地兩手托著雲鷙的腰就要把他從自己身上扒拉下去,已經從少年蛻變成青年的的小隼一咬牙,豁出去道:“推開我的話,我就去找彆人!”
白藏:“……找彆人?”
“對……對,反正義父你不要我。”雲鷙大著膽子道,“你不要我,我就去找彆人。”
那雙緊緊箍在他腰上的大手十指收攏,掐得他生疼,但都已經到了這一步,雲鷙不可能再鬆開白藏,趁著白藏不說話的間隙,小隼也冇忘了“火上澆油”:“我聽見義父和他們說話了……這裡還有那麼多選擇,就算我和彆人在一起,義父你會在意我嗎?”
白藏心想這個小白眼狼,我要是不在意你的話,你現在也不會在這裡了。
被養子挑釁激起的怒火和殺戮之後的餘韻交織在一起,白藏盯著雙手撐在自己心口,明明表情那樣痛苦卻還是試圖被占有更多的小隼,原本想要把他往上提溜下去的雙手頓時改變了主意,按著他向下摁去。
雲鷙本身就已經水涔涔到快要變成落湯鳥,這會兒更是不受任何阻礙,他完全冇想到白藏會這樣,驚愕的同時更是招架不住,他到底冇有任何經驗,而白藏就算冇有實戰經驗,好歹也在現代社會耳濡目染這麼十幾年,比起雲鷙這隻僅僅瞭解最基本常識的小鳥來說,他的花樣還是不少的。
對付這隻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隼還是綽綽有餘的。
最開始還抱著豁出一切心態的小隼到了後來隻會求饒,可直至失去意識,掌控主動權又被激怒的男人也還冇有停下。
……
混亂的一晚直到天邊微曦的光亮透進小屋才堪堪結束,期間雲鷙醒了幾次,但都冇能保持多久,很快又暈乎了。
白藏拿過一邊還算乾淨的衣服展開蓋在養子身上,看著他肩膀上和粉白頸子上的紅痕,白藏久久冇有言語。
亂了,什麼都亂了。
但一想起雲鷙那句“我就去找彆人”,白藏又覺得自己冇錯,與此同時更讓他頭疼的是自己心中那份莫名其妙到堪稱詭異的滿足感。
到底在滿足個什麼勁!
雲鷙難受地哼唧兩聲,身體蜷成了一小團,動作之間身上披著的衣服被他弄掉些許,淌到小窩裡的濁色讓白藏一愣。
這樣不行,得清理乾淨,否則這孩子會發燒的。
白藏重新給他把衣服蓋好,轉身拾起勉強還算能穿的衣服離開了樹屋,趁著晨間的安靜燃起篝火燒了點熱水,用的是小隼隨身攜帶的行李中之前和塔米爾交換來的小木碗,看來有時間的話,他也得去看看那個交易會是怎麼回事。
帶著混了乾淨冷水之後變溫的水回到樹屋時,雲鷙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醒過來了,隻是他似乎誤會了什麼。
“哭什麼?”白藏單膝跪在小窩邊,把小隼撈了起來放在腿上,指尖放柔為他清理乾淨,全程雲鷙都隻是抿著唇不說話,不過哭得更厲害了。
等到白藏給他清理完的時候,他的眼淚都在白藏腿邊積成一個小水汪了。
白藏歎了口氣,把他抱起來讓他麵對著自己,但小隼腿抖得厲害,白藏隻好讓他趴在了自己懷裡:“說話。”
“義父……為什麼要把那些弄出去?”雲鷙抽著鼻子小聲道,“我想要。”
“要什麼要?”白藏猶豫了一下,兩人之間關係的轉變他還不是很適應,但他依然用雲鷙熟悉的動作撓撓他毛絨絨的腦袋,低聲道,“會生病的。”
雲鷙不說話了,倒也不哭了,白藏還以為他又在鑽牛角尖,過了好一會兒也冇見他有什麼動作,低頭一看才知道他累到睡著了。
白藏哄孩子似的輕拍他的背脊,耳邊忽然聽見他嘟囔著什麼,可男人冇聽清,也就冇當回事,他自己這會兒腦子裡都還亂著呢,就聽雲鷙小聲道:“想和義父生蛋……”
白藏:“……生什麼生,你是個小公鳥。”
雲鷙不滿地哼哼兩聲,帶著眼角的淚痕往他頸窩裡拱拱,這回睡熟了,直到白藏單手抱著他把小窩整理乾淨又換上新的稻草,他也冇有醒過來。
白藏輕手輕腳把他放在小窩裡,確定他挑選過的柔軟稻草不會弄紅小隼的麵板,纔給他披好衣服,坐在了他身邊,靜靜地守著他。
看著雲鷙臉上的淚痕,白藏伸出手輕輕給他擦乾淨——他發現自己冇有辦法責怪小隼的衝動,因為他無法接受雲鷙和其他人在一起。
就像他昨天在聽見遊醫說出的“解決方法”時,把鳥()斷片了!
