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母本黑賬------------------------------------------“因為這間配電室本身就是一本黑賬。”顧慎言用筆桿指了指四麵牆壁，“每一塊磚、每一根銅線，都是當年建造時記入的死人名字。你修它，就等於替它續命。替它續命，就等於把自己的命簽進去。”，把手從配電箱上收回來。“顧賬房，”他慢慢站起來，走到顧慎言對麵，“你到底想乾什麼？你要是來抓我，剛纔在管道裡就該動手。你要是來救我，這套話術也繞得太遠了。”。他把油燈舉高了一點，照亮了戈雲嶠身後的那張桌子。“你剛纔翻開的那本黑賬，是第七電廠的‘母本’。”他說，“其他所有黑賬都是從它衍生出來的副本。包括你之前在大事故現場看到的那本。”“所以呢？”“所以你現在有兩個選擇。”顧慎言把筆插回衣襟裡，“第一，我把你交給瞿如晦。他會在灰池邊當眾把你結賬，你的名字從母本上徹底劃掉。”“第二呢？”“第二。”顧慎言頓了頓，燈芯爆了一聲輕響，“你帶上母本，跟我去一個地方。在那裡，你用你的劍，和我一起修一樣東西。”：“修什麼？”，光照亮了母本黑賬的封麵。封皮上除了汙漬和水漬，還隱約燙著一枚印記——一把劍穿過賬本的圖案，和古劍劍格上的晶石形狀一模一樣。“修一個人。”顧慎言說，“他在母本上的名字旁邊，寫著‘待贖’兩個字。”，又抬頭看了看顧慎言。“那個人跟你什麼關係？”，用指尖掐滅了燈芯。配電室陷入徹底的黑暗，隻剩下古劍晶石發出的微弱熒光，照著兩個人的下巴。
“他是我父親。”
黑暗裡，顧慎言的這句話落下去，配電室外麵突然響起了一聲巨響。不是腳步聲，不是門響，是某種更沉重的東西——像是有人正把一整塊鋼板從地下拖出來，鋼板擦過水泥地麵，發出怪獸般的低吼。
戈雲嶠握劍的手驟然收緊。
他知道那個聲音。那是灰池的閘門被開啟了。
瞿如晦等不及了。他要把整個地下四層灌滿灰漿。
“你的選擇？”顧慎言在黑暗中問。
戈雲嶠把母本黑賬從桌上抄起來，塞進懷裡。
“先去把你爹贖出來。”他踢開配電室的後門，往走廊深處跑，“然後你跟老子說清楚，這把劍到底跟你家的賬本有什麼破關係——你要是敢漏一個字，我就把你的名字也寫進去。”
身後的走廊儘頭，灰漿已經開始從天花板的裂縫裡滲下來了。粘稠的灰色液體掛在半空，拉出長長的絲，絲端凝出人的手指形狀，一根一根地指向兩人逃跑的方向。
古劍又唱了。這次是哼唱，調子輕鬆得像在散步。
戈雲嶠邊跑邊罵：“你彆唱了行不行！每次你一唱準冇好事！”
話音未落，前方走廊拐角處亮起了一盞燈。
不是油燈。是燈籠。紅色的燈籠，上麵寫著“七”字，由一個身穿黑色製服的影子提著，正一步一步朝他們走來。
那影子冇有腳。腰部以下全是灰漿，在地麵上拖出一道濕漉漉的長痕。
顧慎言的腳步第一次頓了頓。
“那是誰？”戈雲嶠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