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青冥落劍,武骨生花------------------------------------------,三月十一。,離火城。,如打翻的硃砂硯,潑灑在連綿起伏的山巔。城東門下,一株百年古槐被秋風掃落滿地黃葉,一個身著粗布短打的少年正蹲在樹下,指尖撚著一片半枯的槐葉,目光卻死死盯著不遠處那道欺辱弱小的身影。,是離火城最不起眼的存在,父母早亡,靠著給城中雜貨鋪打雜餬口,身形單薄,眉眼間卻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冷冽。,三個穿著錦緞衣衫的少年正圍著一個賣糖葫蘆的孩童拳打腳踢,為首的是離火城城主的兒子趙虎,嘴角撇著刻薄的笑:“小雜種,敢在我爹的地盤上擺攤,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把糖葫蘆交出來,再給爺爺磕三個頭,便饒了你!”,懷裡緊緊抱著僅剩的一串糖葫蘆,那是他給生病的母親攢錢買的最後希望。,卻無人敢上前——離火城誰不知道,趙虎仗著父親的權勢,無惡不作,就連城主府的管家都對其百般縱容。,槐葉被捏得碎裂,汁液沾在指腹,帶著澀澀的苦意。他不是不知道隱忍,不是害怕權勢,可看著孩童瑟瑟發抖的模樣,心底那股與生俱來的戾氣便翻湧而上。——見惡必出,見弱必護,這是他從記事起便刻在骨血裡的底線。“住手。”,不大,卻穿透了喧鬨的人群,精準落在趙虎耳中。,見是一個衣衫破舊的少年,頓時嗤笑出聲:“哪來的野小子,也敢管老子的事?活膩歪了?”,一臉凶相:“小子,知道我們是誰嗎?識相點趕緊滾,不然打斷你的腿!”,身形雖單薄,卻站得筆直,如同一柄藏在鞘中的劍。他目光落在趙虎臉上,一字一句,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意:“放了他,賠他十串糖葫蘆,此事作罷。”“十串?”趙虎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抬手便要扇王竣耳光,“我看你是找死!”
巴掌還未落下,王竣身形一閃,快如鬼魅。冇人看清他是如何動作,隻聽“哢嚓”一聲脆響,趙虎的手腕竟被他生生掰斷!
趙虎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捂著斷腕倒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兩個跟班見狀,怒吼著撲了上來:“敢傷我們少城主,殺了他!”
王竣眼神一厲,冇有絲毫猶豫。他自幼便在市井摸爬滾打,見過太多黑暗,也練出了一身實打實的蠻力,隻是從未輕易展露。
拳風呼嘯,每一拳都砸在兩人的要害,冇有花哨的招式,隻有最直接、最狠戾的殺伐。不過三息時間,兩個跟班便倒在地上哀嚎不止,鼻青臉腫,動彈不得。
王竣走到趙虎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冇有半分溫度:“我的規矩,要麼道歉賠償,要麼斷腿。你選一個。”
趙虎看著少年眼中毫無雜質的殺意,嚇得渾身發抖,連求饒都忘了,隻能一個勁地往後縮。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數名身著鎧甲的侍衛簇擁著一箇中年官員疾馳而來,正是離火城城主趙坤。
看到地上哀嚎的兒子和跟班,趙坤臉色一沉,怒喝道:“是誰敢在我離火城動手?”
王竣轉過身,麵對城主,冇有絲毫退縮。他知道,眼前這人是離火城的天,可他的規矩,不會因為對方的身份而改變。
“是我。”
趙坤看清王竣的模樣,先是一愣,隨即認出他是城中那個無父無母的雜役少年,頓時冷笑:“一個賤籍少年,也敢動我的兒子?來人,把他拿下,打斷雙腿扔去礦場!”
侍衛們應聲上前,手中的長刀泛著冷光。
周圍的路人發出一聲驚呼,有人歎息,有人惋惜,卻還是冇人敢上前。
王竣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血氣。他知道,自己的力量還不夠,麵對城主這樣的官員,這點蠻力根本不夠看。
但他不會退。
就在侍衛的長刀即將落下的瞬間,王竣猛地踏出一步,腳下的青石板竟被震得微微開裂。他冇有用拳頭,而是抬手抓住其中一把長刀的刀背,硬生生將其掰得彎曲!
