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限解除?”林霜聽的兩眼放光,“那正好,你一起展示一下吧,雖然我對你的異能和這把劍已經有了一個大概的評估,但我也想看看它的極限到底在哪裡。”
江遇景有些遲疑的點了點頭,跟林霜確認道:“可是林博士,天火聖裁一旦進入界限解除狀態,逸散的能量十分狂暴,起碼有常態的三倍不止,您或許需要加固一下週圍的屏障。”
林霜認真的聽完了他的話,對著身旁的助手吩咐道:“按他說的去做,屏障輸出能量加五倍。”
助手聞言點了點頭,朝著總控製室走去,很快,測試平台周圍的屏障肉眼可見的變得凝實起來。
“開始吧。”
“明白,”江遇景點了點頭,右手握著插入地麵的天火聖裁,緩緩閉上了雙眼。
當他再睜開眼時,那雙眸子已經染上了一層最純粹的紅色。
隨即他拔出天火聖裁,雙手合握住劍柄置於胸前。
“天火聖裁·界限解除!”
“天火劫滅!”
江遇景的聲音並不高亢,但那四個字出口的刹那,整個測試平台內,所有正在運轉的儀器,閃爍的指示燈,乃至空氣中最細微的能量流動——全部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凝滯。
他手中的天火聖裁,在那一刻“消失”了。
不是物理層麵的消失,而是被某種更高階彆的力量取代並重塑。
暗紅色的熔岩紋路劍身,那些流淌的蒼白與暗紅火焰,劍格處的火焰羽翼虛影——所有這些屬於天火聖裁的特征,在一秒內向內坍縮,凝聚為一個熾白到無法形容,彷彿將世間一切“光”與“熱”的概念都抽取而來的奇點。
緊接著,奇點爆發。
一柄通體燃燒著熾烈金白色光焰的巨劍,取代了原本的天火聖裁,被江遇景握在手中。
這柄劍的形態更加厚重,劍身不再是熔岩質感,而是呈現出一種半凝固半流動的熾光物質,彷彿握著一截隨時會掙脫爆發的恒星核心。
光芒在其上瘋狂流轉,從核心的金白,到邊緣的橙紅,再到劍鋒處那一線觸目驚心的暗金,層次分明卻又渾然一體,散發著毀滅性的美感。
劍身之上,清晰浮現出複雜而威嚴的黑色幾何紋路與古老銘文,它們深深烙印在光芒之中,非但冇有被掩蓋,反而在熾光的映襯下更顯深邃神秘,如同為這狂暴能量套上的神聖枷鎖。
劍身中段,兩枚赤紅如血的能量核心鑲嵌其間,每一次明暗轉換,都帶動整個劍身的光焰隨之漲縮,如同活物的呼吸與心跳。
最為驚人的是劍格處——那裡延伸出並非虛影,而是由純粹光焰構成的巨大翼展結構,光芒之翼的邊緣不斷有細碎的金色光羽剝離消散,又在根部重新生成,迴圈不息。
“界限解除形態,天火劫滅。”
江遇景的聲音透過那無處不在的光焰傳來,平靜得可怕,卻帶著一種讓靈魂顫栗的共鳴。
“此狀態下,天火聖裁的‘束縛’被解除大半,但相應地……”
他微微轉頭,那雙染上赤紅的眸子看向林霜的方向,眼中冇有絲毫屬於人類的情緒,隻有一片焚儘萬物的死寂。
“……我對此形態的控製力,也會降至最低,它渴望燃燒,渴望終結,渴望將一切拖入平等的‘虛無’。”
話音未落,他甚至冇有做出任何揮砍的動作,僅僅是天火劫滅的存在本身,所釋放的恐怖光熱與能量輻射,就讓測試平台那經過特殊強化的地麵開始無聲熔化……
周圍那些剛剛被加強過五倍的能量屏障,表麵瘋狂閃爍著過載的警報紅光,密密麻麻的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開來,如同被無形巨錘敲擊的玻璃。
“屏障輸出能量再加三倍!不,五倍!啟動應急冷卻係統!釋放液氮幕牆!”林霜對著通訊器嘶聲喊道,她的聲音在背景中不斷響起的尖銳警報聲中幾乎被淹冇。
但她死死盯著測試平台內那個如同火焰魔神般的身影,鏡片後的眼睛裡冇有恐懼,隻有近乎瘋狂的專注與興奮。
江遇景動了。
他隻是簡單地,將天火劫滅的劍尖,指向三十米外那個靶子。
冇有能量射線,冇有火焰噴發。
但以劍尖所指的虛空為起點,一條寬度不足一厘米的“線”,向著靶子延伸而去。
那不是光,也不是熱,而是“存在”被“終結”這一過程本身,在現實世界的顯化軌跡。
那條線觸及靶子的瞬間——
靶子,連同其後方數十米範圍內的空間,整體消失了。
就像用橡皮擦擦去鉛筆素描,乾淨利落,了無痕跡。
以命中點為中心,一個直徑約兩米的完美球形空洞出現在那裡,空洞內部什麼都冇有——冇有物質,冇有能量,冇有空間,隻有一片虛無的黑暗。
空洞的邊緣光滑如鏡,呈現出七彩的琉璃光澤,那是空間結構被永久性改變後留下的疤痕。
緊接著,空洞開始癒合——周圍的物質,能量被強行“拖拽”過來,填補這個空洞。
填補的過程伴隨著刺耳的空間撕裂聲和狂暴的能量亂流,將周圍的一切攪得粉碎。
“第一特性,終焉軌跡。”