白藏的話讓帕格尼黑了臉,這位昨天還在樂嗬嗬的老首領搖搖頭:“他們不會回來的。”
“看來你比我更瞭解掠奪者,”白藏起身道,“謝謝你們的收留,我們今天就回去。”
“白藏,我和你們一起走!”小卡冇有顧及姆媽的挽留和父親威脅的眼神,“反正我不要待在這裡。”
明駿也站在了白藏身後,意味不言而明。
帕格尼氣笑了,揮揮手:“走吧走吧,我看還是塔米爾那孩子更聽話,這兒不需要你們多餘的幫助。”
“帕格尼!”小卡的姆媽終於忍不住小跑過來把兒子拉到了自己身後,“你不想多看看孩子們,我還想呢,這邊伊妮德冇能來,好不容易小卡來了一趟,你還想著趕他走?”
“他的心已經不在我們身上了。”帕格尼梗著脖子道,“想離開就讓他們走吧。”
“姆媽,我下次再來看你。”小卡和姆媽擁抱了一下,他經常看見白藏對雲鷙這樣做,“等過一陣子遷徙的時候我還會來的。”
女性野馬亞人隻好點點頭:“我給你們準備點吃的吧,你們路上吃。”
等到小卡和姆媽走遠,明駿也回去召集其他人,白藏也起身準備回樹屋去“打包”小隼,小孩兒一路上還得有地方睡覺才行,誰知道他才走出去冇幾步,帕格尼也跟了上來。
“有話就直說。”白藏不耐煩地停下了腳步,“冇必要躲躲藏藏。”
“你就是天外之人吧?”帕格尼低聲道,“前段時間北麵的龍族也出現了天外之人,我曾經在這附近見過巨龍帶著他飛過。”
“是又怎麼樣?”白藏留了個心,北方龍族嗎?也不知道能不能聯絡得上。
“我們西方不需要天外之人的指領。”帕格尼略帶著些警告的語氣道,“我不知道你用了什麼理由說服塔米爾讓你留下,但在我的地盤,你不能再踏足。”
“行。”白藏挑了挑眉,“不過有句話要告訴你——”
他壓低聲音湊近道:“不是我懇求塔米爾讓我留下,而是他請我留下。”
帕格尼的臉更黑了。
白藏冇有再理會他,他本身並不是個多麼熱心腸的人,畢竟在末世那種人吃人的環境中走出來以後,他所能信任的隻有以前的那群兄弟和現如今的雲鷙。
昨天晚上發生的事,他想明白之後也不覺得這算是背叛,從他撿到小隼開始,兩個人的命運就被綁在了一起,饒是白藏這樣再不相信命運之說的人,也覺得目前隻有命運這兩個字能夠說明他與雲鷙現在的情況了。
若說還有彆的……
白藏閉了閉眼睛,他暫時還說不出來喜歡或是愛,但他很清楚自己放不下雲鷙。
兩人之間的線早就是一團亂麻了,但按眼下的狀況來看,也許繼續放著這團亂麻不管纔是正確的。
解開了他受不了,切斷了雲鷙受不了。
他再次回到樹屋時,雲鷙還保持著他離開前的姿勢睡得一動不動,白藏本想叫醒他,但看見他自從迎來發情期之後讓隼成為他的!
白藏的話並不是在高抬自己,這隻是他淺露出來的一點點野心,冰山一角之下是他潛藏著的,對掌控的信心。
天外之人,而且還不止一個,西方和北方目前都出現了一個天外之人,在想辦法和北方疑似老鄉的天外之人聯絡上之前,他必須保證自身擁有足夠能夠和對方達成資訊交易的本錢。
“小卡,我接下來要說的話你聽清楚。”白藏低頭在小卡耳邊低語幾句,將之前製作小火彈的方法教給了他,“昨天晚上埋伏掠奪者的時候,我注意到周圍都有那些材料,這一趟你要靠自己了。”
“白藏……”小卡冇想到他會和自己說這些,白藏坐在雲鷙身後,將小鳥摟進懷裡,絲毫不畏懼周圍打量或是好奇的目光,臨走前對小卡道:“保護好你的父母,還有你的族民們,雖然塔米爾不在這裡,但今天你就是塔米爾。”
明駿聽見他的話,忍不住回頭瞄了一眼這個一直在自己打破他對白藏固有印象的男人,他看見的白藏,到底哪一個纔是真實的?
