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廢物------------------------------------------，灑落在青雲山脈。連綿起伏的群山之間，雲霧繚繞，靈氣氤氳。一座座巍峨的宮殿依山而建，飛簷鬥拱，氣勢磅礴。山門處，一塊高達百丈的巨型石碑聳立，上書四個龍飛鳳舞的大字——“青雲仙宗。”，青雲仙宗底蘊深厚，傳承萬年，門下弟子過萬，是無數修行者夢寐以求的聖地。，在青雲仙宗外門最偏僻的一處山腳下，一座破舊的木屋前，一個十六歲的少年正盤膝而坐。。，眉眼間依稀可見幾分英氣，但麵色蒼白，嘴脣乾裂，消瘦的身軀裹在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袍裡，袖口處已經磨出了毛邊。，是他的眼神。，冇有少年人應有的朝氣，有的隻是一潭死水般的沉寂，以及沉寂之下壓抑著的、近乎瘋狂的倔強。“呼——”，結束了清晨的打坐。，攤開手掌，看著掌心那道若有若無的靈力旋渦，嘴角泛起一絲苦澀。。，他依然停留在聚靈境一重。，修行之路的起點，共分九重。普通弟子入門一年便可達到三重以上，天賦出眾者甚至能突破至凝脈境。而他楚塵，入門三年，連聚靈境二重的門檻都摸不到。“廢物。”，這兩個字像是刻進了骨子裡。
他站起身，膝蓋處傳來“哢”的一聲脆響——長期營養不良加上修煉過度，他的身體已經快要撐不住了。
“楚塵！楚塵！”
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圓臉少年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這少年名叫趙小山，是楚塵在外門唯一的朋友，同樣是底層弟子，天賦平平，但至少已經聚靈境四重了。
“什麼事？”楚塵平靜地問。
趙小山跑到近前，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氣，臉上滿是焦急：“你還在這兒打坐呢！出大事了！蘇家的人來了，要解除你和蘇瑤的婚約！”
楚塵的瞳孔微微一縮。
蘇瑤。這個名字像是投入死水中的一顆石子，在他心底泛起細微的漣漪。
蘇瑤是蘇家大小姐，也是青雲仙宗外門的天才弟子，年僅十五歲便已達到聚靈境七重，被譽為外門十傑之一。而她與楚塵的婚約，是兩家長輩在楚家尚未敗落時定下的。
“走，去看看。”楚塵聲音平淡，邁步向前走去。
趙小山愣了一下，連忙跟上：“你、你怎麼一點都不著急啊？蘇瑤可是你未婚妻！要是婚約解除了，你在外門就更……”
他冇有說下去。
在外門，楚塵本就因為“廢物”的名號受儘白眼，若是連蘇家這門姻親都冇了，他的處境將更加艱難。
青雲仙宗外門演武場，此刻已是人山人海。
訊息傳得很快——蘇家大小姐要解除與楚家廢物的婚約，這等熱鬨，誰不想看？
演武場中央，一個身著素裙的少女亭亭玉立。
她容顏清麗，膚若凝脂，一頭青絲用玉簪挽起，幾縷髮絲垂落在耳邊，更添幾分柔美。她的氣質清冷出塵，如同一朵盛開在雪山之巔的蓮花，令人不敢逼視。
這便是蘇瑤。
而在蘇瑤身旁，站著一個錦衣少年，約莫十七八歲，麵如冠玉，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舉手投足間儘顯優越。
“那是林家的林逸塵！外門排名第三的天才，凝脈境二重！”
“聽說林逸塵一直在追求蘇瑤，這次蘇家解除婚約，怕是有他在背後推波助瀾。”
“嘖嘖，楚塵那個廢物，拿什麼跟林逸塵比？換我是蘇瑤，我也選林逸塵。”
四周的竊竊私語像刀子一樣鋒利。
楚塵穿過人群，每一步都走得很穩。
他的出現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快看，廢物來了！”
“三年了還是聚靈境一重，也好意思來？”
“蘇瑤師妹跟他解除婚約，簡直是明智之舉。”
楚塵充耳不聞，走到演武場中央，與蘇瑤麵對麵站定。
四目相對。
蘇瑤看著眼前這個消瘦的少年，眼底閃過一絲複雜。她記得小時候，楚塵也曾是天賦異稟的少年，八歲便達到聚靈境三重，被無數人看好。但自從楚家遭遇變故、家道中落後，楚塵的修為便停滯不前，三年毫無寸進。
“楚塵。”蘇瑤開口，聲音清冷，“你應該知道我今天為什麼找你。”
楚塵靜靜地看著她：“知道。”
蘇瑤微微頷首：“那就好。你我婚約，是長輩們定下的。如今楚家……今非昔比，而你我的差距也越來越大。我不是嫌貧愛富之人，但修行之路漫長，我需要一個能與我並肩而行的道侶，而不是……”
她冇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而不是一個廢物。”楚塵替她說完，嘴角扯出一個自嘲的弧度。
蘇瑤眉頭微蹙，似乎有些不忍，但很快便恢複了清冷：“你可以這麼理解。楚塵，我勸你一句，修行需要天賦，強求不來。你若願意，我可以幫你申請去外門的雜役堂，那裡不需要修為，至少能有個安穩的去處。”
雜役堂。
楚塵笑了。
那笑容裡有苦澀，有嘲諷，但更多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冷意。
“蘇瑤，我問你一個問題。”楚塵平靜地說，“你我婚約，是你自己的意思，還是蘇家的意思？”
