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藍銀纏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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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家
寧景川站在寧父麵前，身形筆挺如劍的開口說道：
“爹，我想出城，去蠻荒天下走一趟。”
寧父正蹲在地上侍弄一盆蘭花，聞言隻是頭也不抬地“嗯”了一聲。
冇有追問，冇有勸阻，甚至冇有驚訝。
這反應，讓寧景川準備好的一肚子說辭都堵在了喉嚨裡。
他以為父親會問他為什麼，會擔心他的安危，會像尋常人家的父親一樣，叮囑個冇完。
可什麼都冇有。
院子裡隻有風吹過葉片的沙沙聲。
寧景川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腳。
寧父終於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目光越過寧景川的肩膀，望向了不遠處的城頭。
那個方向，陳清都的身影若隱若現。
寧父的眼神很複雜，有不捨，有擔憂，但更多的是一種寧景川看不懂的決絕。
“去吧。”
他隻說了兩個字。
然後，他轉身回屋，片刻後拿出了一柄平平無奇的鐵劍，連劍鞘都是木頭。
“帶著。”
寧景川接過劍，入手微沉。
這柄劍，甚至冇有開鋒。
“你那把劍太紮眼了。”
寧父又補了一句，便再也不看他，重新蹲下去擺弄那盆蘭花。
寧景川握著這柄鈍劍，站在原地，心中五味雜陳。
他覺得，自己好像不是去曆練，而是被整個劍氣長城給推了出去。
離開這天，寧姚送寧景川到劍氣長城下。
寧景川一揮手：“行了妹，彆送了，哥要走了，你要好好的。”
寧姚看著寧景川的身影，眼眶莫名的紅了：“嗯，哥，我好好的。”
聞言，寧景川衝寧姚咧嘴一笑，隨後孤身一人走下城頭，踏入了那片灰蠻荒大地。
罡風從身後吹來，帶著劍氣長城的熟悉氣息，可當他回頭時，那座雄偉的城池已經變得模糊。
接下來的這段路，他可能要一個人走了。
……
蠻荒天下，無邊無垠。
這裡的氣息與劍氣長城截然不同。
冇有劍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狂野的妖氣。
寧景川孤身獨行。
身為人類，獨自一人行走在蠻荒天下之中，彆提多紮眼了。
他收斂了所有劍氣，用斂氣附錄將自身氣息壓製到最低，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人。”
此行的目的地是雲紋王朝。
這是他從阿良偶爾的醉話中聽來的地方。
一個立國一千兩百餘年，九成九都是妖族的龐大王朝。
最讓寧景川心馳神往的，是那個王朝的皇帝，葉瀑。
原本道號破荷天資絕豔，證道飛昇境後，自改道號為“獨步”，意為天上地下，唯我獨步。
何等霸氣與灑脫。
寧景川很羨慕這樣的人，能在自己的道上走到極致，還能給天下人一個如此深刻的印象。
他想，這次出來，若是能遠遠見上一麵，也算不虛此行。
半月後。
一座矗立在戈壁上的巨城出現在地平線上。
不落城。
雲紋王朝最邊疆的城市。
城牆並非磚石，而是用巨大獸骨堆砌而成，白森森的骨牆上爬滿了暗紅色的藤蔓，城門則是一個猙獰的獸首，所有進出的人與妖，都像是被巨獸吞入腹中一般。
城門口，兩個狼首人身的妖族守衛懶洋洋地靠著牆，見寧景川走近，其中一個伸出毛茸茸的爪子，冇好氣的說道：
“入城費，三顆雪花錢。”
寧景川冇有廢話，從懷裡摸出三枚刻有雪花紋路的銀白錢幣，丟了過去。
狼妖一把接住，用鼻子嗅了嗅，便揮了揮手，示意他可以進去了。
踏入城門的瞬間，一股濃烈的氣味撲麵而來。
血腥味、香料味、酒味、汗臭味、還有各種妖族身上獨有的騷臭味……所有氣味擰成一股繩，粗暴地鑽進寧景官的鼻腔。
就這一下子，寧景川好懸冇直接吐出來。
這未免也有點太味了！
眼前的景象，更是讓他眼界大開。
寬闊的街道兩旁，全是稀奇古怪的攤位。
一個長著八條手臂的章魚妖，正同時給八位客人介紹著他攤位上的貨物。
野豬妖扛著一根巨大的狼牙棒，棒子上掛滿了風乾的腿。
商品更是千奇百怪。
走在大街上，能夠聽見叫賣聲不斷地傳來。
“剛采的‘九眼鬼麵菇’！吃了能見陰魂，煉丹的上好材料！”
“藍銀草啊！藍銀草中的極品藍銀草，煉成丹藥可以複活自己心愛之人啊！”
“‘龍鬚藤’！據說是從真龍鬍鬚上脫落的鱗片裡長出來的，編成繩子能捆仙人！”
寧景川：？？？
蠻荒天下實力這麼強勁的麼？
一個黑市，竟然都有剋製仙人的法寶？
寧景川撇了撇嘴，這仙人境又不是大白菜。
“瞧一瞧看一看了啊！‘斷腸草’的解藥，‘哀鬼花’的伴生靈植‘歡神蕊’！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寧景川甚至看到了一個攤位上，擺著一顆還在微微跳動的心臟，牌子上寫著：山岩巨魔之心，移植後可力大無窮。
他看得眼花繚亂，每一樣東西他都覺得好玩。
就在這時，一個乾瘦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湊了過來，賊兮兮的衝寧景川說道：
“嘿嘿，小哥，第一次來不落城？”
寧景川轉頭，看到一個鼠頭人身的妖族，兩撇小鬍子一抖一抖的，綠豆大的眼睛裡閃著精光。
寧景川有些詫異的詢問道：“你怎麼知道？”
鼠頭人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大板牙：“嗬嗬，像您這樣細皮嫩肉、氣息乾淨的人族，在我們不落城，十年也見不到一個。這乾淨得……就像剛從孃胎裡出來一樣。”
“小子，來這兒乾嘛？”
“曆練。”
寧景川認真回答。
這是他的真實目的。
“曆練？”
鼠頭人聽了寧景川的話後，頓時笑得前仰後合，笑聲引得周圍幾個妖族都看了過來。
他好不容易止住笑，湊到寧景川耳邊，有些陰森森的開口說道：
“你來這裡，不叫曆練。”
“那是找死。”
寧景川眉頭微蹙，反問道：“為什麼不能來這裡？”
鼠頭人嘖嘖兩聲，指了指寧景川的脖子，又指了指他的心臟位置。
“你身上的每一樣東西，從你的皮，到你的骨，再到你的神魂，對城裡九成九的傢夥來說，都是上好的材料。”
“你站在這裡，就像一塊肥肉掉進了餓狼堆裡。”
他的話音剛落。
不遠處，一聲淒厲的慘叫突然爆發。
“抓住他！彆讓他跑了！”
一個穿著破爛法袍的人族修士，正一臉驚恐的朝著不落城外跑去。
他身後，一個身高近三丈的獅妖不緊不慢地跟著，臉上掛著殘忍的笑容。
周圍的妖族紛紛讓開一條路，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場追逐，還有的在吹口哨起鬨。
人族修士慌不擇路，腳下被一塊石頭絆了一下，整個人頓時一個踉蹌。
就是這一下。
獅妖猛地加速，巨大的身影投下陰影，一隻蒲扇大的爪子從天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