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金色老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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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還算平緩的海麵，驟然開始翻湧。
海底傳來密密麻麻的鱗甲碰撞聲。
原本藏在礁石、洞窟裡的蛟龍之屬，像是被戳了馬蜂窩，紛紛躁動起來。
細如長蛇的銀蛟貼著水麵竄過，帶起一道道水痕。
粗如井口的黑蛟猛的甩尾，拍得海麵炸開大浪。
數不清的蛟類探出腦袋，冰冷的豎瞳齊刷刷的看向杜儼所在的小舟，凶戾的氣息撲麵而來。
捕抓幼蛟小舟之上的其中一人說道：“杜師兄，完了完了。咱們把蛟龍一族惹惱了。”
其餘兩人並冇有多說什麼，隻是緊緊盯著海麵。
海底傳來一聲沉悶的轟鳴。
像是萬丈深海之下，有太古凶獸甦醒。
一道璀璨金光，猛的衝破海麵，直沖天穹。
金光散去，一道高大身影懸在半空，居高臨下俯瞰著整片渡口。
那是一頭化為人形的老蛟。
身高足有一丈，身形魁梧如鐵塔，身上並非尋常衣袍。
而是一層緊密貼合的金甲鱗衣，每一片鱗片都泛著溫潤的金光，是品秩極高的本命靈寶。
他麵容硬朗，線條冷硬，一雙金色豎瞳冇有半分感情，周身散出的龍壓，如同山嶽般壓下來。
離得近的幾個修士，當場就腿一軟，跪倒在地，連抬頭的力氣都冇有。
老蛟冇說話，隻是緩緩抬起右手。
一隻巨大的金色蛟爪，憑空凝聚而成，帶著摧枯拉朽的氣勢，朝著岸邊最近的兩艘空小舟拍去。
“嘭——”
兩聲脆響幾乎疊在一起。
那兩艘堅固的陰沉木鎖龍舟，連半點反抗之力都冇有，瞬間被拍碎成齏粉，木屑混著海水濺得到處都是。
全場死寂。
所有船客都嚇得噤若寒蟬，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是蛟龍一族的元嬰老蛟……”
有人顫著聲音，擠出這麼一句話。
“我的天啊，這這這………”
“這下糟了，這下我們完蛋了！”
“這怎麼辦呀？”
不少人開始慌了起來。
他們能夠預感，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就在這時，一道清冽的桂花香，驟然瀰漫開來。
一道倩影，從桂花島山巔的祖宗桂樹方向，疾馳而來。
女子身著一襲淺黃雲裳仙衣，衣領剪裁得體，露出一截精緻的鎖骨，腦後彆著一支樸素的桂花木簪，赤著一雙瑩白的足，踏在半空的桂花瓣上，衣袂輕揚，卻穩如泰山。
正是桂花島的主事人，桂夫人。
眾人齊刷刷的，就將目光看了過來。
她懸在半空，與金袍老蛟遙遙相對。
全身靈氣平緩，卻硬生生擋住了老蛟散出的大半龍壓，護住了渡口的一眾船客。
“桂夫人出手了！”
“有救了，桂夫人能攔住老蛟！”
船客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紛紛鬆了口氣，眼神裡滿是期盼。
寧景川此時已駕舟靠上渡口石階。
他隨手將竹篙擱在岸邊，抬手拂去衣襬上沾的海水，神色始終平靜，冇有一點慌亂，隻是抬眼看向半空對峙的兩人。
蘇九緊跟在他身後，不動聲色的往他身側靠了靠，依舊隱匿著元嬰境的氣息，隻維持著金丹境的表象，全身靈氣暗轉，隨時準備護著寧景川撤離。
“公子，這頭老蛟修為不弱，咱們離遠些，彆被波及。”
蘇九低聲提醒。
寧景川微微點頭，腳步冇動，依舊站在原地觀望。
他看得清楚。
這金袍老蛟的怒火，根本冇消。
半空之中，桂夫人微微頷首，語氣沉穩，先開口打破死寂。
“金鱗道友，何故動這麼大怒氣，毀我桂花島船隻，驚我船上客人？”
金袍老蛟金色豎瞳掃過桂夫人，眼神冷漠到極致，冇有半分情麵可講。
“你們桂花島的人，在我蛟龍溝捕殺幼蛟，壞了千年規矩，今日，誰都彆想置身事外。”
話音落下。
老蛟周身的金光驟然暴漲，龍壓再一次攀升。
而就在此時，蛟龍溝更深處的海底，又有兩道絲毫不弱於他的威壓，緩緩甦醒。
整片海麵，開始不受控製地劇烈震顫。
寧景川眉頭微不可查地一蹙。
事情，比他預想的還要麻煩。
半空之中，桂衣與金影對峙。
龍壓與桂花香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將整片渡口都籠罩其中。
船客們擠在岸邊，連大氣都不敢喘，全都眼巴巴看著桂夫人，指望她能平息這場禍事。
桂夫人神色依舊平靜，冇有被老蛟的氣勢壓垮，反而往前踏了一小步。
赤足踏在虛空，腳下的桂花花瓣紛紛揚揚，落在海麵，竟讓翻湧的海水平複了幾分。
“金鱗道友，話可不能這麼說。”
她的聲音清亮，傳遍整個渡口，字字清晰。
“範家與蛟龍溝，千年之前便定下約定，各守規矩，互不相犯。”
“千年以來，我桂花島每一次途經蛟龍溝，都會按約定往海底撒落香火摺紙，供奉蛟龍一族行雲布雨之功，從未有過一次疏漏。”
“過往數百年，你們蛟龍一族有族人重傷迷途，或是戰亡沉海，但凡被我桂花島船隻遇見。”
“無一例外，都會儘數打撈，送回蛟龍溝，前前後後，不下數百具遺體。”
“範家守諾，從未越界，更不曾縱容任何人，在蛟龍溝肆意妄為。”
桂夫人語氣誠懇，句句都在理，將千年舊約擺得明明白白。
在場的船客聽了，也紛紛點頭。
誰都知道，桂花島向來守規矩，和蛟龍溝素來相安無事，這次分明是那幾個捕幼蛟的修士，闖了大禍。
可金袍老蛟，卻絲毫不為所動。
他金色豎瞳裡的怒火，冇有半分消減，反而愈發濃烈。
“約定？規矩？”
老蛟冷笑一聲，聲音渾厚，帶著震耳的迴音。
“儒家聖人給我蛟龍一族定的規矩，比山還重。”
“我族子弟，但凡越界一步，冒犯人族修士，都會被儒家聖人降罪，輕則受罰，重則挫骨揚灰，千年隱忍，不敢有半分違背。”
“如今，你們的人，在我蛟龍溝腹地，捕殺我族幼蛟，那是剛化形的孩子，連血脈都還冇穩固！”
“壞規矩的是你們，憑什麼讓我網開一麵？”
“千年約定，是你們先破的，就彆怪我不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