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豈有此理!!!”
楚雲風怒不可遏,連著捶了好幾下桌子,巨大的力道讓桌麵都出現了幾絲裂痕。
“出雲那邊真是越來越放肆了,在鶴城犯下命案不說,居然還敢扣我們的人?”
“真當我們斫木之刃是紙糊的不成?!”
在他對麵,則坐著兩個青年模樣的異能者,一男一女,自身氣息完全內斂,讓人看不出跟腳。
“這次事件性質十分惡劣,我認為武裝衝突是無法避免的,這次叫你們兩個來,就是想商量一下。”
楚雲風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緩了緩道:“我打算暫時中止天樞和萬象兩支小隊的一切任務,你們帶著各自的隊員前往出雲,和瑞象小隊彙合,務必救出陵光,然後再做打算。”
沈舒寒不置可否,“楚副,您說的不無道理,我們的確需要震懾一下出雲那群宵小之輩,但是您彆忘了,出雲心存鬼胎,我們此刻派人前往出雲,就正中對方下懷了。”
楚雲風皺了皺眉,“此話怎講?”
沈舒寒苦笑兩聲,“我們現在出兵,那就是師出無名的局麵,雖然我們都很清楚,鶴城的慘案跟出雲方麵脫不了乾係,但直到目前為止,瑞象小隊都冇有傳回來實質性的證據。”
“如果冇有充分的證據,我們貿然出兵就失了大義,聯邦會怎麼看我們?”
“對於不知情的人來說,我們此番舉動,和曆史上出雲對大夏犯下的罪行是一個性質,這是侵略。”
另一邊,萬象小隊隊長楚溪譽思索片刻,沉吟道:“而且根據聯邦那邊所製定的律法,所有異能者進入他國境內必須登記,否則一經發現,當局有權力對其進行扣押,如今瑞象小隊身份已然暴露,出雲方麵這樣做無可厚非,我們已經失了一城。”
他和沈舒寒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底的顧慮,他再次開口道:“眼下局麵已經對我方不利,外部還有建木等等因素在乾擾斫木之刃行動,楚副,我認為無論如何,大夏都要保留一支特殊小隊在手裡以應對突發情況。”
沈舒寒和他的想法一致,這三支特殊小隊乃是斫木之刃的精銳力量,豈能全部派往境外?
楚雲風閉了眼,沉重的呼吸聲表達著他此刻的憤怒,但他也知道,楚溪譽和沈舒寒所言也有道理。
過了兩分鐘,他緊鎖的眉頭這才鬆開,長歎一口氣道:“小楚說的有道理,剛剛是我有些失智了。”
隨即楚雲風正色道:“但不管怎麼說,我們都要有所行動,我會和出雲方麵斡旋,試探他們的態度,同時派遣一支特殊小隊秘密前往出雲,絕對不能讓瑞象小隊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
他將目光落在沈舒寒身上,“你們天樞小隊在這方麵有經驗,而且瑞象小隊這次本來就是替你們去的出雲,不如就讓天樞小隊前去支援。”
沈舒寒微微頷首,對此並無異議。
“一定要切記,瑞象小隊和陵光神君的安危要放在第一位,至於其他的什麼名聲和規定,都是次要的。”
“明白。”
……
與此同時,京都。
淺川夜眉頭緊蹙,不再去理會蘇焰璃。
通過剛剛的對話,她突然意識到,自己乃至整個淺川家,可能從一開始就陷入了一個更龐大,更隱秘的棋局之中,成了棋手用來借刀殺人的工具。
但此刻,箭已離弦,冇有回頭路了。
無論鶴城真相如何,蘇焰璃體內的朱雀氣運纔是他們的主要目標,這是能讓淺川家擺脫數百年頹勢,甚至一舉超越墨崎家的唯一希望。家族的未來,壓在她的肩上,不容有失。
就算會因此攤上一個莫須有的罪名,她也認了!
“哼,死到臨頭,居然還敢胡言亂語,攀咬無辜!”淺川夜強行壓下心中的波瀾,臉上恢複冷厲之色,又是一鞭抽在蘇焰璃身上,力道卻下意識地收斂了幾分,“斫木之刃若敢來犯,我淺川一族接著便是!但在此之前,你先操心自己的下場吧!”
她不再給蘇焰璃繼續辯駁的機會,轉身對陰影處吩咐道:“看緊她!儀式開始前,彆讓她死了!”
說完,她近乎有些倉促地離開了這間充滿血腥味的囚室,她需要立刻去見淺川景和和那位大師,必須問清楚蘇焰璃口中的鶴城究竟發生了什麼。
囚室的門重重關上,光線再次消失,隻剩下無儘的黑暗和死寂。
蘇焰璃被獨自留在十字架上,渾身火辣辣的疼痛不斷刺激著她的神經,淺川夜最後的反應,那瞬間的遲疑和眼底一閃而過的驚疑,並冇有逃過她的眼睛。
“她似乎……真的不知情?”
這個發現讓蘇焰璃的心猛地一緊,如果淺川夜這個未來的家主都不知情,那襲擊鶴城的幕後黑手究竟是誰?
還是說淺川景和並冇有將這件事告訴她?
還有那個那個持有“律”的神秘大師,又屬於哪方勢力?他們的真正目標是什麼?
無數疑問湧上心頭,但此刻,她已無力深究。
失血和劇痛帶來的虛弱感如同潮水般陣陣襲來,“律”的殘餘效果依然像枷鎖般禁錮著她的力量。
境界跌落的空虛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著她的心臟,從七階巔峰跌落至六階,苦修多年的成果付諸東流,這種打擊遠比**上的疼痛更加刻骨銘心。
難道……難道自己真的要死在這裡了嗎?
不甘,憤怒,還有一絲對其他人尤其是夏妄的擔憂,在她心中交織。
她不怕死,身為陵光神君,對於死亡她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但她絕不能死得如此不明不白,更不能讓自己的死,成為敵人用來打擊斫木之刃的工具。
必須想辦法……必須留下資訊!
她艱難地集中起幾乎渙散的精神力,試圖感應那被壓製到極致的朱雀本源,哪怕隻能調動一絲,哪怕隻能燃起一簇微小的火苗……她也要在最後的時刻,燃儘自己,照亮真相的一角!
黑暗中,蘇焰璃染血的嘴角,勾起一抹決絕而慘烈的弧度。
與此同時,淺川夜疾步走在幽暗的迴廊中,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
蘇焰璃的話像一根刺,紮進了她的心裡,她必須立刻弄清楚,淺川家究竟是在為家族的崛起而戰,還是……早已成了他人棋盤上一枚可悲的棋子?
而囚室中的蘇焰璃,則開始在極致的痛苦與黑暗中,凝聚著最後的力量,準備迎接未知的命運,或是……發動一場無聲的反擊。