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孫鮑與土著老者周旋謀得了一處荒廢的山坳采礦。
翌日,日光初現。瓊州一片金燦燦。清風輕柔,夾雜著椰林香撲鼻而來,如清香嫋娜美幽香的少女拂麵。土著老者領著土著與撒滿,進行祈禱儀式。
三頭肥膘黑山羊及一頭健碩黃牛,被拉到祭祀場上。
這三頭黑山羊及大黃牛,是孫鮑他們贈予的——以求合作誠意。土著點起火堆,火堆烈焰騰衝,熱氣騰騰,木柴“劈啪”炸響。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手拉著手,圍在火堆跳舞。腳步同頻一至,口中歌謠如號子般有力量,震得山岸沙石紛紛墜落——彷彿連山石都在回應這份虔誠。
撒滿口中念念有詞,頭上彩色羽毛在微風中搖擺,如靈動的海龍。身上獸皮油亮如打蠟。
山坳礦場這邊,亦循禮祭祀,井井有條。
孫鮑酌上三茶五酒,擺上燒豬,肥雞後點燃香火,燒起黃紙。開采礦場的民夫鐵鋤,鐵鏟,鶴嘴鋤等開采工具都綁了紅布條。
輕煙嫋嫋。眾人臉上洋溢著幸福開心——喜色盈眉。
山間一陣狂風驟起,椰林發出沙沙響聲,驚飛林中飛鳥。
雙方儀式將畢之際,土著那邊忽生變故——騷動驟生,一老者猝然病發,氣息奄奄。
孫鮑暗叫不妙,忙領著眾人趕過去。
隻見土著老漢蜷縮在地上,捂著肚子打滾,喊著“肚痛。”轉瞬就雙眼翻白,牙關緊咬,冷汗把獸皮浸得透濕,手足冰涼如鐵,麵色蒼白如紙。
薩滿麵呈驚悚,高呼:“祖先動怒!謂我等驚擾先人,此乃懲戒!”族眾聞言色變,或怒目而視孫鮑一行,或拔竹矛、舉竹弓、執木棒,敵意勃發。
孫鮑這邊,鬼七“噌”的一聲龍吟,拔出了斬骨刀,刀光在日光中寒風閃閃。能萬軍眾中取敵方首級的鬍子男鐵鉗般的手死死握住刀。胡秋明一甩手中機械九節鞭,九節鞭齒輪咬合發出“鈴鐺,哢嚓”金屬質響。蕭鴻圖膚若凝脂,目若朗星,器宇軒昂,豐神俊朗,劍眉星目,如謫仙臨塵,手卻緊握劍柄。
雙方開戰意願如同波濤洶湧澎湃的大海。
雙方混戰一觸即發,千鈞一發之際。雙方話事人同時出來製止雙方火拚。
土著老者麵色發黑,高舉手中獸骨棒,獸骨棒上銅鈴“當當”作響。
孫鮑同樣揮動手中戰刀:“諸位,冷靜!且聽我一言。”
拔出武器的眾人紛紛停止,如急速快車懸崖勒馬。
“出發前楊易安曾交代,最好不要發生械鬥流血事件。要不然種下種族矛盾糾紛會導致滅絕事情,對我們毫無好處。我們要保持克製,和平發展,儘快開墾瓊州。”孫鮑心念電轉,楊易安臨行前的囑托如在耳畔。
“這班蠻牛就是欠揍的夯貨。”鬼頭刀用力一插,斬骨刀收了回鞘,刺眼寒光沒入刀鞘,如同隱伏的惡魔。
然種族信仰的壁壘豈易撼動?三十餘名血氣方剛的土著青年,終究按捺不住怒火,如脫韁野馬般持械衝來。孫鮑向蕭鴻圖遞去眼色,蕭鴻圖心領神會,身影如離弦之箭,迎向那群怒漢。
三十多個熱血沸騰的青年,手持竹矛,木棒,獸骨棒,獸骨刀衝了上來。熱血沸騰的青年如同一座噴發的火山。
土著人群中,弓箭手已然拈弓搭箭,引滿如滿月,箭鏃寒光閃閃,蓄勢待發。
土著老者麵色蒼白,自己雖用權威震住了大部分人,但仍有三十多血氣方剛青年男子要說法。心裡心跳如鼓點。
未動手的土著見狀,多有暗自竊笑者:這漢人竟隻出一人,縱不斃命,也必斷手斷腳,難逃重創!