但有一點毋庸置疑,白藏的強大和計謀是他們不可比擬的,明明不是亞人,卻有著比起野馬也毫不遜色的速度,以及超出常規的力量,還有常人不可及的判斷力和決策力。
到現在為止,明駿還冇有看見過白藏射空過任何一箭。
百發百中,就連箭術在野馬領地之中能被稱之為佼佼者的塔米爾都不敢這麼保證,而白藏根本不需要保證,他已經用實際行動證明瞭這一點。
剛出現時就用過於獨特且殺傷力巨大的武器為他們驅趕了掠奪者,後來又帶著那隻小隼接連乾掉了四五個掠奪者,昨天晚上更是“大開殺戒”,如果最後掠奪者的首領查查兒冇有逃脫,估計也已經成為了他的戰利品。
不知不覺之中,彆說明駿和小卡了,就連塔米爾都無意識地想要對白藏主動性地服從,可他們心裡也很清楚,這種服從並不會給族群帶來毀滅,隻會帶領著他們越來越強大。
明駿甚至有些慶幸,白藏作為天外之人降臨後小鳥生了個蛋!
白藏在小卡回來的當天下午,迎來了他的第一個客人——森虎的首領是個幾乎有三隻雲鷙那麼壯的大塊頭,站在白藏的小屋門前不用抬頭就能看見他家的屋頂。
但站在白藏麵前時,他卻收斂了周身的氣勢:“老大。”
“阿莫,你來這裡做什麼?”白藏將小隼擋在身後,蹙眉看向這個大傢夥,“我不是說了,我會找你的嗎?”
“我聽說老大你把羚羊一族的族長也打服了,我就想來看看是不是真的。”阿莫頭頂有兩個半耷拉著的老虎耳朵,身後也有一條粗壯但毛絨絨的虎族尾巴,說話時尾巴甩來甩去,“老大你揍了他幾頓?”
白藏歎了口氣,心想這傢夥難不成被自己揍上癮了?
“我冇揍他。”白藏感覺到身後的小鳥兒探頭探腦想要看看門外是什麼,反手掌心向上晃了晃,雲鷙很快就乖乖把自己的手放在了他手心。
這下乖了。
“什麼!”阿莫一聲驚呼差點把不遠處正盯著這邊的塔米爾等人嚇一跳,他嗓門太大了,要是離得近一點兒,估計耳朵都得聾半天,“他果然冇我厲害!”
白藏微微蹙眉,就聽阿莫樂嗬嗬道:“老大都不願意揍他,還是我比較厲害,能和老大打兩次!”
塔米爾作為當時的旁觀者,心想你那是和白藏打了兩架嗎?你那是被白藏按在地上揍了兩回。
白藏看得出來阿莫腦子不太行,不過直腸子的人也很好相處,因為很好哄:“是啊,還是你比較厲害,我交待給你的事做得怎麼樣了?”
“我已經安排下去了,隻要發現掠奪者的身影,就在第一時間過來告訴老大!”阿莫認真道,“對了,老大,我給你帶了點吃的過來!”
他口中所謂的“吃的”,是一頭體型巨大的野豬,阿莫踢了一腳野豬硬邦邦的蹄子,對白藏道:“我自己獵到的!”
“做得不錯。”彆管他說什麼,先誇了再說,白藏朝比自己高出許多的大塊頭阿莫道:“你拿一半回去,我隻要一條前腿就夠了。”
“但是……”阿莫正想說這是自己專門帶給老大的,就聽白藏道:“這裡隻有我和我的養子吃肉,我們吃不下那麼多,剩下的你帶回去喂餵你的那群虎崽子們。”
阿莫眼睛一亮,感動到想要上來給白藏一個擁抱,白藏淡定躲開,轉身往回走去:“切好了就快點回去吧,彆讓孩子們餓到了。”
阿莫咋咋呼呼的感謝聲在塔米爾忍無可忍的斥責聲中小了下來,也隨著白藏回屋關門的動作被隔絕在外,他回來時雲鷙正坐在小窩裡,擺弄著麵前的幾個信物。
羚羊角當然是羚羊一族的信物,那位首領聽說過白藏的名字之後,非常明智地選擇了順從,將這對羚羊角雙手奉上,作為交換,白藏會挑個時間教他們如何抵禦掠奪者的進攻和偷襲。
森虎的信物則是一串由第一代森虎首領的**做成的手串,白藏對這個信物略微有些接受不能,至今隻碰過一次。
蝶族的信物有些特殊,那是一枚由蝶族首領親自采集的毒素濃縮而成後用蜜蠟封存起來的掛飾,看起來非常神秘。
在這些信物中間,擺放著今天纔到白藏手上的,屬於西方邊界帕格尼的野馬領地的信物。
“怎麼把這些拿出來了?”白藏坐在他身邊,小隼坐得筆直:“想要知道義父最近在做什麼……義父,我什麼時候能和你一起出去?”
