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之內,魔氣如墨,凝重得彷彿要滴出水來。那源自幽炎劍仙的恐怖威壓,如同一座無形的山嶽,沉沉地壓在每一寸空間,連牆壁上鑲嵌的月光石都似乎黯淡了幾分。
然而,讓幽炎劍仙眼角微微一跳的是,在這足以讓尋常弟子匍匐在地的煌煌魔威之下,他那個名為林塵的弟子,身形竟如一杆刺破蒼穹的標槍,站得筆直,淵渟嶽峙,似乎周遭的壓力於他而言不過是拂麵清風。
這一幕,讓幽炎劍仙積年不變的冷酷麵容上,罕見地浮現出一絲錯愕。在他的認知裡,林塵的實力平平無奇,甚至可以說是庸碌。當然,在他座下那群不成器的弟子中,林塵勉強算是“矮子裡麵拔高個”,能堪一用罷了。可今天,這隻他眼中的螻蟻,竟敢直麵他的怒火。
“師尊,”林塵的聲音響起,字字清晰,帶著刻意壓抑的憤怒,彷彿一團即將噴發的烈火,“弟子能理解您想通過采補之術精進修為的急迫。但香香師妹……她畢竟是您一手培養多年的弟子,您當真忍心下手?她……她尚是未經人事的處子之身啊!”
“哦?”幽炎劍仙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那眼神如同在看一隻不知死活的螳螂,“你這小子,莫非也在覬覦香香的身子?可惜,為師看上的獵物,還輪不到你來染指。現在,立刻給為師滾出去,為師尚可念在一絲師徒情分上饒你不死。若再敢多言半句,違逆為師的意思,為師便讓你變成八塊……不,讓你神魂俱滅,化作十六塊!”
話音未落,幽炎劍仙眼中陡然迸射出凜冽的殺機。林塵敢來阻撓他的“雅興”,已觸碰了他的逆鱗。
誠然,似李香香這般絕色尤物,他享用過不止一個,但李香香不同。她的修為不俗,又是處子元陰,更關鍵的,她是自己的弟子。這種親手摧毀自己悉心栽培的“花朵”所帶來的變態征服感與滿足欲,遠比單純的實力提升更能讓他感到愉悅。那是一種源於內心最深處陰暗的、扭曲的快感。
“師尊息怒。”林塵不動聲色地將身後的宋明月護得更緊,目光直視著那雙蘊含殺意的眼睛,不卑不亢地說道:“弟子若死,師尊固然可以出了這口惡氣。但如此一來,誰又能替師尊去爭奪那三十五洞的使用權?弟子鬥膽,若師尊信我,不僅是三十五洞,便是那第三十洞,弟子也有把握為師尊爭上一爭!”
此言一出,幽炎劍仙周身即將爆發的殺氣,竟硬生生一滯。
他本已打算直接出手,將這個膽敢挑戰他威嚴的弟子當場鎮殺。在他看來,林塵並無大用,資質平庸,殺了便殺了,宗門之內,他隨時能再招攬培養出十個八個。然而,“第三十洞”這四個字,如同一柄重錘,狠狠砸在了他心底最貪婪的那根弦上。
與玩弄李香香帶來的片刻歡愉相比,洞府排名的大幅躍升,那可是實打實的利益!三十六洞與三十五洞的資源差異已然不小,更遑論與第三十洞相比,那簡直是雲泥之彆!他幽炎劍仙在宗門長老中長期吊車尾,受儘了白眼與輕視,誰人心中冇有一個鹹魚翻身的夢想?林塵此刻的話,無疑為他描繪了一幅讓他無法抗拒的藍圖。
儘管心中萬般不信,但那份潛藏已久的野望,還是讓他決定給林塵一個機會。
“好大的口氣!”幽炎劍仙的氣機再次鎖定林塵,森然道:“說說看,你憑什麼有此把握?若今日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休怪為師心狠手辣,將你當場斃於掌底!”
磅礴的威壓再次如潮水般湧來,比方纔更甚三分。幽炎劍仙預想中,林塵會在他全力施壓下心神失守,醜態百出。然而,林塵今日的表現,卻一再顛覆他的認知。在那幾乎要將空氣都凝固的威壓下,林塵的臉色始終淡然如水,彷彿他麵對的不是一位積年魔道劍仙,而隻是一個尋常長輩。
幽炎劍仙忍不住真正地高看了林塵幾分。他釋放出一縷神魂之力,如細密的蛛網般掃過林塵全身,下一刻,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超脫六重巔峰!
這小子的修為,竟已悄無聲息地達到了超脫六重巔峰!這等境界,在邪雲宗的年輕一輩中,絕對算得上是第一梯隊的天驕了!雖非最頂尖的那寥寥數人,卻也相差不遠。幽炎劍仙清楚地記得,林塵離宗執行任務前,修為不過超脫四重。短短時日,竟連破兩重小境界!
此子,必有奇遇!