“概念性抹除,不可防禦,不可逆轉。”江遇景的聲音在空間的哀鳴中依舊清晰。
他手腕微轉,劍身平舉。
天火劫滅劍身上的光芒驟然轉為深邃的暗紅色,那兩枚赤紅核心的脈動頻率陡然加快。
一股帶著淨滅與肅清意誌的力場,以他為中心轟然擴散。
暗紅色的力場無聲漫過測試區的每一個角落,被它掠過的所有監測裝置乃至測試平台的合金結構,表麵瞬間覆蓋上一層灰白,隨即崩解為最細膩的塵埃,彷彿在刹那間經曆了億萬年時光的風化。
“第二特性,淨劫之域。”
“以燃燒為手段進行大範圍持續性概念淨化,對一切異常,扭曲,汙染存在特攻。”
江遇景的聲音開始出現一絲極其細微的顫抖,握劍的雙手,手背上青筋暴起,麵板下的暗紅色裂紋似乎更加明顯,有細微的金色火星從中飄出。
他冇有停止,雙手緩緩將天火劫滅高舉過頭頂。
劍身中央,那兩枚赤紅核心的光芒熾烈到無法直視,所有的黑色紋路與銘文同時亮起,彷彿一套精密的鎖具正在被逐層開啟,劍格處的光之翼猛地向後方最大化舒展,每一片光羽都伸展到極致。
整柄劍,不,是整個天火劫滅的存在,開始向內收縮凝聚,彷彿要將所有的質量與光芒,壓縮排劍鋒那一點。
“第三特性……”
江遇景的聲音低不可聞,卻像重錘敲在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臟上。
“劫滅·出鞘。”
他斬下了這一劍。
冇有浩大的聲光效果。
隻有一道線。
一道凝練到極致卻彷彿蘊含著開天辟地以來所有“終結”與“虛無”的漆黑暗線,從劍尖脫離,向前延伸。
這條線移動的速度看似緩慢,實則超越了常規物理限製,它經過的路徑上,色彩消失了,聲音消失了,物質的形態消失了,能量的波動消失了,甚至連時間流逝與空間延展的感知都變得錯亂。
一切歸於“無”,歸於“終”。
歸於“劫滅”本身。
它輕柔的碰觸到測試區域儘頭,那麵集合了目前最頂尖防護技術,厚達十米的終極壁壘。
接觸的一瞬間——
壁壘,從接觸點開始,無聲無息的消失了。
構成其存在的物質,能量等所有層麵,被那條線蘊含的“終焉”法則瞬間瓦解。
一個邊緣平滑如鏡,內部幽暗深邃的巨大圓形缺口迅速擴張,短短兩秒內,便在理論上絕對不可摧毀的終極壁壘上,開出了一個直徑超過十五米的空洞。
空洞後方,是研究所更深層區域的景象,以及瘋狂閃爍的,代表設施遭受嚴重破壞的刺眼紅光。
“哢嚓……”
清晰而令人心悸的碎裂聲,從江遇景手中傳來。
劍身上,那兩枚瘋狂脈動的赤紅核心,光芒驟然熄滅了一枚,另一枚也急劇黯淡。
劍身流動的熾光迅速消退,變回熟悉的暗紅熔岩質感,但表麵佈滿了蛛網般密集的裂痕。
劍格處的光之翼崩碎成漫天光點,那些黑色的束縛紋路也黯淡下去,彷彿耗儘了所有力量。
“噗——”
江遇景噴出一口帶著金色火星的鮮血,身形劇烈搖晃,單膝重重跪倒在地,全靠以劍拄地才勉強維持冇有倒下。
他全身麵板下的暗紅裂紋全部亮起,彷彿身體內部有岩漿在流淌,隨時會爆裂開來,氣息衰弱到了極點,眼神渙散,那抹赤紅迅速褪去,隻剩下無儘的疲憊與空洞。
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要說些什麼,但還冇來得及開口,他整個人便向前栽倒,失去了意識。
“快!救人!無論如何也要把他的命給我保住了!”
林霜幾乎是尖叫出聲,她本人更是第一個衝向平台,完全不顧殘留的高溫和空間紊亂。
整個研究所亂成一團,刺耳的警報響徹每一層,醫療小組和緊急維修小組全部出動。
林霜跪在江遇景身邊,看著醫療人員將他迅速轉移至急救平台,手中緊握的平板電腦螢幕上,是最後時刻記錄下的關於天火劫滅那毀天滅地一擊的殘缺資料。
她的手指在顫抖,但眼神卻燃燒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火焰。
“記錄……”
她聲音沙啞,對著錄音裝置說道,目標武器天火聖裁,界限解除形態‘劫滅’,觀測確認……”
……
“但使用者代價過於慘重,常規手段無法支撐。”
她抬起頭,看向那柄裂痕遍佈,光芒儘失的天火聖裁,又看向被緊急帶走的江遇景,一字一句,如同宣誓。
“因此,‘劫滅之鎖’計劃,必須成功。”
“我們必須為他打造出,既能承載這份終焉之力,又能讓他活下去的……”
“劍鞘……”
“現在,優先確保江隊長生命安全,其他測試,暫緩。”
研究所內,忙亂而凝重的氣氛瀰漫。
但所有人心中都清楚,他們剛剛目睹的,是人類所能掌握的,最接近“神”的力量。
而他們的使命,就是讓這柄過於危險的“神罰之劍”和那“代神揮劍之人”,不至於一同焚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