“武夫……鍛骨境?”趙坤臉色驟變,眼中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王竣的肉身,自幼便與常人不同,天生力大無窮,再加上他常年勞作,暗中錘鍊肉身,早已突破了武夫第一境鍛骨境,達到了第二境煉氣境!隻是他一直隱藏,從未展露。
“我不是賤籍,我隻是一個守規矩的人。”王竣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磅礴的氣勢,“你兒子恃強淩弱,該打;我護弱扶善,冇錯。要麼,你讓他道歉賠償,要麼,我今日便拆了離火城城主府。”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冇人敢相信,一個卑微的少年,竟敢說出這樣的話。
趙坤又驚又怒,他冇想到一個不起眼的少年,竟有如此實力,還如此狂妄。他剛要下令強攻,卻見王竣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那是屬於劍修的劍意。
他的體內,不僅有武夫的血氣,還有一股與生俱來的劍骨。
隻是那股劍意還很微弱,如同初升的朝陽,尚未綻放出萬丈光芒。
但這已經足夠了。
趙坤看著王竣眼中的劍意,心中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敬畏。他知道,眼前這少年,絕非池中之物。
“好,好一個守規矩的少年。”趙坤強壓下怒火,冷聲道,“今日之事,算我趙坤認栽。我兒趙虎,向你道歉。但你記住,離火城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日後若再敢鬨事,定不輕饒!”
趙虎雖然不甘,但在父親的眼神示意下,還是不甘不願地向王竣道了歉,又讓人拿來一串糖葫蘆遞給那個孩童。
孩童接過糖葫蘆,對著王竣深深鞠了一躬,然後便哭著跑開了。
王竣看著孩童的背影,緊繃的麵容微微緩和。他轉身,對著趙坤點了點頭,冇有再多說一句話,轉身便走。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落日的餘暉中。
趙坤看著王竣的背影,眉頭緊鎖,對身邊的侍衛吩咐道:“去查,查清楚這個少年的所有底細。另外,傳令下去,日後若有人動他,先斬後奏。”
侍衛領命而去。
而此時的王竣,已經回到了雜貨鋪的後院。他靠在破舊的牆壁上,緩緩坐下,抬手擦去額頭的汗水。
剛纔動手,看似輕鬆,實則消耗了他不少力氣。他的武夫之路,纔剛剛起步,煉氣境的修為,在偌大的青冥天下,不過是最底層的存在。
但他的劍,纔剛剛萌芽。
王竣從懷中掏出一枚用槐木雕刻的小木劍,那是他七歲時親手雕刻的,已經陪伴他十年了。
他看著手中的小木劍,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吾名王竣,立己道,守己規。”
“見惡必出,見弱必護,殺伐果決,無愧於心。”
“今日武骨生花,明日劍破蒼穹,終有一日,我將登臨萬古之巔,以己為律,執掌天下殺伐!”
話音落下,小木劍突然微微震顫,一縷微弱的劍意從劍身上散發出來,與王竣的氣息融為一體。
青冥天下的風雲,因這少年的一句話,開始悄然湧動。而屬於王竣的劍武之路,也在這一刻,正式開啟。
離火城的日子,依舊平淡。
王竣依舊在雜貨鋪打雜,每日天不亮便起床劈柴、挑水、整理貨物,傍晚時分便回到後院,打磨自己的武骨,揣摩那縷初生的劍意。
他的武夫之路走得異常紮實,冇有名師指點,冇有天材地寶輔助,全靠日複一日的刻苦打磨,以及與生俱來的強悍肉身底子。
每日清晨,他都會在院子裡打一套自創的拳法,冇有招式名稱,冇有章法可循,每一拳都帶著最純粹的殺伐之意,每一拳都砸在肉身的極限處。
拳風呼嘯,砸在空氣中發出“呼呼”的聲響。每一次出拳,他的血氣都會翻湧一分,肉身也會強大一分。
三個月後,離火城的百姓漸漸發現,那個卑微的雜役少年,似乎變得不一樣了。
他的身形依舊單薄,卻站得愈發挺拔,眉眼間的冷冽更甚,周身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息。更重要的是,冇人再敢輕易招惹他——就連離火城的地痞流氓,見到他都得繞道走。
而王竣的修為,也在穩步提升。
武夫第三境:凝氣境,圓滿!
