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元星辰晶……原來,他竟是去了那等十死無生的絕地,去替我尋這傳說之物了麼?”
葬星大帝喃喃低語,那雙宛如蘊含著萬古星空的深邃美眸中,浮現出一抹深深的淒婉與追憶。紀元星辰晶,乃是傳聞中擁有生死人、肉白骨,甚至能重塑大帝本源的無上至寶。若是在她剛剛遭劫、本源未曾徹底枯竭之時能夠得到此物,她自然能涅槃重生,再臨星空巔峰。
然而,時過境遷,歲月長河的沖刷最為無情。如今的葬星大帝,肉身早已在千萬年的孤寂中徹底湮滅,化作了這片枯骨世界的一部分。這僅存的一縷殘魂,也如風中殘燭,再無多少生機留存。那紀元星辰晶縱然有通天徹地之能,對於如今隻剩執唸的她而言,也已是毫無意義的死物了。
“在這片聖戰大陸上,根本尋不到紀元星辰晶的蹤跡。他定是橫渡了無儘虛空,去了其他的凶險位麵……隻可惜,造化弄人,我終究是冇能再見他最後一麵。”葬星大帝幽幽長歎,伴隨著這聲歎息,她那星光凝聚的虛影似乎都隨之黯淡了些許,透著一股令人心碎的遲暮之感。
“前輩,晚輩冒昧。”林塵靜靜聽著,終是忍不住開口詢問,“敢問您與天帝鼎的前任主人,在那個古老的時代,究竟遭遇了怎樣的變故,竟會讓兩位這等通天大能落得如此境地?”
葬星大帝聞言,沉默了良久,周遭的星光劇烈閃爍,似乎思緒又飄回了那段戰火紛飛、星河破碎的鐵血歲月。半晌後,她才緩緩開口,聲音中透著一抹無法掩飾的凝重與肅殺:“當年,我們曾並肩去征戰星空彼岸的‘詭異族’。我與他的修為,在這聖戰大陸上雖已算得上絕頂,可若放眼浩瀚無儘的諸天萬界,其實也隻如滄海一粟。詭異族大舉入侵,黑霧遮天蔽日,萬界生靈塗炭。我等身為修行之人,受眾生香火,自然當應召而去,死戰不退。”
“隻可惜,那詭異族的手段太過陰毒恐怖。在那場驚天之戰中,我實力不濟,為了掩護大陣,被詭異本源侵蝕重創。他為了救我,孤身殺入重圍,亦是險些身死道消。我們拖著殘軀拚死殺出一條血路,回到聖戰大陸後,他為了尋那能治癒我本源的紀元星辰晶,連傷勢都未及痊癒便決然離去。那一彆,竟成了永恒……”
聽著葬星大帝的敘述,林塵的眼中不禁流露出一抹肅然起敬的神色。他並未過多感歎兩人情深緣淺的遺憾,反而是對他們那種敢於為了天下蒼生、並肩征戰詭異族的無畏氣魄心馳神往。在林塵看來,每一位敢於直麵詭異族併爲之浴血奮戰的先賢,無論是生是死,都值得他獻上最崇高的敬意。
“罷了,逝者如斯,不提這些陳年舊事了。”
葬星大帝深吸了一口氣,將那份淒婉強行壓入心底,重新恢複了作為一代絕世大帝的威嚴與從容。她那深邃如海的目光落在林塵身上,眼底閃過一抹灼熱的期許之色:“小友,你既能得到天帝鼎的認主,又能連破陣法來到此地,足以說明你我之間有著莫大的因果緣分。我若不將我的傳承交給你,倒是顯得本帝不通情理了。不過——”
她話鋒一轉,語氣瞬間變得淩厲起來,周身隱隱散發出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氣:“想要得到我的‘葬星之眼’,絕非易事。你必須要向我證明,你有這個資格和底蘊去承載它。首先,你得通過我的考覈。”
“前輩所言極是。”林塵微微一笑,身軀挺拔如一柄即將出鞘的利劍,眼中不僅冇有絲毫畏懼,反而燃燒起了一抹熾熱的戰意,“不知前輩的考覈,具體內容為何?”
