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劍仙下山------------------------------------------，無名山巔。，是座樸素道觀。，一青年閉目盤坐，身穿洗得發白的青色道袍，不動如山，宛若雕塑。。。，觀外風雪驟停，山峰間的劍氣也隨之嗡鳴。，一朝功成。，骨節劈裡啪啦一陣脆響，感受著體內那股能將天地都一劍斬開的浩瀚力量，神情無波。。“不錯，終是成了。”。，身形枯槁，穿著身同樣樸素的灰色布衣，像個尋常山野村夫。，這位師父，是何等通天徹地的人物。“師父。”蘇墨躬身。，滿意頷首：“劍心已鑄，劍體已成，劍意已滿。今日起，你便是這世間五百年來唯一的劍仙。”
蘇墨平靜：“皆是師父教導有方。”
“你的劍，夠利了。”老道士話鋒一轉，歎了口氣，“可你的心，還缺最後一重曆練。鋒芒畢露易折，真正的至強之劍，當藏於鞘，隱於人。”
蘇墨靜聽。
老道士從寬大的袖袍裡摸索半天，掏出一張泛黃陳舊的婚書遞過去。
“二十年前，我雲遊下山，跟江海市林家一位故人定的。如今你功成，是時候下山，去履行這樁婚約。”
蘇墨接過婚書，目光落下。
婚書上毛筆寫著兩個名字。
男方，蘇墨。
女方，林晚晴。
蘇墨抬頭，眼有困惑：“弟子不解。弟子一心向劍，紅塵俗事，與我何乾？”
女人，隻會影響出劍的速度。
老道士看穿他心思，嗬嗬一笑：“你當真以為，為師是讓你去娶妻生子，過那凡人日子的？”
“此行，名為履約，實為入世煉心。”
老道士的眼神深邃：“山中十年，你斬過風，斷過雲，跟雷霆對弈，和孤峰比高，可你從未見過，這世上最複雜的東西。”
“人心。”
“下山去吧，去看看那紅塵滾滾，體會那七情六慾，經曆那愛恨癡纏。什麼時候，你的劍能在繁華俗世中收放自如，你的劍道，纔算真正圓滿。”
說罷，他又從懷裡掏出一塊古樸龍形玉佩塞到蘇墨手中。
“這是信物，也是你此行唯一的憑仗。記住，不到萬不得已，不可輕易動用你的力量。世俗界，有世俗界的規矩。”
“弟子明白。”
蘇墨將婚書跟玉佩貼身收好，再次躬身一拜。
“去吧。”
老道士揮揮手，轉身走入道觀深處，身影很快消失。
蘇墨最後看一眼生活了十餘年的道觀，毫無留戀，轉身邁步，踏出觀門。
一步踏出，身影便在百米之外。
再一步，已在千米山腰。
不過幾步，他便走出這片終年冰雪覆蓋的絕境，來到崑崙山脈的外圍。
兩個小時後。
一條蜿蜒的國道。
看著公路上飛馳的鐵盒子，聞著空氣中瀰漫的塵土跟尾氣味，蘇墨古井無波的眼神，終於泛起一絲漣漪。
這就是師父說的人間？
十年未見，已是換了天地。
他一身青袍，長髮僅用一根木簪束起，麵容俊朗，氣質超然，站在這車來車往的國道邊，跟周遭的一切都顯得那麼不協調。
不少過路車輛的司機乘客都向他投來好奇的目光，以為是哪個劇組在拍戲，或者是行為藝術家。
一輛長途大巴緩緩地停靠在不遠處臨時站台。
蘇墨走過去，看著車門上“開往江海市”的字樣，從道袍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百元紙幣，這是臨下山前師父塞給他的，山下的“盤纏”。
“去江海。”他將紙幣遞給售票員。
售票員是箇中年大媽，狐疑地打量他一眼，接過錢，又找回一堆零錢，嘴裡嘟囔：“現在還有穿成這樣的年輕人，搞不懂。”
蘇墨冇在意，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大巴車緩緩啟動，載著他駛向那座名為“江海”的繁華都市。
一路上，蘇墨始終安靜看著窗外。
窗外的景物飛速倒退，從荒蕪山野，到零星村莊，再到密集城鎮，高樓大廈越來越多，道路越來越寬，行人也越來越行色匆匆。
車廂裡，有人大聲打電話談著幾百萬的生意，有年輕情侶戴著同一副耳機聽著吵鬨音樂，還有孩子不知疲倦地哭鬨。
各種聲音跟各種情緒，交織成一幅鮮活又嘈雜的浮世繪。
蘇墨默默看著，聽著，感受著。
他的心境，像一麵光潔的鏡子，清晰映出這一切，卻不沾染絲毫塵埃。
這就是師父說的煉心？
似乎，並無甚特彆。
五個小時後，大巴車駛入江海市客運總站。
蘇墨剛踏出車站，一股更為洶湧的紅塵氣息撲麵而來。
沖天的摩天樓，巨大的電子廣告牌，川流不息的車輛，還有街道上摩肩接踵的人群。
一個比他想象中還要繁華百倍的鋼鐵森林。
空氣中瀰漫著食物的香氣跟汽車的尾氣，還有高階香水混在一起的複雜味道。
這一切，對於山中清修十年的蘇墨而言，全然陌生。
但他依舊神色淡然，像個與此世無關的過客。
他自懷中取出那張婚書展開，看著上麵的地址。
“江海市，雲頂山彆墅區，一號院。”
他攔住一個路過的年輕女孩，禮貌問：“請問，雲頂山彆墅區怎麼走？”
女孩原本低頭玩手機，被他攔下有些不耐煩，一抬頭，看見蘇塵他清秀的麵容，臉頰頓時一紅。
“雲……雲頂山？”女孩的聲音都有些結巴，“那……那地方很遠的，是江海市最有名的富人區，你……你要去那裡做啥？”
她看著蘇墨這一身廉價道袍，眼裡滿是懷疑。
“訪友。”蘇墨言簡意賅。
“哦哦，那你坐地鐵吧，坐三號線到雲頂山公園站下車，然後再走一段路就到。”女孩熱心地指著不遠處的地鐵入口。
“多謝。”
蘇墨道聲謝，便朝女孩所指的方向走去。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女孩纔回過神，懊惱地拍拍腦袋：“哎呀，忘了問他要個聯絡方式了！這麼帥的道長，是真實存在的嗎？！”
蘇墨對身後發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他按照女孩的指引，第一次體驗了名為“地鐵”的交通工具，半小時後，終於抵達雲頂山公園站。
從地鐵站出來，周遭環境豁然開朗。
這裡的空氣比市中心清新許多，綠化極好，一棟棟風格各異的奢華彆墅掩映在綠樹叢中，安靜又私密。
與市區的喧囂相比，彷彿另一個世界。
蘇墨沿著平整的柏油路，不急不緩地向前走著。
路上偶爾有豪車駛過，車裡的人看見他，都投來或好奇或鄙夷的目光。
在他們看來，一個穿道袍的年輕人出現在這，本身就很奇怪。
蘇墨對此視若無睹。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一座占據了整個山頂，氣勢最為恢宏的莊園上。
莊園門口，掛著塊燙金牌匾。
“一號院”。
找到了。
蘇墨停下腳步，抬頭看去。
此刻，莊園內燈火通明人聲鼎沸，無數豪車停滿門前的廣場，顯然正在舉辦一場盛大宴會。
他拿出婚書又確認一遍，邁步，朝著那扇鎏金的雕花大門走去。
劍仙入世，第一站，便是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