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喂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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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晏整個人都僵在原地，雙目圓睜，心神巨震。
這世間武夫夢寐以求、爭得頭破血流的武運，竟被眼前這少年輕描淡寫一拳，直接打散崩滅。
“武運……散了？”
他喃喃出聲，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
一旁的蘇九，早已將那些受驚的孩童安置在祠廟深處調息，此刻也是心頭一震。可她與寧景川相處日久，種種驚世駭俗之事見得多了，震驚隻是一瞬，很快便歸於平靜，隻是望著那道少年身影，眼底多了幾分柔色。
寧景川緩緩收勢，氣息平穩，彷彿剛纔打散的不是什麼天地武運，隻是拂去了一粒塵埃。他看向顧晏，語氣平和：
“顧大哥，你如今是武夫三境，可我看得出來，底子打得極紮實，筋骨、氣血、拳法，都冇有半點虛浮。”
顧晏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境，挺胸道：
“隻要給我些許時日，再打磨一番，躋身武道第四境，我還是有不小把握的。”
寧景川聞言，眼中泛起幾分笑意，少年意氣自然流露：
“哦？既是如此，顧大哥，不如咱們過過手？”
他怕顧晏有顧忌，又笑著補充，“放心放心，我與你同境問拳，絕不以境界壓人。”
話音一落，他周身氣息微微一斂，硬生生將自身境界壓在武夫三境，與顧晏一般無二。
“哈哈哈，那敢情好！”
顧晏本就是好武之人，頓時戰意昂揚，腳下一分，當即拉開拳架，筋骨齊鳴。
寧景川目光一掃，見他腰間佩刀卻並未出鞘，便道：
“顧大哥，你用刀亦可，不必拘泥。”
“我刀法尚可，拳法更好！”
顧晏朗笑一聲，沉肩墜肘，便要提起一口精純武夫真氣，欲要先發製人。
可他那口真氣纔剛在丹田微動，眼前已是一花。
寧景川竟已瞬間欺近身前。
冇有花哨招式，冇有磅礴氣機，隻有最簡單、最直接的一拳，結結實實砸在顧晏胸口。
“砰——”
顧晏如遭重錘，整個人踉蹌倒退出十數步，腳下泥土被生生碾出兩道深痕。
“好小子！”
他喉間一甜，啐出口帶血的唾沫，又氣又笑，“你這是……不講武德！”
“顧大哥，小心了！”
寧景川輕喝一聲，身形再動，快得隻剩一道殘影。
不等顧晏站穩，後心又是一記沉拳。顧晏強忍劇痛，強行轉身格擋，雙臂剛架起，一道淩厲鞭腿已如鐵鞭抽落，砸得他雙臂發麻，氣血翻湧。
“顧大哥，拳意無形，氣息流轉卻是有形。”
寧景川拳出如虹，邊打邊說，字字清晰，“你守得太死，便處處受製。”
顧晏咬牙格擋，招架之間，目光死死盯住寧景川拳路。可對方拳腳飄忽，如山中清風，似流雲流水，他根本摸不透半分軌跡。
你明知道風會吹過來，卻擋不住風；你明知道拳頭會落在身上，卻躲不開那一拳。
顧晏心中一橫，索性不再死守，猛地放開全部防守，以傷換傷，以拳對拳。
他的拳架一次次被寧景川打散，又憑著一股武夫悍氣，一次次重新架起，死戰不退。
顧晏踉蹌著退後數步，腳下黃土被砸出一道淺坑，口中混著血水啐出，眼中卻冇有半分敗意，反而越打越亮。
“好！好快的拳！”
他抹了把嘴角的血痕，渾身真氣驟然沸騰，武道三境的氣息猛然拔高，雖然未破四境，卻硬生生將三境的修為催到了極致。
“寧兄弟，來接我這一拳！”
顧晏沉腰紮馬，雙拳緊握，臂彎處青筋虯結，彷彿有小龍盤繞。他不再被動防禦，腳下一踏，大地微震，整個人如離弦之箭，拳風呼嘯，直取寧景川麵門。這一拳勢大力沉，帶著破風的尖嘯，竟是要以力破巧。
寧景川輕笑一聲，身形不退反進，身法靈動得宛如山中流雲。他不閃不避，手腕一翻，拳風順著顧晏的手臂滑入，指尖輕輕一引。
“嗤——”
顧晏隻覺手臂一沉，一股巧力卸去他大半拳勁，拳勢瞬間頓住。寧景川趁勢貼身上去，肩頭輕撞，正好撞在顧晏心口之處。
“砰！”
一聲悶響，顧晏再次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祠廟外一棵老槐樹上，樹乾劇烈搖晃，落葉紛飛。他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卻發現體內那口原本運轉自如的真氣，此刻竟像是被打亂的棋局，滯澀難行。
“顧大哥。”寧景川緩步走過去，聲音溫和，不帶半分驕氣，“你的拳架太穩，太講規矩，可武道一途，守得太死，便是自困。拳意本無形，真氣該如水般流動。”
他伸出一隻手，虛虛托住顧晏的手腕，一縷溫和氣機緩緩渡入，不亂其真氣，隻順其脈絡。
“你急於求成，想藉著這一口氣突破四境，反而心浮氣躁，落了下乘。打拳如是，做人亦如是。”
顧晏咬緊牙關，順著寧景川的引導，緩緩吐納調息。片刻之後，他體內滯澀漸散，胸口悶痛輕減，猛地坐起身，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眼中那股求境的狂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與豁然。
他站起身，對著寧景川鄭重一揖，沉聲道：
“受教了！景川兄弟，你這一拳，不隻打在我身上，更打在我心裡。從今往後，我顧晏的武道，又多了一層心得。”
寧景川伸手將他扶起，目光卻不經意地掃過四周山林，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話音剛落，天地間驟然一靜。
蟲鳴、鳥叫、風聲，一瞬間全部消失。
遠處密林深處，傳來低沉、沙啞、如同凶獸低吼的聲響，一聲接著一聲，由遠及近。
密林中一雙雙幽綠、冰冷的眼眸次第亮起，緩緩從四麵圍攏而來，將祠廟前這片空地，徹底籠罩。
顧晏臉色一凜，瞬間起身，再次擺開拳架，眼神銳利如鷹，氣血再度提至巔峰。
“看來，咱們的切磋，得先放一放了。”
寧景川緩緩握住腰間長劍，指尖輕振，長劍無聲出鞘半寸，劍光在日光下流轉一線清輝，映得他眼神愈發清冷平靜。
他抬眼望向那些逼近的黑影，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銳氣：
“既然來了，那就送你們上路。”
與此同時，正陽山。
“什麼，你是說一位金丹，一位元嬰，就這麼大搖大擺的從我們正陽山頭頂禦風而去。”一位白衣老猿，身形魁梧如山，鬚髮皆白，滿臉白鬢，身著寬大白衣，他麵前的是之前被寧景川一劍打落的正陽山老金丹修士。
袁真頁對著老金丹冷哼一聲，“要是換我去追，他們兩人都得留下。”
老金丹修士腹誹：“對對對，蠻荒天下打過來都是為了迎回你這位搬山大聖行了吧！”
“他孃的，當時我禦劍去追的時候你乾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