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易安站在福船最高處的瞭望臺上——他雙眼閃出喜色。灣洲海岸線終於出現在視野中時。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神臂弓的弓弦。初夏的陽光將海麵照得波光粼粼,遠處那抹青灰色的陸地輪廓本該讓人心安,卻因千夏海圖上標注的倭寇據點位置而顯得危機四伏。
楊掌櫃!水軍元帥孫鯉蒼勁有力的聲音從下方傳來,瞭望手發現東南方有船影!
楊易安瞳孔驟縮,順著孫鯉所指方向望去。隻見海天相接處,十幾個黑點正迅速逼近,船首猙獰的鬼麵圖騰在陽光下泛著血色。
是倭寇的巡邏船隊。楊易安的聲音沉了下來,十艘小型戰船,每艘約三十人。
旋即對王碧瑤厲喝:速回艙中!
“我要陪著公子!“王碧瑤堅決地搖搖頭,語氣斬釘截鐵。
楊易安心頭一暖,憶及當時賣魚時初逢群毆,她手無縛雞之力,卻執意相守身側,那份勇毅至今未改。
甲板上頓時一片騷動。漁民們握緊了魚叉,老兵們默默檢查著樸刀,李勇強為首的三十一安遠鏢師氣定神閒,八個灣洲逃亡者麵色蒼白——他們太清楚這些倭寇的殘忍手段了。手握皮囊的灣洲逃亡青年,手指因用力而發白。灣洲逃亡老者鬍子微微抖動。
柳明月快步登上瞭望臺,雙刀在腰間叮當作響。按海圖所示,這應該隻是他們的外圍巡邏隊。她眯起眼睛,若不能迅速解決,恐怕會引來主力艦隊。
楊易安點點頭,轉向下方喊道:孫元帥,搶占上風位!石老爹遠攻壓製,石誌方中距火攻,劊子手楊清近戰突襲。石誌方,檢查猛火櫃!
孫鯉一連操舵,一邊聽著楊易安的戰略佈局,心中不由得暗自讚賞——自己元帥之責,後計有人了。
福船龐大的身軀在海麵上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孫鯉親自掌舵,孫保海在一旁觀摩。孫鯉的銀發在海風中飛揚,布滿老繭的雙手穩如磐石。這位老水軍元帥的每一個指令都精準果斷,福船很快占據了有利位置——居高臨下,背靠陽光。
倭寇頭目中,一位手執武士刀的大漢立於船頭,其他倭船大吼:“三木君!他們遠端突襲,我們分進合擊。”
“勇士們!見證奇跡的時刻到了!衝過去,殺光他們!”三木一邊點頭回應,一邊鼓勵倭寇。
倭寇聽後激動得“嘩!嘩!”大叫,如同打了雞血船瘋魔。
倭寇十艘小船如聞到血腥的鯊魚般分散包圍開來,試圖從不同方向包抄。
楊易安冷笑一聲,拍了拍身旁的八牛弩:讓他們嘗嘗雷霆之威!
隨著石老爹一聲令下,三架八牛弩同時發出震耳欲聾的嗡鳴。手臂粗的弩箭撕裂空氣,其中一支直接洞穿了領頭倭船的桅杆。帆布轟然墜落,砸在甲板上的倭寇頓時亂作一團。
握武士刀的悍勇倭寇頭目,眼中閃過狠辣。
倭寇顯然被這超遠距離的嚇唬住,但他們很快調整戰術。十艘小船如同狼群般散開,從不同角度逼近,試圖利用數量優勢抵消福船的火力優勢。
“勇士們!他們火力慢,衝過去!用箭還擊!”三木咬咬牙,臉上猙獰如惡鬼。
裝填速度太慢!楊易安皺眉。正如他所料,這種重型武器在顛簸的海戰中效率大打折扣。心中暗淺:日後要讓理工男胡秋明改良下。
楊易安見倭寇悍不畏死,心跳如雷。
投石車準備!楊易安高喊,火油罐!