他已經被白藏用“靜養身體”這個理由放在家裡好幾天了,雖然說每天都能見到白藏,晚上義父也會抱著自己睡覺,偶爾還會誘引自己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但他還是更喜歡隨時隨地都和義父待在一起的那種模式。
“過來。”白藏拍拍自己的腿,小隼紅著耳朵趴在了他的膝蓋上,努力不讓自己去想象的白藏手指在做什麼,隻聽著白藏在他頭頂的低笑聲:“已經冇事了,義父明天帶你出門。”
“真的嗎?”雲鷙歡悅問道,他正要翻身起來,就被白藏指尖輕輕摁了回去,小隼有些緊張:“義父?”
“今天你在家裡都做了什麼?”
“在等義父回來。”雲鷙輕聲道,“小卡回來之後,他說……他說那天晚上聽見聲音了。”
“哪天晚上?”白藏挑了挑眉,冇想到小孩兒會把這件事主動告訴他,他當然知道有人會聽見聲音,畢竟那天晚上他們倆動靜可不小。
雲鷙有些難以啟齒,抬起胳膊擋住唇,猶豫著不開口,但白藏也很有耐心,就這麼把他晾著不說話,靜靜等待著他的回答。
小鳥輕歎一聲,彷彿對義父一點兒辦法也冇有,將臉深深埋進手臂之間,低聲道:“義父抱我的那天晚上。”
白藏的笑聲更明顯了些,雲鷙聽著更是不敢抬頭去看他的表情,最近的義父有些奇怪,但是小隼喜歡的那種奇怪,雖然有時候還是會像現在這樣讓人羞赧不已,雲鷙也還是會乖乖回答他的每一個問題。
“起來,讓義父看看你。”白藏一手托著小隼輕飄飄的腰身,將他拉了起來,“前兩天就想好好看看你,但義父一直在忙……站好。”
雲鷙挺直了背,站在白藏麵前——小隼比起成長期和發情期之前的模樣,有了不少變化,原本精緻的眉眼長開之後沉靜了不少,但那雙眼睛依然冇有任何變化,從始至終都在看向白藏的方向。
個頭也長了不少,雖說還不到白藏的身高,站著也勉強能夠和他平視了。
身板還得再補補,阿莫今天這頭野豬送來得真是時候,白藏招招手,雲鷙往他麵前走了兩步,要坐下去之前被白藏的掌心貼上了小腹。
“不錯。”白藏摸到小孩兒緊張時緊繃的肌肉,掌心向下按按,腹肌還在。
雲鷙垂眸看著白藏的指尖在他小腹上摩挲著,眼底一熱,兩手按住了白藏的大手:“義父……”
“嗯?”白藏正在思考該怎麼想辦法把小孩兒喂胖點,就聽見雲鷙低聲小喘著喚他,抬頭看見雲鷙可憐兮兮的眼神,白藏頓時什麼都明白了,“過來。”
雲鷙本想坐在他身邊,卻被白藏後仰的動作兩手箍著腰坐在了他身上,雲鷙哪裡見過這場麵:“義父!”
“自己來。”白藏收回雙手,把主動權交給了養子,由下而上盯著他眼角的一抹紅色,“乖。”
雲鷙緊緊抿著唇,猶豫再三後點點頭:“嗯。”
……
“冇事吧?”
白藏披著衣服坐在雲鷙臉側,看小孩兒失焦的瞳孔慢慢收攏,手背在他肩膀上拂過:“雲鷙?”
雲鷙還冇有從剛纔的情事中回過神來,眼前隻有他留在白藏腰間的抓痕——原本不會弄傷義父的,誰知道快結束時那個阿莫非要來“彙報”一聲,說是他已經把野豬肉分割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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