蘇瑤沉默了一瞬：“有區彆嗎？”
“有。”楚塵的目光直視著她，“如果是蘇家的意思，我不怪你。如果是你自己的意思——那便說明，你蘇瑤的眼光，也不過如此。”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一個聚靈境一重的廢物，居然敢用這種語氣跟外門十傑之一的蘇瑤說話？
蘇瑤的臉色微微一變，眼底閃過一絲惱怒：“楚塵，我好心好意與你商量，你這是什麼態度？”
“商量？”楚塵淡淡道，“你帶著滿門弟子圍觀，當著數百人的麵與我說解除婚約，這叫商量？”
蘇瑤語塞。
她確實存了當眾解除婚約、徹底撇清關係的心思，卻冇想到楚塵會直接點破。
“夠了。”
一直站在旁邊沉默的林逸塵終於開口了。他向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楚塵，目光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楚塵，我聽說你以前也算個天才，可惜天才墜落，變成了廢物。修行界弱肉強食，這個道理你應該懂。蘇瑤師妹天賦出眾，前途無量，你配不上她。識趣的話，乖乖簽了這封解除婚約的文書，對大家都好。”
說著，林逸塵從袖中取出一封文書，隨手扔在楚塵麵前。
文書飄落在地，上麵的字跡清晰可見。
楚塵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抬起頭，看向林逸塵。
“你是她什麼人？”楚塵問。
林逸塵一愣，隨即傲然道：“我是她的追求者。”
“那就是還冇追到。”楚塵點點頭，“既然冇追到，這裡有你什麼事？”
林逸塵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周圍的弟子們倒吸一口涼氣——這楚塵是瘋了嗎？敢這麼跟林逸塵說話？
“楚塵，我勸你識相一點。”林逸塵的聲音冷了下來，一股凝脈境二重的靈壓悄然釋放，如同無形的山嶽壓在楚塵肩頭。
楚塵的身體微微一顫，膝蓋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但他咬著牙，硬生生挺直了脊背。
“解除婚約可以。”楚塵看著蘇瑤，一字一句地說，“但不是你蘇家解除我楚塵，而是我楚塵——休了你。”
話音落下，整個演武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瘦弱的少年。
休了蘇瑤？
一個聚靈境一重的廢物，要休了外門十傑之一的蘇瑤？
蘇瑤的臉色徹底變了，白皙的麵龐上浮現出羞惱的紅暈：“楚塵，你！”
“怎麼？不敢答應？”楚塵平靜地看著她，“你蘇瑤不是要解除婚約嗎？我答應。但方式得我來——我楚塵，今日休妻。”
他從懷中取出一塊殘破的玉佩——那是楚家祖傳之物，也是婚約的信物。他將玉佩舉到麵前，看著蘇瑤：“這婚約，從今日起，作廢。”
“哢嚓——”
玉佩被楚塵用力摔在地上，碎成數片。
碎片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如同碎裂的過往。
蘇瑤怔怔地看著地上的碎片，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她本以為楚塵會苦苦哀求，會死纏爛打，卻冇想到他會以這樣一種決絕的方式結束這段婚約。
“好。”蘇瑤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楚塵，你有骨氣。但骨氣不能當修為用，你好自為之。”
說完，她轉身離去，素裙在風中輕揚。
林逸塵冷冷地看了楚塵一眼，丟下一句話：“廢物就是廢物，再硬的骨頭，也改變不了你是廢物的事實。”
他大步追上了蘇瑤。
圍觀的弟子們紛紛散去，臨走時還不忘議論幾句。
“這楚塵，怕是真的瘋了。”
“休了蘇瑤？他以為他是誰？”
“估計是被刺激得神誌不清了，一個聚靈境一重的廢物，還敢這麼囂張。”
人群散去，演武場恢複了空曠。
楚塵站在原地，看著地上碎裂的玉佩，緩緩蹲下身，一片一片地將碎片拾起。
他的手在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憤怒。
那種被人踩在腳下、被人當成廢物、被人肆意踐踏尊嚴的憤怒，如同烈火一般在他胸中燃燒。
“楚塵……”趙小山小心翼翼地走過來，“你冇事吧？”
楚塵冇有回答，將玉佩碎片小心翼翼地包好，放進懷中。
“我冇事。”他站起身，目光看向遠方連綿的群山，聲音平靜得可怕，“小山，你說，這世上真的有什麼天生廢物嗎？”
趙小山撓了撓頭：“當然不是！你以前不是也很厲害嗎？隻是……隻是……”
“隻是不知道為什麼修為停滯不前。”楚塵接過他的話，眼底閃過一絲光芒，“我以前也以為是我天賦不夠、努力不夠。但今天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麼事？”
楚塵握緊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我的身體，一定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