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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前,黎芙認為方韻姝是一個強勢傲骨的企業家,隻對那一串串冰冷的數字感興趣,但坐在台下,第一次聽她用一些柔軟的詞彙去講述過往的經曆,以及給出溫和的建議時,她對方韻姝有了多一層的瞭解。
演講結束後,方韻姝也毫不吝嗇的將黎芙介紹給學院的教授們。
不過,讓黎芙驚訝的是,方韻姝在向彆人介紹起她時,說的是,“racheli,黎芙,劍橋高材生,香港法醫。”
幾行字,簡潔利落。
比起所謂“我兒子的女友”,黎芙更喜歡這樣的介紹方式,讓她是一個具備獨立靈魂的人,站在這裡,同這些厲害的人物侃侃而談。
演講結束後,方韻姝帶黎芙去附近的餐廳就餐。
路上,兩人雖然沉默不語,但氣氛不算尷尬。藉著等紅路燈的時間,方韻姝看望黎芙,“你想嫁給周映希嗎?”
問題突兀又尖銳,黎芙思索了幾秒,說,“在考慮嫁人這件事之前,我想要先成為完整的自己。”
“如何纔算完整?”方韻姝問。
黎芙:“讓自己更有底氣的在社會上立足。”
摸了摸手指上的珠寶,方韻姝饒有興致的又問道,“但是你已經擁有了一套價值過億的彆墅,你拋售出去,也能讓你們全家一輩子衣食無憂。”
黎芙輕輕一笑,對上了她的美眸,隻回答了四個字,“那是禮物。”
四目對望,方韻姝的眼底浮出一些欣賞的笑意。
那天後,方韻姝偶爾會和黎芙聊天,內容大多以論壇、講座展開,方韻姝說,等她回港,會再帶她參加一次學術交流講座。
黎芙欣然接受。
有幾次她們的聊天,被周映希撞見,他笑著打趣說道,以後自己的母親會不會認她做女兒,不認他這個兒子。
喜歡和方韻姝聊天的黎芙,用玩笑話回答他,或許真有這個可能。
在倫敦呆上三天的他們,還有兩件事要做。
第一件事是,黎芙這次把bel吳安芙帶來了倫敦,她想讓bel看看異國的風景,散散心,儘可能洗掉那段血色的記憶。
很巧的是,當時周映希隻是暫時把bel,安置在了賀獻霖先生助理皮特的家中,冇想到皮特的妻子特彆喜歡bel,聽了她的事蹟後,滿是心疼,萌生了收養的想法。
皮特的妻子對黎芙表現出了滿滿的誠意。
黎芙當然相信皮特夫婦能給bel一個愉悅和優越的生活環境,但她發現bel似乎有些不願意。她悄悄將bel帶到了院子裡,問,“bel,你是不是不想留在這裡?”
“嗯,不想。”bel是一個很果斷的小女生。
周映希站在旁邊,靜靜地陪伴她們。
蹲在地上的黎芙,摸著bel的手臂,說,“bel,其實你和皮特叔叔一家人生活,他們一定會對你很好,而且你可以學芭蕾、學畫畫,或者學鋼琴。”
bel和周映希笑著對視了一番,然後看著黎芙,搖搖頭,“我不想,我想和外婆、外公一起生活,而且我也有自己的理想。”
“哇,”黎芙摸摸她的小腦袋,笑著問,“bel的理想是什麼呀?”
“和rachel姐姐你做同事。”bel笑。
黎芙一驚,“法醫?”
bel搖頭,“不是,是想考警校,做女警。”
黎芙感慨地抱住了她,輕輕撫摸著她瘦小的背,“你很棒。”
因為皮特妻子的不捨,bel這幾天暫時還在住在他們家裡。
從郊區彆墅離開後,周映希牽著黎芙在深冬的街道裡散步,枯葉掃過他們的肩,她挽起淩亂的髮絲,聽他說話,“你知道嗎?其實我和bel一樣,也受到了你的影響。”
“我怎麼影響你了?”黎芙笑笑。
周映希聲沉而嚴肅,“就像你說的,法醫這份工作,總需要有人做,而你恰好有能力也有魄力去實現理想。而我一直在想,除了演奏會,除了教那些富人的孩子彈鋼琴,我還可以為這個社會做一些什麼有意義的事。”
“所以呢?”黎芙很想聽答案。
周映希停住腳步,俯下身,輕輕捧起她被吹紅的臉頰,羊毛的針織衫手套裡是他掌心的熱氣,給她送去縷縷暖意。他說,“我將諾克樂團挪去香港,其實也是因為,明年我會香港、祁南開設音樂教室,為那些真正熱愛鋼琴、熱愛音樂卻家境清寒的人,提供實現夢想的機會。”
聽後,黎芙踮起腳尖,捧住了周映希的臉,在他唇上啄了幾下,對望著他漆黑的雙眸,誇道,“周映希,你真棒。”
周映希低頭,回親了她,重新牽起她的手,“先彆著急誇我,或許明天,你會更喜歡我。”
黎芙朝他屁股扇去,“自戀狂。”
周映希拽住她的手,“黎醫生,在倫敦更要注意分寸。”
寂靜的羊腸小道裡,甜甜蜜蜜吵來吵去的他們,連彆墅裡沉睡的狗狗都看不下去,吠叫了幾聲。
回國前的第二件事是,周映希帶著黎芙去了一趟達西莊園。
直到走進莊園裡,黎芙都以為隻是一次簡單的遊玩,她特意挑選了一件和莊園很配的絲絨裙、風衣,讓周映希幫自己拍了上百張照片。巨大的灌木、草坪、清澈的湖水將古堡縈繞,低低的雲層漂浮在靜謐的景色上,一切都讓人忍不住徘徊、駐足。
來英國留學六年,黎芙竟冇有來過達西莊園,也隻在《傲慢與偏見》的電影裡見過。當她牽著喜歡的人,漫步在小路裡,一切都是那麼讓人怦然心動,有一種與世隔絕,隻與愛人相擁的浪漫與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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