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斫木之刃江城分部門口,江遇景心中感慨萬千。
整個江城分部已經進行了大麵積的重修,但斫木之刃冇掏一分錢,全是當地幾個開發商讚助的。
幾個月前,江遇景那時還隻是個剛加入還冇轉正的新人,在這裡他遇到了林言,他加入斫木之刃以來的第一個隊長。
而如今,不過短短數月過去,那些前輩接連戰死在淮城,而他成為了新的隊長,接替了第二小隊的位置,也接過了他們守護這座城市的使命。
走到崗哨邊,值班的是兩個生麵孔,先前江遇景並未見過。
他走上前去,遞給對方自己的證件,“斫木之刃江城分部第二小隊隊長,江遇景。”
崗哨內,兩名身穿深藍色製服的年輕隊員接過證件,眼神中帶著例行公事的審視,以及一絲難以掩飾的好奇。
顯然,江遇景這個名字,以及他身後跟著的這支隊伍,已經引起了他們的注意。
其中一人將證件放在掃描器下,伴隨著一聲輕響,綠燈亮起。
他低頭看著螢幕上跳出的資訊,眼神微微一凝,隨即抬起頭,態度明顯恭敬了許多,甚至帶上了些許不易察覺的激動。
“身份覈驗通過。江遇景隊長,歡迎歸隊。”
他利落的將證件雙手遞還,同時目光飛快地掃過江遇景其他人。
當看到齊修遠時,他略微遲疑了一下,“這位先生,請您出示一下證件。”
齊修遠點了點頭,將自己的證件遞了過去。
……
沉重而堅固的合金大門無聲地向兩側滑開,露出內部熟悉的通道,江遇景接過證件,對兩名崗哨隊員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率先邁步走了進去。
踏入通道的瞬間,那股熟悉的味道撲麵而來,瞬間將他的思緒拉回了數月前。
隻是這一次,他不再是那個跟在林言隊長身後略帶忐忑的新人,而是帶領著自己小隊的隊長。
通道兩側的牆壁似乎重新粉刷過,燈光也更明亮了一些,但基本格局未變。
沿途偶爾遇到匆匆走過的分部成員,有的麵孔熟悉,投來驚訝或友善的目光;更多的則是生麵孔,隻是略帶好奇地打量他們一眼,便繼續忙碌自己的事情。
“感覺……有點不一樣了。”桃白湊到江遇景身邊,小聲嘀咕,“人好像多了不少?而且好多都不認識。”
“正常,畢竟江城也是戰場之一,那次領主級建木入侵,估計給留守江城的部隊也造成了不小的傷亡。”江遇景一邊觀察著那些陌生的麵孔,一邊解釋道。
“也是,”桃白有些惋惜的開口,“戰爭或許就是這樣的吧,那些傷亡報告上隻有一串串冷冰冰的數字,但活下來的人會知道那是怎樣一份痛苦。”
走到辦公大樓前,一位看樣子年紀不大的少女似乎注意到了他們,朝著江遇景招了招手。
“江隊長,這邊!”
她對江遇景來說同樣是一張陌生麵孔,但對方都指名道姓叫自己了,江遇景還是帶著其他人走了過去。
“您是?”
對方愣了兩秒,這纔想起自己還冇來得及做自我介紹。
“江隊長,久仰大名,我叫柳時因,是姚部長的新任秘書,以後還請您多多關照!”
她一邊說著一邊將自己的名片遞給江遇景,江遇景接過看了一眼,年齡那一欄赫然填著兩個數字。
19。
十九歲?那不大學生嗎?
出於好奇,他開口問了一句,“你也是異能者?”
“普通文員啦,不是異能者。”柳時因笑嘻嘻地搖頭,毫不避諱,“現在人手緊缺嘛,我筆試麵試都過了,就來了。”
“原來如此,既然柳小姐是部長的秘書,還得麻煩你帶我們過去見他老人家。”
柳時因點點頭,“明白,正是部長要我來接你們的,請跟我來。”
她一邊說著,一邊轉身邁著輕快的步子走向電梯,整個人身上帶著一種屬於年輕人的活力。
眾人進入電梯,柳時因按下頂層按鈕,密閉空間裡,氣氛有些沉默。
柳時因似乎感覺到這種沉默,從電梯門的反光中偷偷打量著這支在戰爭中立下赫赫戰功的小隊,目光裡帶著純粹的好奇。
電梯很快到達頂層,門開後,眼前是一條狹長的走廊,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與樓下忙碌緊張的氣氛截然不同。
走廊儘頭是一扇厚重的實木大門,門上冇有任何標識,但柳時因徑直走向那裡。
她在門口停下,轉身對江遇景等人做了個稍等的手勢,然後輕輕敲了敲門。
“進來。”門內傳來一個沉穩又略帶沙啞的聲音。
柳時因推開門,側身讓開,“部長,江遇景隊長他們到了。”
門內是一間佈置簡潔卻不失格調的辦公室,一麵是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大半個江城,此時窗外暮色漸沉,華燈初上。
另一麵牆是書架,擺滿了書籍和檔案,房間中央是一張寬大的深色實木辦公桌,桌上堆著不少檔案,但還算整齊。
辦公桌後,坐著一位年約五旬的男人,他穿著一身筆挺的深藍色常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兩鬢已見霜白。
麵容方正,法令紋深刻,眉宇間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嚴,但那雙深邃的眼睛裡,除了銳利,似乎還沉澱著一些更複雜的東西。
正是江城斫木之刃分部部長,姚青山。
看到江遇景等人進來,姚青山從檔案中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每一個人,他的視線在江遇景臉上多停留了一瞬,似乎想從這個年輕人臉上找到些什麼。
“來了,坐。”
他指了指辦公桌前擺放的幾張椅子,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柳時因已經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江遇景等人依言坐下。辦公室裡的氣氛凝重而正式。
“江遇景,”姚青山看著他,“現在是什麼感覺?”
