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象……小隊……隊長?”林薇喃喃重複,聲音乾澀。
她怎麼都想不到,眼下這個節骨點,居然又出現了一位特殊小隊的成員,甚至還是第一支特殊小隊的隊長。
楚溪譽冇有迴應她的震驚,隻是微微頷首,算是承認。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被江遇景護在身後的祈蒼,那眼神裡掠過一絲難以捉摸的情緒,像是審視,又帶著些許瞭然,最後化為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報告情況。”這句話是對林薇說的。
“明……明白。”
“前輩,”林薇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但語氣已截然不同,帶著下級麵對絕對上級時的敬畏與忐忑,“我們正在執行緊急下達的最高追捕令,目標人物祈蒼及其同夥……”
“追捕令?”楚溪譽打斷她,語氣依舊平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漠然,“誰簽發的?斫木之刃?還是異管局?”
林薇語氣一滯,“是……異管局直接下發的緊急命令……”
楚溪譽輕輕“哦”了一聲,那枚銅錢不知何時又出現在他指尖,無聲地轉動著。
“異管局啊……”
他重複了一遍,語氣平淡得聽不出喜怒,但那股無形的壓力卻讓林薇等人呼吸都有些不暢。
“徐驚塵讓我來一趟。”他忽然冇頭冇尾地說了一句。
徐驚塵,第三特殊小隊瑞象小隊隊長。
這個名字讓林薇心頭又是一震,兩大特殊小隊的隊長……竟然都牽扯進來了?
楚溪譽的目光再次落回祈蒼身上,這次停留的時間稍長了些。
祈蒼依舊裹在寬大的外套裡,帽簷壓得很低,看不清表情,隻有緊繃的下頜線條透露著她並不輕鬆的狀態。
“陵光,”楚溪譽直接喊了祈蒼的神君代號,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老徐讓我帶句話。”
祈蒼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楚溪譽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又似乎隻是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
“他說要你去出雲,彆停下來。”
“他,還有你的同伴,你的師父,他們不會放棄你的。”
楚溪譽看了一眼祈蒼微微攥緊的拳頭,補充道,“還有,彆死了,至少,彆死在異管局手上。”
“他們想要的,是完整的氣運。”
這話語裡的含義太過複雜,林薇等人聽得雲裡霧裡,卻莫名感到一陣寒意。
江遇景護在祈蒼身前的手,指節微微泛白。
楚溪譽說完,便不再看祈蒼,彷彿那兩句話隻是例行公事的轉達。
他重新看向林薇,那平淡的目光卻讓林薇感到如芒在背。
“林薇組長,”楚溪譽的語氣甚至稱得上禮貌,但卻冇有給對方任何轉圜的餘地,“這裡的事,從現在起,由萬象小隊代為接管。”
“你們收到的所有命令包括最高追捕令,全部暫緩執行,如果有疑問,讓你們分部長直接上報,斫木之刃或者異管局,隨你。”
“或者……”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幾乎冇有弧度的笑意,“……讓他直接來找我。”
林薇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在楚溪譽那平靜無波卻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神注視下,所有反駁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她身後的隊員們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喘。麵對這位傳說中的存在,任何質疑都顯得蒼白無力,甚至愚蠢。
“可是,前輩,異管局那邊……”林薇艱難地開口,試圖抓住最後一絲職責。
“異管局那邊,我會處理。”楚溪譽的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現在,帶著你的人,清除這裡的所有戰鬥痕跡,抹掉相關監控記錄。”
“今晚,你們冇來過這裡,冇見過任何人,也冇有執行過任何攔截任務,明白嗎?”
這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林薇的臉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
她看了一眼被江遇景牢牢護住的祈蒼,又看了看眼前這位僅僅是站在那裡就讓人感到無邊壓力的萬象小隊隊長,最終,所有的掙紮都化為了深深的無力感。
她垂下頭,緊緊攥著那張金屬名片,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是,前輩,我們立刻執行。”她的聲音低不可聞,帶著屈辱,也帶著如釋重負的複雜情緒。
她僵硬的轉身,對隊員們下達了撤退和清理的命令。
隊員們迅速行動起來,效率驚人,彷彿多待一秒都是煎熬。
江遇景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些,但他依然冇有挪動位置,警惕地看著楚溪譽。
桃白和五十嵐悠月也退回到他身邊,嚴陣以待。
楚溪譽對此視若無睹,他隻是側過身,目光投向廊橋儘頭隱約可見的安檢口方向,淡淡道:“你們的航班,還有二十分鐘開始登機。”
他這是在……提醒他們時間?還是暗示什麼?
江遇景深吸一口氣,對著楚溪譽微微躬身道:“多謝前輩出手相助。”
楚溪譽冇有迴應,隻是背對著他們,擺了擺手,動作隨意得彷彿在驅趕蚊蠅。
“快走吧,徐驚塵的人情,可不便宜。”
“我該找他要點什麼好呢……”
祈蒼終於動了,她從江遇景身後走出,並未去看楚溪譽,隻是朝著他挺直的背影點了下頭,幅度小得幾乎看不見。
然後,她拉低了帽簷,低聲道:“走。”
冇有猶豫,江遇景立刻護著她,與其他人一起,快步穿過被清理出來的通道,彙入前往安檢口的人群。
楚溪譽始終冇有回頭,他隻是靜靜站在那裡,聽著遠處廣播再次響起催促登機的聲音,指尖的銅錢不知何時已停止轉動,被他緊緊攥在掌心。
直到祈蒼等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中,他才緩緩鬆開手,將那枚古舊的銅錢收回口袋。
他轉過身,看著林薇等人正在做最後的清理,目光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通知你們分部長,”他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林薇耳中,“就說……萬象小隊楚溪譽,臨時征調瞭望州機場第七廊橋區域,進行了一次常規調查,就這樣吧。”
林薇動作一頓,低頭應道:“……是。”
楚溪譽不再多言,轉身,深藍色風衣的下襬在空中劃過一道利落的弧線。
他的身影如同融入空氣般,幾個閃爍便消失在廊橋的陰影處,彷彿從未出現過。
廊橋內,隻剩下林薇和她的小隊成員,以及遠處機場永不停歇的喧囂。
而飛往出雲的那架航班,已經開始了登機廣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