石誌方站在投石車旁,他冷靜地調整著投射角度,當倭寇進入射程時,猛地揮下手臂。
“嘩”一聲破空聲夾雜著石油味與火酒味在甲板漫展。
六個陶罐劃出優美的拋物線,在倭寇船隊中央炸開。火油四濺,緊接著是火箭齊發。海麵瞬間騰起一道火牆,三艘倭船陷入火海。淒厲的慘叫聲中,渾身著火的倭寇紛紛跳海,像下餃子一般。
但剩下的七艘船仍在逼近,最近的一艘已進入弓箭射程。竹箭如飛蝗般射來,釘在福船高大的船舷上,發出令人牙酸的聲。
舉盾!石老爹怒吼。老兵們立刻舉起包鐵木盾,護住關鍵位置。幾個漁民不慎中箭,慘叫著倒地。
楊易安眯起眼睛,取下神臂弓。這把經過改良的強弓在他手中如臂使指,箭無虛發。三箭連珠,倭寇船上的弓箭手應聲而倒,每箭都精準地穿過咽喉。
“勇士們!圍過去,用揮出撓鉤,爬上攻上敵船,勝利就在眼前,”三木揮動武士刀,斬落一支箭矢,聲嘶力竭,“上!勇士們,斬儘殺絕,就在眼前!”
逼近的倭船,撓鉤紛紛飛出,如毒蛇吐信,死死鉤住福船船舷。
猛火櫃準備!楊易安看到四艘倭船已經逼近到三丈內,能看清甲板上倭寇猙獰的麵容。
石誌方早已帶著工匠們將六台猛火櫃推到船舷。這種新式武器形如臥龍,銅製的蕉蕾噴口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隨著楊易安一聲令下,石誌方扳動機關。猛火櫃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六道火龍噴湧而出,瞬間吞噬了最近的倭船。火油混合著火酒,在海麵上形成一片燃燒的火海。倭寇的慘叫聲響徹海麵,幾個火人掙紮著跳入海中,卻隻能讓火焰在水麵上繼續燃燒。
握武士刀悍勇大漢頭領,雙眼噴火,瘋狂地督戰:“勇士們!上,以蟻啃象數量上堆死他們。”
倭寇如蟻悍勇無匹地往上爬。
漁民紛紛舉走魚釵,卯足勁往倭寇頭頂插。撓繩上的倭寇如斷線珠子入海。
已有武功高強的倭寇登船。
劊子手楊清,身若精鋼鍛造,上臂肌肉如蟠龍繞柱,背部肌群似重鎧加身。手中鬼頭刀寒氣逼人,刀鋒過處,血肉橫飛。
柳明月,眉如寒星,目若朗月,手中雙手翻飛,在倭寇群裡遊動,帶起一片猩紅。
三木見到,武力頂級的登船倭寇,紛紛斃命。眼中閃過驚悚。握武士刀的手指節發白。他一揮手,下令退兵。
剩下的幾艘倭船終於意識到這不是普通的商船,調轉船頭想要逃跑。但為時已晚。
騎兵出擊!李勇強的吼聲如雷霆炸響。
福船側麵的艙門轟然開啟,三十鐵騎如天神下凡般衝殺而出。他們借著福船的高度優勢,直接躍向最近的倭船。李勇強胯下戰馬人立而起,虎頭湛金槍化作一道金光,將倭寇首領釘在了桅杆上。
何為勇將?且看眼前!何為天神下凡威武?且看當下!何為殺氣衝雲霄?且看眼前!
李勇強身似精鋼鍛造,形如鐵塔鎮海,上臂肌肉似怒龍盤柱,背部肌群似龍鱗密佈。虎頭湛金槍刺出,穿金裂石,摧枯拉朽,敵兵心膽俱寒。
這完全超出了倭寇的認知。在他們的經驗中,海戰就是船隻對轟,跳板廝殺。何曾見過騎兵從海上衝鋒?剩下的倭寇肝膽俱裂,跪地求饒。
戰鬥在半個時辰內結束。十艘倭船,六艘焚毀,兩艘投降,兩艘逃竄。海麵上漂浮著殘骸和屍體,空氣中彌漫著焦糊與血腥的氣息。
楊易安站在船頭,望著被俘虜的倭寇。這些矮小精悍的戰士穿著簡陋的皮甲,手持造型奇特的彎刀——正是他熟悉的日本武士刀雛形。
奇怪...楊易安低聲自語,唐代日本不該有這種刀...
楊掌櫃說什麼?柳明月走到他身旁,雙刀上還滴著血。
沒什麼。楊易安搖搖頭,轉而問道:我們的人傷亡如何?
五人輕傷,無人陣亡。柳明月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這一仗打得漂亮!倭寇完全沒料到我們的火力。
楊易安卻沒有絲毫喜悅。他望向灣洲方向,眉頭緊鎖:逃走的倭寇一定會報信。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麵。
孫鯉走過來,銀白的胡須上沾著血跡:楊掌櫃,接下來怎麼辦?直搗黃龍還是...
楊易安搖頭,先審問俘虜,摸清倭寇主力位置和兵力部署。他看向被押到甲板上的倭寇,眼中閃過一絲冷光,我有辦法讓他們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