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奕閉關了
這一次,他閉的是死關。
不達目的絕不出關
要麼突破,要麼死在關裡,沒有第三種選項。
至尊境,甚至更高。
他必須加快前進的腳步了
不隻是為了赴蘇輕雪的百年之約,還有青瑤對他的期望。
修鍊室的門轟然關閉那天,整個玄天宗都感受到了一股沉悶的震動。
那扇由千年寒鐵鑄就、銘刻著三層加固陣法的巨門,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悶響,連帶著整座山峰都顫了三顫。
那是陳奕把自己鎖死在裏麵的動靜
像一個訊號
一個“老子要玩命了,誰都別來煩我”的訊號。
據後來一位當時正在附近掃地的外門弟子回憶,關門那一刻,山間的靈氣突然像被一隻無形大手攥住,瘋狂朝洞府方向倒灌,方圓十裡的靈草當場蔫了一半。
“我當時就覺得,這位師弟怕不是要把自己煉成一爐丹藥……”
那位弟子心有餘悸地說
而陳奕本人進關前的最後一句話是
“別來打擾我,我瘋起來連自己都怕。”
這是他留給玄天宗的忠告。
也是他留給這個世界最後的溫柔
靜軼倒是一點沒受影響,過上了神仙日子。
每天在玄天宗瞎逛,喝喝靈茶,去靈溪邊抓條魚烤著吃,小日子過得比誰都滋潤。
她在玄天宗就是個活祖宗,外門內門隨便走,誰見了都得恭恭敬敬喊一聲“靜軼小姐”。
偶爾有不長眼的,事後無一例外被逐出玄天宗。
開什麼玩笑,這位可是蘇輕雪認的妹妹。
蘇輕雪雖然離開了神荒世界,天高皇帝遠。
可誰嫌命長?
再說了,還有陳奕這個妖孽弟子在。
現在對靜軼好一分,將來陳奕就記玄天宗一分情。
玄天宗高層精得很,這筆賬算得門清。
不過別看靜軼一臉天真無邪,整起人來一點不含糊。
有一回她逛內門,一個新來的天才弟子不認識她,仗著自己內門前十的修為,攔著路出言不遜,還伸手想推她。
然後他就起飛了
字麵意義上的起飛
整個人被一巴掌抽飛上天,在內門上空轉了足足七圈半才落地,砸出一個標準的“大”字形深坑。
那樣子
真慘
真的好慘
最絕的是,靜軼全程笑眯眯的,打完還蹲在坑邊問了一句。
“你剛才說什麼來著?我沒聽清。”
那弟子當場暈了過去。
事後玄天宗內門弟子們想起那一幕,都心有餘悸。
從此以後,內門弟子見了她繞道走,一個個屏氣凝神,生怕自己呼吸聲太大得罪了這位小姑奶奶。
下場如何?
他們不敢想。
轉眼,二十年。
二十年裏,陳奕的洞府大門一次都沒有開過。
期間有弟子好奇靠近,被門上溢散出的恐怖氣息逼退百丈。
據說有一位膽大的內門弟子試圖用神識探查洞內情況,結果神識剛觸碰到門縫,整個人當場七竅流血,躺了三個月才能下床。
從此再沒人敢靠近
直到這天
一聲巨響炸碎了玄天宗的寧靜
轟隆
陳奕所在的山峰,沒了。
不是山塌了,是整座山的山頭上半截直接氣化。
一朵蘑菇雲慢悠悠地升起來,方圓數十裡的地麵像被巨人跺了一腳,護山大陣自動啟用,光紋瘋狂閃爍,差點當場過載報廢。
一道身影從廢墟和煙塵中衝天而起
玄天宗上下所有人聞聲趕來,就看見陳奕灰頭土臉地站在廢墟中央,衣衫襤褸,頭髮上還掛著碎石塊,整個人像是剛從礦難現場爬出來的。
他撓了撓頭,臉不紅心不跳地笑了笑道:“那啥……沒控製好力度,不好意思哈,嚇到大家了。我沒事,都回去吧,不用擔心我。”
眾人:“……”
你管這叫“沒控製好力度”?
你把自己洞府炸沒了啊喂!
不對
是整個山頭都被你炸沒了啊喂!!
宗主王炫宇站在人群最前方,看著那座傳承了八百年的修鍊峰化為歷史,嘴角抽了抽,最終隻擠出一句話道:“人沒事就好!”
八百年
整整八百年的靈脈加持
就這麼被一個弟子出關的動靜給報銷了!
而且這弟子還一臉無辜地說“沒控製好力度”!
王炫宇在心裏默默安慰自己道:“天才嘛,總有點小毛病。炸個山算什麼,山沒了可以再堆,天才沒了就真沒了。”
陳奕見大家還盯著他看,也不再多言,身形一閃。
嗖的一聲,人沒了。
速度之快,眾人隻覺眼前一花,連殘影都沒捕捉到。
等他們再低頭,發現地上站的那雙腳印深陷三尺,裂紋蔓延數十丈。
眾人還沉浸在“洞府呢?洞府怎麼就沒了?這速度是人能有的?”的連環懵逼中,陳奕已經落到了靜軼的住處。
落地時輕飄飄的,連一片樹葉都沒驚動。
和剛才炸山那位判若兩人。
“奕哥哥!你出關了!”
靜軼歡天喜地跑出來,眼睛亮晶晶的。
陳奕點頭道:“是啊,出關了,我們也是時候離開了。”
靜軼歪著腦袋看他,笑眯眯道:“那奕哥哥現在一定很強很強了呢!”
陳奕摸了摸鼻子
不知道為什麼,他有一種被這小丫頭當麵嘲諷了的感覺。
奕打量著她,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二十年不見,靜軼還是二十年前的樣子。
個頭沒長,模樣沒變,連那股天真的勁兒都分毫不差。
二十年了,別說長個子,連一根頭髮絲的變化都沒有。
蘇輕雪臨走前的話在他腦子裏打了個轉
陳奕當時以為是玩笑
現在他不確定了!
這小丫頭,真不是他想的那麼簡單啊!
二十年,按理來說,這丫頭已經成長為亭亭玉立的小姑娘了。
可卻沒有一點變化。
陳奕搖搖頭,不再多想,伸出手。
“走吧,收拾收拾,咱們去看新的風景。”
“好呀好呀!”
靜軼飛快地跑回洞府,沒一會兒就蹦蹦跳跳地出來了,背上多了個小包袱。
包袱裡鼓鼓囊囊的,隱約能看見幾包糕點、幾塊烤魚乾,還有一把不知道從哪順來的靈果。
看上去不是去報仇,倒像去春遊。
陳奕牽起她的手,直奔外門大殿,去找卓雲告別。
在玄天宗待了二十年,陳奕對這裏多少有些感情。
雖然這二十年他全在閉關,跟洞府修鍊室的感情更深厚一些。
但那座洞府已經被他自己炸沒了,所以這份感情自動轉移到了玄天宗本宗。
玄天宗收留了他,這份情他記著。
況且
人家連山頭都被自己炸平了一座,不告個別就溜,實在說不過去。
大殿裏,卓雲已經在等了。
身邊還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外門大師兄李麟,陳奕認識。
二十年不見,李麟已經是長老級別的人物,氣息沉穩,眼中精光內斂。
另一個年長些,身著青色長袍,負手而立,氣度從容,一眼看去就知身份不凡。
陳奕抱拳道:“卓長老,我來向你道別。”
卓雲笑嗬嗬地擺擺手道:“小奕,我知你來意,不必多言。”
他往旁邊讓了半步,鄭重地指向身旁的長者道:“這位是宗主,想在你離開前見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