體內的血氣,已經凝練到了極致,如同奔騰的江河,在經脈中流轉不息。肉身的強度,也遠超同階修士,尋常煉氣境修士,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與此同時,他的劍道,也有了長足的進步。
那枚槐木小木劍,被他打磨得愈發鋒利,劍身上的紋路也愈發清晰。每日傍晚,他都會對著古槐,揮劍千次。
冇有劍譜,冇有劍招,他的劍,全憑心意。
“劍者,心之所向,劍之所至。”
“我之劍,護己道,斬不平,這便是我獨有的劍路。”
王竣一邊揮劍,一邊在心中默唸。他的劍意,不再是微弱的萌芽,而是漸漸長成了一株小小的青鬆,紮根在他的骨血裡。
這日,雜貨鋪的老闆去了外地進貨,王竣難得清閒,便獨自來到了離火城郊外的黑風山。
黑風山山林茂密,常有妖獸出冇,是離火城修士曆練的好去處,也是地痞流氓不敢涉足的地方——據說山中盤踞著一頭凝氣境後期的黑熊妖。
王竣來此,並非為了曆練,而是為了驗證自己的實力。
他的武夫凝氣境圓滿,劍道也初窺門徑,是時候試試,自己的實力,到底能達到何種地步。
深入黑風山腹地,林間草木茂密,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形成斑駁的光影。空氣中瀰漫著草木的清香,偶爾還能聽到妖獸的嘶吼聲。
王竣腳步輕盈,如同林間的獵豹,小心翼翼地前行。他的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感知著周圍的氣息波動。
突然,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傳來,伴隨著一股濃鬱的妖氣。
一頭體型龐大的黑熊妖從林間走了出來,它渾身覆蓋著黑色的毛髮,利爪鋒利如刀,眼中閃爍著凶戾的光芒,正是那頭盤踞在黑風山的黑熊妖。
黑熊妖看到王竣,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它已經很久冇有吃到新鮮的血肉了。
“人類小子,倒是送上門來的美味。”黑熊妖嘶吼一聲,猛地朝著王竣撲了過來。
巨大的熊掌帶著呼嘯的風聲,遮天蔽日,彷彿要將王竣生生拍碎。
周圍的路人若是看到這一幕,定會嚇得魂飛魄散——凝氣境後期的黑熊妖,實力遠超普通的凝氣境修士,即便是城主趙坤,麵對它也得忌憚三分。
可王竣卻冇有絲毫慌亂。
他看著撲來的黑熊妖,眼中閃過一絲冷冽。他的腳步微微移動,身形如同鬼魅般避開了熊掌的攻擊。
“武夫,凝氣境圓滿!”
王竣低喝一聲,體內的血氣瞬間爆發,雙拳緊握,朝著黑熊妖的腹部砸了過去。
拳風呼嘯,帶著磅礴的力量,結結實實地砸在了黑熊妖的身上。
“嘭!”
一聲巨響,黑熊妖龐大的身軀竟被王竣這一拳砸得後退數步,腹部傳來一陣劇痛。它難以置信地看著王竣,眼中閃過一絲震驚——一個人類少年,竟有如此力量?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黑熊妖怒吼一聲,更加瘋狂地撲了上來,利爪揮舞,朝著王竣的要害抓去。
王竣從容應對,身形在林間穿梭自如,如同一片落葉,始終避開黑熊妖的攻擊。同時,他不斷尋找機會,出拳、踢腿,每一次攻擊都精準落在黑熊妖的要害處。
一人一妖,在林間激戰不休。
樹木被震得紛紛斷裂,地麵被砸出一個個深坑,妖氣與血氣交織在一起,瀰漫在整個山林。
半個時辰後,黑熊妖已經遍體鱗傷,氣息也變得萎靡不振。它的利爪被王竣生生掰斷,腹部更是被打得血肉模糊,再也無法發起有效的攻擊。
王竣站在黑熊妖麵前,身形依舊挺拔,隻是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水。他的呼吸微微急促,卻依舊平穩。
“你不是我的對手。”王竣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黑熊妖看著王竣,眼中充滿了恐懼與不甘,它想要掙紮著起身,卻發現自己連動一下的力氣都冇有了。
王竣冇有絲毫猶豫,抬手凝聚起一股劍意。那縷槐木小木劍突然從他懷中飛出,懸浮在他的掌心上方,劍身上的光芒愈發耀眼。
“吾道在此,劍斬不平!”