幽炎劍仙心中瞬間閃過這個念頭。難怪他能在自己的威壓下鎮定自若,這不僅僅是修為的提升,更是道心得到了千錘百鍊的明證。這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的弟子,似乎真是一塊被灰塵掩蓋的璞玉啊!一絲期待,不受控製地在他心底萌生。
“回師尊,弟子的把握,有十成。”林塵迎著幽炎劍仙審視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具體的細節,弟子不便透露。但師尊應該也能感知到,弟子的實力已今非昔比。對付三十五洞長老麾下那幾個酒囊飯袋,弟子有十成把握,絕無失敗的可能。”
“哦?如此自信?”幽炎劍仙反倒更加狐疑起來。今日的林塵,給他一種強烈的陌生感。他記憶中的那個弟子,性子一向是唯唯諾諾,何曾有過如此鋒芒畢露的強勢?他甚至一度懷疑眼前之人是否被奪舍,可他強大的神魂反覆探查,卻未發現任何異常。
“你助我拿下三十五洞,那你……想要什麼?”幽炎劍仙終於問到了關鍵,聲音低沉如冰。
“弟子彆無所求,隻求師尊能將香香師妹賞賜給弟子!”林塵收斂笑容,神情肅穆,一字一頓地說道:“弟子心悅香香師妹已久,隻恨無緣。若師尊願意成全,弟子不僅會拚死助師尊拿下三十五洞,更敢立下軍令狀,為師尊奪下第三十洞的使用權!”
“你敢!”
話音剛落,幽炎劍仙臉色驟變,眼中寒芒炸裂,“在為師麵前,搶為師看上的女人,你好大的膽子!”
他驀然一指點出,指尖魔光凝聚,刹那間,一縷凝練到極致的漆黑劍意,帶著撕裂虛空的尖嘯,徑直射向林塵眉心!
林塵心中早有防備,卻不敢有絲毫怠慢。他看得出,這一擊隻是試探,威力不足三成,並非真要取他性命。電光石火間,他體內法力奔湧,雙手掐訣,低喝一聲:“紫極魔功!”
刹那間,濃鬱的紫黑色魔氣自他體內狂湧而出,在他身前飛速交織、凝聚,化作一麵雕刻著猙獰魔紋的厚重甲冑——紫極魔甲!這魔甲所蘊含的功力,比之從前那個“林九”施展時,精純了數倍不止!
“嗤啦!”
恐怖的劍意瞬息而至,精準地點在紫極魔甲的中心。
“哢嚓——”
一聲脆響,堅不可摧的魔甲應聲碎裂,化作漫天紫黑色的光點。林塵的身形則像是被巨錘擊中,蹬蹬蹬連續後退了三步,臉色一白,嘴角恰到好處地溢位一縷鮮血。這一切,自然都是他偽裝出來的。以他如今的真正實力,硬接這一擊毫髮無傷也非難事,但他深知藏拙的道理,展露出的實力,既要讓對方重視,又不能讓對方忌憚。
這一記硬拚,卻讓幽炎劍仙徹底收起了心中最後一絲輕視。
“好好好……你個林九,當真是長本事了!”
幽炎劍仙緩緩收回手指,不再動手。剛纔那一擊,他已大致判斷出林塵的實力底線。此子的戰力,確實有極大的可能助他奪下三十五洞。而他又明確表示心悅李香香,若自己強行霸占,這小子必定心生怨懟,出工不出力。
一個隨時可以替換的玩物,與一個能助自己平步青雲、前途無量的弟子,孰輕孰重?幽炎劍仙心中瞬間有了決斷。
“也罷!”他眼中貪婪與算計的光芒一閃而逝,隨即換上了一副“大度”的神情,“為師便將香香賞賜給你,改日親自為你們主持大婚。不過,你確定方纔所言非虛?當真能助為師……拿下那第三十洞?”
“弟子確有把握。”林塵順勢接話,微笑道:“不過,衝擊三十洞難度極大,屆時可能需要師尊提供一些資源或功法上的幫助。”
“哼,你小子!”幽炎劍仙突然臉色一板,隨即卻又哈哈大笑起來,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還冇建功,就敢跟為師討價還價了?真有你的,林九!不過,你也休怪為師,若非為師今日這般試探,你這身真正的實力,還打算瞞到什麼時候?”
他話鋒一轉,竟義正言辭地看向一旁早已嚇得花容失色的李香香:“你以為為師真是那種對自己弟子下手的衣冠禽獸嗎?香香,難道你也如此看待為師?”
聞言,李香香低下頭,嬌軀微顫,不敢言語。
林塵心中冷笑,麵上卻哈哈一笑,順著台階往下走:“原來師尊之前都是在試探弟子和師妹,是弟子愚鈍了。”
“不然你以為呢?”幽炎劍仙揹負雙手,一副高深莫測的師長派頭,“為師若不逼你一把,你這潛龍還想在淺灘裡待多久?行了!為師既知你實力,自會信你、重用你,讓你替為師去打下這片江山!這洞府嘛,自然是排名越高越好!”
他頓了頓,目光在林塵和李香香之間轉了一圈,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另外,你與香香情投意合,隻是隔著一層窗戶紙。為師今日此舉,也算是為你們推了一把。擇日不如撞日,大婚就免了那些繁文縟節,今夜,你們便回自己的洞府去吧!”
說罷,幽炎劍仙大袖一揮,一縷柔和至極的劍意憑空生出,如同一條溫潤的溪流,輕柔地托起林塵與李香香,將他們緩緩送出了洞府。
看著兩人消失的背影,幽炎劍仙臉上的“慈祥”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貪婪與火熱。林塵這顆寶貝疙瘩,戰力精進如斯,雖在整個邪雲宗或許還排不進最頂尖的T0序列,卻也絕對是前途無量的天驕。
他,必須將其牢牢掌控在手中,作為自己向上攀爬的最鋒利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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