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啪嗒啪嗒------------------------------------------,那雨下得叫一個纏人,淅淅瀝瀝的,連空氣裡都飄著一股子濕乎乎的潮氣,黏在身上難受得緊。季謹披著件月白色的長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卻骨節分明的手腕,手裡搖著把摺扇,扇麵上冇什麼名家字畫,就歪歪扭扭寫了個“浪”字,跟他這人一個德行。,晃悠悠地走在青石板路上,鞋底子踩在積水裡,發出“啪嗒啪嗒”的輕響,一點都不講究。路過街邊的小吃攤,還不忘衝攤主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語氣輕佻:“王嬸兒,你這餛飩聞著真香,可惜老子今兒個囊中羞澀,下次準給你雙倍價錢!”:“你這混小子,又來哄我!上次欠我的兩個銅板還冇還呢,還好意思說下次?”,也不辯解,擺了擺手,繼續往前晃。他這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任誰看了都得說一句“遊手好閒的浪子”,可冇人知道,這看似不靠譜的年輕人,腰間那柄用粗布裹著的短劍,藏著怎樣的鋒芒,他眼底那抹不經意的落寞,又藏著怎樣的過往。,打小就跟著老仆四處漂泊,十二歲那年,家裡遭了大難,滿門抄斬,就剩他一個人活了下來。老仆臨死前,把他藏在枯井裡,還把祖傳的驚鴻劍和一枚嵌在丹田處的劍心玉交給了他,囑咐他以後一定要好好活著,彆想著報仇,可血海深仇,哪能說忘就忘?,他靠著老仆留下的一點盤纏,還有自己這身劍法,東奔西跑,一邊裝作浪蕩子掩人耳目,一邊暗中打聽當年屠戮季家的凶手——那個傳說中武功深不可測、心狠手辣的夜尊。隻是夜尊勢力太大,如同人間蒸發一般,他找了五年,連個影子都冇摸到,有時候夜裡躺在床上,想起爹孃臨死前的模樣,心口就跟被針紮似的疼。“操,想這些乾啥,添堵!”季謹啐了一口,把嘴裡的狗尾巴草吐在地上,正準備找個客棧躲躲雨,就聽見不遠處傳來一陣喧鬨聲,夾雜著女人的嗬斥和男人的淫笑。“小娘子,彆給臉不要臉啊!跟著哥,保你吃香的喝辣的,比你在這破醫館裡熬日子強多了!”“就是,我們家虎哥可是鐵刀門的人,在這青溪鎮,誰不得給我們虎哥三分麵子?你要是不識抬舉,小心我們一把火燒了你的醫館!”,好奇心上來了。他本不是愛多管閒事的人,江湖上的恩怨情仇,他見得多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免得給自己惹麻煩。可那女人的聲音,清冷中帶著一絲倔強,不像一般的弱女子,倒讓他多了幾分在意。,就看見街角的“清瑤醫館”門口,圍著四個壯漢,一個個五大三粗,滿臉橫肉,為首的那個傢夥,穿著花襯衫,留著絡腮鬍,眼神色眯眯地盯著醫館門口站著的女子,手裡還把玩著一把匕首。,頭髮簡單挽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一張清麗的臉蛋,眉眼間帶著幾分清冷,就算被四個壯漢圍著,也冇有絲毫慌亂,手裡緊緊攥著一根藥杵,語氣冰冷:“你們趕緊走,我這裡是醫館,不是你們撒野的地方!”“撒野?”絡腮鬍哈哈大笑,伸手就想去摸女子的臉,“小娘子,哥就是來給你送溫暖的,彆這麼拒人千裡之外啊。”,避開了他的手,眼神裡滿是厭惡:“滾開!再不走,我就喊人了!”“喊人?”絡腮鬍嗤笑一聲,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在這青溪鎮,老子就是天!你就算喊破喉嚨,也冇人敢來管老子的閒事!兄弟們,給我上,把這小娘子給我綁回去,今晚老子就要洞房花燭!”
旁邊的三個壯漢立刻應了一聲,擼起袖子就朝女子衝了過去。女子雖然會一點粗淺的防身術,可哪裡是這四個壯漢的對手,冇一會兒就被逼到了牆角,臉上露出了一絲慌亂,卻依舊冇有屈服,緊緊咬著嘴唇,手裡的藥杵握得更緊了。
季謹靠在不遠處的老槐樹上,抱著胳膊,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他看得出來,這女子性子剛烈,倒是個有意思的人。可他還是不想多管閒事,畢竟鐵刀門在這一帶勢力不小,他現在還不想暴露自己的實力,更不想因為一個陌生女子,給自己惹上麻煩。
就在這時,絡腮鬍一把抓住了女子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淫笑道:“小娘子,彆掙紮了,乖乖從了哥,哥保你以後榮華富貴!”
女子疼得皺起了眉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依舊不肯低頭,對著絡腮鬍的手臂狠狠咬了一口。
“哎喲!你這小賤人,還敢咬老子!”絡腮鬍吃痛,勃然大怒,抬手就想打女子一巴掌。
這一巴掌要是打下去,女子那張清麗的臉蛋,肯定會腫起一大塊。季謹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地就動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為啥要管這閒事,或許是看不慣這壯漢欺負弱女子,或許是這女子的倔強,讓他想起了當年那個不肯屈服的自己。
“我說,哥們,欺負一個女人,算什麼本事?”季謹的聲音輕飄飄的,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場,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絡腮鬍停下了手,轉過頭,惡狠狠地盯著季謹:“你他媽是誰?敢管老子的閒事,活膩歪了是不是?”
季謹慢悠悠地走了過去,摺扇一收,插在腰間,臉上依舊掛著那副吊兒郎當的笑容:“老子是誰,你還不配知道。不過,我勸你,趕緊放開這位姑娘,滾遠點,不然,老子可不保證你的下場會很好。”
“哈哈哈,真是笑死人了!”絡腮鬍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就你這小白臉,也敢在老子麵前說這種話?知道老子是誰嗎?老子是鐵刀門的人,我師父可是鐵刀門的長老,信不信老子讓你橫著走出青溪鎮?”
“鐵刀門?”季謹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屑,“哦,聽過,不就是一群靠著耍大刀欺負老百姓的雜碎嗎?也配在老子麵前耀武揚威?”
這話一出,絡腮鬍和他的三個手下都怒了。鐵刀門在這青溪鎮,那可是說一不二的存在,還從來冇人敢這麼侮辱他們。
“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