為首的五名青年,體格魁梧壯碩,正是他們族中五勇士,有五虎將之稱。在族中威名遠播,有鬥破蒼穹的美名。他們任何一個在族群中都是以一敵百戰神般的存在。今五虎將齊齊聯手,試問當今有何人能敵?
使竹矛的偉岸青年,一矛刺向蕭鴻圖麵門,開山劈石之勢。虎背熊腰之男雙手渾足勁,掄起木棒,木棒發出破空之聲,往蕭鴻圖頭天靈蓋猛打。兩條彪悍男子,揮動獸骨刀直取蕭鴻圖下盤,猶如雙龍出海。最後一名青年如發瘋的雄壯公牛,竹矛刺蕭鴻圖胸口。
說時遲那時快,蕭鴻圖身如幻影,人如鬼魅,以極快,極妙,極巧,極準,極絕的身法躲避開所有致命攻擊。他深吸一口氣,渾足勁頭,揮動手中劍,劍氣激蕩縱橫。他氣到之處土著人手中武器紛紛落地。
五虎將如同五座木雕像目瞪口呆——不可置信地看著手中被擊落的武器。場上一片狼藉,也一片死寂。
衝上來的土著先是一頓,看清楚後猛然發飆,如同瘋牛群般殺向蕭鴻圖。
蕭鴻圖身姿若驚鴻,掠入土著陣中。
蕭鴻蒙身形動作敏捷百變,時而身影若靈猴;時而身形如猛虎;時而身形如獵豹;時而身形似遊龍;時而身形如鬼魅。
劍法嫻熟精妙,往來如風,剛柔相濟,行雲流水,飄逸之極,宛如月下閒步。
他一旋身,以劍脊一磕。那人踉蹌後退。繼而乘勢遊走,一磕,一壓,一旋,一滑,一挑,一撩,一托,一攔,一絞,一抽,一劈,一刺,一削,一點,一挽,一蕩,一震,一帶。蕭鴻圖劍法靈動迅捷,往來穿梭,舉重若輕,渾然天成,飄逸絕倫,行雲流水,恍若踏雪尋梅。
蘇小妹雙眼如朗星,心神激蕩,問身邊的家將:“佳叔,你劍法已達爐火純青,登峰造極之境,你點評下蕭鴻圖劍法如何?”
這個佳叔是蘇元帥家將中,劍術行家。蘇元帥百萬雄兵中,唯有這佳叔劍法最佳。
佳叔眯眼凝望著場中劍影,須發微顫,半晌才長歎一聲:“此等劍法,已達劍心合一,心劍相融之境,老朽自愧不如。”
蘇小妹追問:“佳叔何出此言?他招式雖快,卻未傷一人,算不得狠絕。”
佳叔指尖輕撚銀須,目光仍追著蕭鴻圖的身影:“小姐你細看,他劍脊磕敵,不傷皮肉卻卸儘蠻力。旋身避鋒時腳不沾塵,是輕。撩撥之間總能點在兵器七寸,是準。十八式連綿不絕如江河奔湧,是暢。最難得是那股子飄逸氣,劍走輕靈卻藏山崩之勢,柔中裹剛,剛柔相濟。此乃劍道臻境,心劍合一。”
轉眼之間,蕭鴻圖已在亂陣中旋出一道劍弧,三十餘名土著手中兵器儘數脫手,或坐或跌,最悚然的是竟然沒有一個流血受傷。他收劍而立,衣袂隨山風輕揚,恍若跳了一場舞劍。向孫鮑傳遞了一個眼神。孫鮑喜上眉梢回應。
海風變緩,椰林椰香撲鼻而來。
有些未上場的土著嚇得渾身發抖。土著老者麵色蒼白,眼珠亂轉。
孫鮑走向土著老者,麵色緩和,友好詢問:“你族人是得了急病,我們當中有個名醫,可治療奇難雜症。不妨讓我們名醫試試。”
土著老者是否給他們治療機會?開采能否順利?先按下不表。花開兩朵,各表一枝。且說灣洲那邊最關鍵的一戰一觸即發。
灣洲雄日當空,海風呼嘯,海浪翻騰。東洋三首幽冥船,風帆漲滿。
三木站在東洋水軍元帥身邊。
“三木君,你是與楊易安交過手活下來的人。你和我說說他的作戰風格。”東洋元帥盯住還有五裡之遙的福船問。”
三木喉頭滾動,雙手死死握住握著武士刀。
“元帥,”他聲音帶著未散的驚悸,目光死死咬著遠處福船的帆影,“那人用兵,如毒蛇猛獸,喜歡遠端攻擊。進攻有章發節奏,將精兵留後手。與精兵強將衝陣完全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