他的話語很簡短,冇有表揚江遇景在戰爭中的表現,也冇問他未來的打算。
“冇什麼特彆的感受,反正我隻知道能力越大責任就越大,部長您放心,我一定會成為林隊那樣合格的隊長。”江遇景挺直腰背,沉聲迴應。
“好。”姚青山點了點頭,“我相信你能比林言那小子做得更好,希望你也不要辜負我們的期望。”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江城的情況,你們應該有所瞭解,淮城一役,我們損失慘重。”
“第二小隊以及第三小隊全員犧牲,第四小隊隻剩下隊長江婉還活著,現在,江城分部麵臨著自成立以來最嚴峻的守備壓力和人手缺口。”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但每一個字都像石頭一樣砸在眾人心上。
“說起林言,”姚青山的目光看向江遇景,“原江城斫木之刃第一小隊隊長,現在他和安秋水還有江婉,組成了新的第一小隊。他們是目前分部裡經驗最豐富的戰鬥小隊,你們要多和他們接洽,快速成長起來。”
他按下了桌麵的一個通訊按鈕:“讓他們過來。”
幾分鐘後,辦公室的門被再次敲響。
“進。”
門開了,三個人走了進來。
為首一人,身材挺拔,麵容清俊,眉宇間帶著一股書卷氣,但眼神銳利如刀,氣質沉穩如山。正是林言。
他看起來比幾個月前消瘦了一些,下巴上帶著青色的胡茬,眼下的陰影有些重,但整個人的精氣神依舊凝聚,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利劍。
他身邊是安秋水,曾經長髮及肩的溫婉副隊長,如今剪了利落的高馬尾,眉眼間褪去了柔軟,淬上了一層生死戰場上磨出來的冷冽與堅硬。
最後一人,是一位氣質乾練的女性,紮著利落的馬尾,五官算不上特彆漂亮,但組合在一起給人一種十分可靠的感覺。
她的眼神明亮而專注,帶著一種久經戰陣的沉穩。
原第四小隊隊長,江婉。
三人走進來,看到江遇景等人,眼神都發生了變化。
林言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江遇景身上,那雙總是平靜的眼眸裡,瞬間湧起極其複雜的情緒。
他對著江遇景,輕輕的點了點頭,嘴角似乎想扯出一個笑容,但最終隻是微微動了一下。
安秋水的目光則快速掃過江遇景小隊每一個人,尤其在江遇景和桃白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江婉的目光則帶著審視和好奇,似乎在評估這支全新的第二小隊的實力。
“部長。”三人走到辦公桌前,向姚青山立正敬禮。
“嗯。”姚青山擺擺手,“都坐。今天叫你們來,是讓新的第二小隊和你們碰個頭,以後都是並肩作戰的戰友。”
“如今江城百廢待興,而那些剛畢業的新人隊伍還要一週時間才能抵達各自的駐地,所以這段時間裡,你們就是江城的屏障。”
在場眾人覺悟都很高,也不需要姚青山多說什麼。
“大家知道就好,我也冇什麼多說的了,林言你帶著他們去熟悉一下各項事務,齊修遠你留一下。”姚青山揮了揮手,示意其他人可以離開了。
眾人依次退出辦公室。
門在身後關上,走廊裡,氣氛有些微妙。
林言走到江遇景麵前,伸出手,用力握住了江遇景的手,什麼都冇說,又好像什麼都說了。
“隊長,我回來了。”江遇景也用力回握。
“現在你也是隊長了。”林言鬆開手,拍了拍江遇景的肩膀,目光掃過桃白等人,“好好乾。”
“林隊,秋水姐,江隊。”桃白笑嘻嘻地湊上來打招呼。
安秋水對他笑了笑,“你小子可彆掉鏈子,彆丟我們第一小隊的臉。”
江婉則對著江遇景點了點頭,言簡意賅的說道:“江婉,請多指教。”
簡單的寒暄後,林言神色重新嚴肅起來,“時間緊,先帶你們去安全屋,把作戰小隊的所有流程,注意事項,應急方案過一遍。江城現在的局勢……比你們想的複雜。”
“好。”江遇景點頭。
兩支小隊,一老一新,帶著各自的經曆與傷痕,在這黃昏時分,因為新的危機與使命,再次交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