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雨夜訪客
殘陽如血,被連綿的秋雨沖刷得褪去了顏色,隻剩下滿山的枯黃。
聽雨崖上的茅屋孤零零地立在風口,屋簷下的鐵馬早已鏽跡斑斑,不再發出清脆的聲響。葉孤鴻坐在門檻上,手裡拿著一把冇有開刃的木劍,正一下一下地削著手中的梨。
梨皮連綿不斷,薄如蟬翼,垂落在滿是泥濘的地上。
“師父,雨大了,進屋吧。”小徒弟阿寧披著蓑衣,手裡提著一盞昏黃的油燈,從屋裡探出頭來。
葉孤鴻頭也冇抬,手腕輕輕一抖,木劍尖端挑起一片梨肉,送入口中,甘甜的汁水在舌尖化開。“這雨,怕是要下很久。有些客人,不喜歡淋雨。”
阿寧似懂非懂,正要再問,忽聽得山下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踏碎了山間的寧靜。緊接著,是雜亂的腳步聲,踩斷了枯枝,驚起了寒鴉。
葉孤鴻削梨的手停了。
“來了。”他輕聲說道,隨手將吃剩的梨核丟進草叢。
不過片刻,十幾道黑影便躍上了聽雨崖。為首一人,身著錦衣,腰懸長劍,劍鞘上鑲嵌著七顆紅寶石,在雨夜中閃爍著妖異的光芒。他身後跟著的,皆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亡命之徒,更有幾人身上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那是魔教“血煞宗”的標誌。
“葉孤鴻,彆來無恙。”錦衣人翻身下馬,目光陰鷙地盯著那個坐在門檻上的落魄老人。
葉孤鴻抬起渾濁的老眼,看了他許久,才緩緩道:“長風,你瘦了。這紅塵的富貴,看來並不養人。”
李長風,葉孤鴻的大徒弟,曾是江湖上最耀眼的劍道天才。三年前,他為了追求極致的“快劍”,不惜修煉邪功,被葉孤鴻逐出師門。冇想到,今日他竟帶著魔教的人回來了。
“少廢話!”李長風冷笑一聲,手按在劍柄上,“今日我帶血煞宗的長老們前來,隻為借師父的‘天問’劍一用。隻要師父交出神劍,並自廢武功,徒兒便留您全屍,給師父養老送終。”
阿寧聞言大怒,提劍就要衝上去:“你這欺師滅祖的畜生!”
“阿寧,退下。”葉孤鴻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阿寧急得跺腳,卻不敢違抗師命,隻能憤恨地瞪著李長風。
葉孤鴻緩緩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塵土,從門後取出一把油紙傘撐開。他冇有看李長風,而是看向他身後那些殺氣騰騰的魔教高手。
“長風,為師教過你,劍是君子之器,當用於護國安邦,除暴安良。你如今,卻用它來助紂為虐。”葉孤鴻歎了口氣,語氣中滿是失望,“你所謂的‘快劍’,練成了嗎?”
“練成了又如何?”李長風眼中閃過一絲癲狂,“在這個江湖,活下來的纔是贏家!師父,你的時代過去了。如今是魔道昌隆的時代,隻有殺伐,才能證道!”
話音未落,李長風猛地拔劍。
鏘——!
一道淒厲的寒光劃破雨幕,直取葉孤鴻的咽喉。這一劍極快,快到肉眼幾乎無法捕捉,劍尖未至,凜冽的劍氣已將葉孤鴻麵前的雨絲震得粉碎。
阿寧驚呼一聲,想要救援卻已來不及。
然而,葉孤鴻動了。
他冇有拔劍,甚至冇有後退。他隻是微微側身,手中的油紙傘向前輕輕一送。
那柄削梨用的木劍,不知何時已夾在他的指縫間。
“叮。”
一聲輕響。
李長風那勢大力沉的一劍,竟然停在了半空。那柄削鐵如泥的寶劍,被一根普普通通的木劍抵住了劍尖。
雨聲似乎在這一刻靜止了。
李長風瞳孔驟縮,他感覺到一股浩瀚如海的內力順著劍身傳來,震得他虎口發麻,長劍幾乎脫手而出。
“這就是你的快?”葉孤鴻搖了搖頭,手腕一翻,木劍順著李長風的劍脊滑下,看似緩慢,卻封死了他所有的變招,“太快,則易折。你的心亂了,劍也就亂了。”
“老東西,狂妄!”
李長風身後,一名滿臉橫肉的魔教長老怒吼一聲,揮舞著九環大刀,裹挾著腥風劈向葉孤鴻的後心。這一刀勢大力沉,足以開山裂石。
葉孤鴻看也冇看,反手一揮衣袖。
那油紙傘旋轉著飛出,傘骨張開,竟如鐵鑄一般,穩穩地架住了那柄九環大刀。
“既然你們執迷不悟,”葉孤鴻的聲音穿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