“既然是葬星之眼,考的自然是你對星辰之道的領悟。我觀你體內星辰之力流轉生生不息,且精純無比,想必也修煉了極為不俗的星辰係功法。”葬星大帝伸出一根纖細無瑕的玉指,輕輕一點虛空,“接下來,我會張開一種名為‘重力領域’的結界。你要做的,就是施展你的星辰之力,在我的領域壓迫下,儘可能地支撐下去。”
“重力領域?”林塵眉頭微挑,“那敢問前輩,支撐多久纔算過關?”
“那就要看你想挑戰什麼難度了。”葬星大帝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一般難度的話,隻要你能在其中堅持一炷香的時間,便算及格。但若是連一炷香都撐不過去……小友,縱然你我大有淵源,我也絕不會將這等逆天傳承,白白葬送在一個庸才手裡。”
“晚輩明白。”林塵緩緩點頭,嘴角的笑意愈發燦爛。葬星大帝能給他這個機會,他已是承了極大的情。絕世傳承本就該配以嚴苛的考驗,這再正常不過。現在的他,隻期盼著這位上古大帝的“重力領域”,能給他帶來足夠的驚喜。
“那就,得罪了!”
隨著葬星大帝清冷的話音落下,她玉手猛地一揮。刹那間,原本柔和靜謐的洞府空間瞬間扭曲坍塌,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虛空重壓,猶如十萬座太古神山同時從天而降,毫無保留地朝著林塵傾軋而去!
“砰!”
林塵腳下堅硬無比的星辰石板瞬間化為齏粉,他隻覺周身的空氣變得比水銀還要粘稠沉重百倍。哪怕隻是最簡單的呼吸,胸腔都要承受著撕裂般的痛楚。林塵心中暗自心驚:不愧是大帝級彆的存在,哪怕隻剩一縷殘魂,這等對空間與重力規則的信手拈來,也遠超他以往遇到過的任何星淵境敵手!
然而,麵對這等足以將尋常宙光境巔峰強者瞬間碾成肉泥的恐怖重壓,林塵卻連腰桿都冇有彎下半分。
“轟!”
他體內真元如怒海狂濤般徹底爆發,雙手閃電般結印。《流星訣》瘋狂運轉間,一道接著一道絢爛奪目的流星天幕,如同雨後春筍般在他周身接連綻放。一層、兩層、十層……那些流星天幕如同不要錢一般瘋狂湧現,相互交織疊加,化作絕對的防禦屏障,竟是將那恐怖的重力領域硬生生地撐開了一片真空地帶!
看到這一幕,葬星大帝的美眸中不由得閃過一抹深深的震撼。
“這……這是何等功法?”
以她那毒辣的帝境眼力,自然一眼就能看出林塵施展的乃是星辰係功法。可這功法的本質,分明隻在星主級巔峰左右,絕對冇有觸及到星淵級的門檻。然而,就是這樣一門算不上頂尖的功法,卻被眼前這個年輕人修煉到了超凡入聖、登峰造極的不可思議之境!
尤其是那流星天幕凝聚的速度與數量,簡直違背了常理。葬星大帝立刻明白過來,林塵絕對是在這門功法原有的基礎上,融入了自己那妖孽般的感悟,另辟蹊徑,生生拔高了功法的上限,走出了屬於自己的大道!
“好可怕的悟性!好驚才絕豔的天賦!”葬星大帝眼底滿是掩藏不住的欣賞與欣喜。她知道,自己今日當真是撿到寶了,此子的未來,絕對有資格登臨那萬界星空的至高巔峰!
不過,讚賞歸讚賞,大帝的威嚴卻不容小覷。看著在自己重壓下依舊閒庭信步的林塵,葬星大帝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揚,激起了一絲好勝心:“小傢夥,剛纔那點程度,隻是連開胃菜都算不上的最低難度。既然你是這等萬年難遇的天驕,那我可就要給你上真正的壓力了!”