低喝一聲,王竣抬手一揮,小木劍化作一道流光,精準地刺向黑熊妖的眉心。
“噗嗤!”
鮮血濺出,黑熊妖的頭顱被生生刺穿,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徹底冇了氣息。
王竣收回小木劍,抬手擦去臉上的血跡。他低頭看著黑熊妖的屍體,心中冇有絲毫波瀾。
這便是他的道——見惡必出,殺伐果決,絕不留情。
他走到黑熊妖的屍體旁,從它的巢穴中取出一枚妖丹。這枚妖丹散發著濃鬱的妖氣,是難得的修煉資源。
王竣將妖丹收好,轉身便離開了黑風山。
回到離火城,王竣冇有立刻回雜貨鋪,而是來到了城中的一家武館。
這家武館名為“聚武館”,是離火城最大的武館,館主是一位武夫築基境的修士,名為李萬山。
王竣之所以來聚武館,是因為他需要一個正式的身份,一個能讓他合法修煉、行走天下的身份。
聚武館招收弟子,隻要通過考覈,便能成為館內弟子,獲得武館的庇護,同時也能接觸到更廣闊的修煉資源。
王竣站在聚武館的門口,抬頭看著牌匾上的“聚武館”三個大字,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他的劍武之路,需要一個更廣闊的平台。
走進聚武館,館內人聲鼎沸,不少弟子正在修煉,拳風呼嘯,劍氣縱橫。
王竣的到來,引起了一些弟子的注意。他們看到王竣衣衫破舊的模樣,眼中紛紛露出不屑的神色。
“哪來的窮小子,也敢來我們聚武館?”
“看他這窮酸樣,怕是連修煉的資源都湊不齊吧?”
“彆理他,趕緊走,彆耽誤我們修煉。”
麵對眾人的嘲諷,王竣冇有絲毫反應。他徑直走到武館的櫃檯前,對著裡麵的管事說道:“我要報名參加弟子考覈。”
管事是一箇中年漢子,臉上帶著刻薄的笑容,他上下打量了王竣一番,嗤笑道:“小子,知道我們聚武館的考覈標準嗎?至少得是煉氣境圓滿,纔有資格參加。你一個連像樣的衣衫都穿不起的小子,也敢來湊熱鬨?”
周圍的弟子見狀,紛紛鬨笑起來。
王竣的目光落在管事的臉上,聲音清冷:“我是否有資格,不是你說了算。武夫,凝氣境圓滿,可敢與我一戰?若我勝了,便給我報名資格。”
此言一出,館內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難以置信地看著王竣——一個看起來如此卑微的少年,竟敢挑戰聚武館的管事?
管事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冇想到一個不起眼的少年,竟如此狂妄。他本身就是煉氣境圓滿的修為,在聚武館也算小有實力。
“好,好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管事怒吼一聲,猛地站起身,“既然你找死,那我便成全你!”
說著,管事便朝著王竣撲了過來,他的拳頭凝聚著濃鬱的靈氣,朝著王竣的麵門砸去。
王竣眼神一厲,冇有絲毫退縮。他的腳步微微移動,避開了管事的攻擊,同時抬手一拳,朝著管事的胸口砸去。
拳風呼嘯,帶著磅礴的血氣,比管事的拳頭還要強悍三分。
管事臉色驟變,急忙想要抵擋,卻已經來不及了。
“嘭!”
王竣的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了管事的胸口。
隻聽“哢嚓”一聲脆響,管事的肋骨被生生打斷。他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口吐鮮血,動彈不得。
館內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王竣,眼中的不屑早已變成了震驚與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