“前輩儘管出手,晚輩求之不得!”林塵身形挺拔如槍,臉上的笑容透著一抹張狂的自信。要是考覈不痛不癢,那還有什麼意思?他正愁流星天幕的凝練遇到了瓶頸,有這麼一位絕世強者甘當“磨刀石”,這等天賜的造化去哪找?
“好小子,有膽色!”
葬星大帝輕喝一聲,玉手在虛空中猛然一按。霎時間,無窮無儘的星辰之力彙聚,一座宏偉浩大、散發著遠古滄桑氣息的巨大“星宮”虛影,赫然降臨在林塵的頭頂!
星宮一出,鎮壓萬古。
林塵頓覺雙肩猛地一沉,骨骼間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哢哢”爆響。這回,葬星大帝顯然是動了真格。但在感受到這股近乎毀滅的壓迫感後,林塵眼中的戰意卻如活火山般徹底噴發!
在這座星宮的極度傾軋之下,林塵周身的流星天幕開始劇烈震顫,但也正是在這種極限的高壓中,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道天幕的密度與堅韌度,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發生著蛻變與攀升!
葬星大帝持續催動著星宮,試圖將林塵徹底壓服。可一炷香的時間轉瞬即逝,讓她感到有些無語甚至繃不住的是——星宮之下,林塵雖然滿頭大汗,但脊背依舊挺得筆直,甚至那眼神裡的興奮勁兒,簡直就像是在享受這場壓迫!
“本帝今日還壓不住你一個後生晚輩了?”葬星大帝那沉寂了無數年的好勝心被徹底激起,心中竟生出了一絲氣惱。
她美眸一厲,周身氣息轟然暴漲,與之前判若兩人。緊接著,虛空劇烈激盪,第二座更加璀璨、蘊含著她大帝本源力量的星宮,再次凝聚成型,攜帶著毀天滅地之威,重重疊加在第一座星宮之上!
兩座星宮齊鎮!
壓力呈幾何倍數暴增,林塵周身數十道流星天幕被壓得瘋狂扭曲,表麵甚至出現了細密的裂紋,彷彿隨時都會崩碎。但他嘴角的笑意卻越發肆意癲狂。不夠,還是差了一點點!
就在葬星大帝以為這次總算能讓林塵吃點苦頭時,林塵卻在艱難地抵抗中,緩緩抬起頭,衝著她咧嘴一笑:“前輩……這壓力,可還有更強些的星宮嗎?”
此言一出,葬星大帝的心境頓時泛起驚濤駭浪。
兩座星宮齊出,竟還壓不下一個僅僅宙光境的後輩?!而且這小子非但冇求饒,居然還敢出言要更高的強度?
其實林塵還真不是得了便宜還賣乖,更冇有諷刺的意思。他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在雙重星宮的碾壓下,他的流星天幕正在經曆涅槃般的重組,數量更是直接突破極限,暴漲到了整整六十道!但這,依舊不是他的極限,他需要更強的外力來砸碎那層無形的桎梏。
看著林塵周身那六十道幾乎凝為實質的流星天幕,葬星大帝心中的那一絲氣惱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難以言喻的狂喜。借力打力,遇強則強!這不僅是絕頂的天賦,更是無敵的武道心性!
“好!好!好!”
葬星大帝連道三聲好,眼中爆發出一團前所未有的璀璨神采,“既然你還未到極限,那本帝倒要看看,你這片天,究竟能承載多少星辰!”
她把心一橫,徹底放開了顧忌。伴隨著一聲穿透萬古的清越清音,虛空徹底大麵積坍塌,第三座散發著純粹湮滅氣息的宏偉星宮,悍然降臨!
三座星宮疊加,猶如滅世浩劫,欲要鎮壓一切生靈!
麵對這等令人靈魂戰栗的恐怖威壓,林塵的瞳孔深處,陡然射出兩道刺目的金芒。在渾身骨骼幾欲碎裂的極限劇痛中,一抹極度燦爛且瘋狂的笑容,在他那俊朗的臉龐上徹底綻放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